心理资本与组织绿色氛围驱动绿色航运：弥合环保意识-行动鸿沟以提升环境政策成效

《Frontiers in Marine Science》：Driving green shipping through psychological capital and organizational climate to bridge the awareness-action gap for enhanced environmental policy outcomes

　　

随着环境法规日益严格以及航运业可持续发展的重要性日益凸显，员工环保意识与其实际亲环境行为之间的鸿沟已成为管理实践中的重大挑战。为应对这一管理难题，研究人员利用来自463名船员和岸基员工的问卷数据，探究了环保价值观经由心理资本影响亲环境行为的内部机制，以及组织绿色氛围（Organizational Green Climate, OGC）的边界作用。结构方程模型（Structural Equation Modeling, SEM）和Bootstrap分析表明，心理资本在环保价值观与亲环境行为之间起部分中介作用。组织绿色氛围正向调节环保价值观→心理资本以及心理资本→亲环境行为这两条路径，同时也调节整个中介过程，从而形成被调节的中介模型。研究结果表明，通过内部心理资源与支持性外部组织氛围的协同赋能，弥合意识-行动鸿沟是可行的。该研究还为航运公司通过培育员工心理资本和绿色组织文化来激励亲环境行为提供了重要启示。

论文解读：心理资本与组织绿色氛围驱动绿色航运——弥合环保意识-行动鸿沟以提升环境政策成效

一、研究背景与问题提出

全球气候变化是当今时代最重大的生存挑战之一，推动绿色低碳转型、实现“碳达峰、碳中和”是国际气候大会的重要目标。在此背景下，航运业作为全球经济的命脉，其温室气体排放约占全球总排放的2.89%。随着国际海事组织（IMO）环境法规日益严格以及全球供应链绿色化趋势加强，航运业的环保表现已从提升企业形象的“锦上添花”转变为合规经营、保持竞争力的“必备条件”。然而，企业绿色转型不仅依赖能效设计指数（EEDI）等技术革新，更深层次地依赖于人的因素。航运业中存在一个普遍而棘手的管理问题——价值-行动鸿沟（value-action gap），即员工虽有环保意识，却未能转化为实际的亲环境行为。船员长期在孤立、高压、资源受限的“浮动领土”上工作，岸基员工则是复杂物流支持系统的枢纽，无论是海上节能操作还是岸上资源管理，这些个体的亲环境行为构成了企业环境绩效的微观基础。因此，理解并有效弥合船员与岸基员工之间的意识-行动鸿沟，对航运业可持续发展至关重要。

现有研究普遍认为环保价值观是环境行为的主要驱动力，但从稳定的信念转化为具体持续的行动并非自动完成，而是一个充满不确定性的心理过程。经典理论如计划行为理论（Theory of Planned Behavior, TPB）虽表明态度、主观规范等认知因素在亲环境行为中发挥作用，但并未解释个体需要多少心理资源来实施亲环境行为，以及这些资源如何与外部环境相匹配。特别是，组织是“激活并放大”还是“抑制并消耗”心理资源的转化，缺乏机制性研究。这一空白正是本研究的出发点与主要贡献所在。

二、研究内容与核心发现

为探索意识转化为行动的“黑箱”，研究人员引入两个构念：心理资本（Psychological Capital, PC），指个体在成长过程中发展出的积极心理状态，包括自我效能感、乐观、希望和韧性，作为员工弥合鸿沟所需的内部动机与能力资源；组织绿色氛围（Organizational Green Climate, OGC），指员工对组织重视、支持并奖励环境保护程度的共享感知，作为塑造行为的外部情境与信号系统。研究基于社会认知理论（Social Cognitive Theory）和资源保存理论（Conservation of Resources Theory, COR），构建了一个被调节的中介模型，提出7个研究假设，考察环保价值观对亲环境行为的直接效应、心理资本的中介作用，以及组织绿色氛围对中介路径两个阶段的调节作用。

研究采用多通道便利抽样策略，与中国华东、华北、华南五家不同规模的航运公司合作，并通过中国航海学会和航运协会平台线上发放问卷，样本覆盖国际和国内航线、多种船型及多样化岸基部门。数据于2025年6月至8月收集，采用线上线下相结合的方式，共发放600份问卷，回收542份，经数据清洗后获得463份有效问卷，有效回收率为81.0%。样本中男性占84.0%，船员占51.4%，岸基员工占48.6%。事后统计功效分析显示，在显著性水平0.05下，检测中等效应量（f2=0.15）的统计功效为0.98，远超0.80的推荐阈值，样本量充足。

三、主要技术方法

研究人员采用定量分析方法，使用R 4.4.0软件完成四个阶段的分析：数据预处理（描述性统计、正态性检验、多重共线性检验）、共同方法偏差检验（Harman单因子检验）、测量模型评估（信度与效度检验，包括Cronbach's α、组合信度CR、平均方差提取AVE、Fornell-Larcker准则和HTMT比率）以及结构模型评估（采用Bootstrap重抽样法，重复5000次，估计路径系数及其显著性，通过偏差校正的Bootstrap置信区间判断中介效应显著性，通过构建乘积项和简单斜率分析揭示调节效应，通过比较调节变量不同水平下的条件间接效应检验被调节的中介效应）。

四、研究结果

4.1 描述性统计与共同方法偏差检验

样本数据各测量题项的偏度绝对值范围为0.0014至0.2085，峰度绝对值范围为0.0217至0.5313，均满足正态性要求。VIF值范围为1.7054至2.2079，远低于临界值5，容忍度范围为0.4529至0.5864，远高于阈值0.1，不存在多重共线性问题。Harman单因子检验提取了4个特征值大于1的因子，第一个因子解释33.88%的方差，低于40%的阈值，表明不存在严重的共同方法偏差。

4.2 测量模型检验

所有题项因子载荷范围为0.695至0.811，均高于可接受的0.50标准，多数超过更严格的0.70标准；Cronbach's α值范围为0.842至0.879，均高于0.8，表明内部一致性良好；AVE值范围为0.549至0.577，均达到或超过0.50的可接受阈值；CR值范围为0.843至0.880，均高于0.7阈值。Fornell-Larcker准则显示，各构念AVE平方根（0.740至0.765）均超过构念间相关系数（最大为0.522）；HTMT值范围为0.274至0.522，均低于0.85的严格标准，判别效度得到支持。

4.3 模型解释力与效应分析

环保价值观、组织绿色氛围及其交互项共同解释心理资本30.8%的方差（R2=0.308，p<0.001）；心理资本、组织绿色氛围、交互项及环保价值观共同解释亲环境行为37.1%的方差（R2=0.371，p<0.001）。效应量分析显示，在心理资本模型中环保价值观具有大效应量（f2=0.301），是心理资本形成的主要驱动力；在亲环境行为中心理资本具有最大效应量（f2=0.227），发挥中介作用。

4.4 假设检验结果

直接效应检验表明：环保价值观对亲环境行为有显著正向影响（β=0.237，z=3.936，p<0.001），H1成立；环保价值观对心理资本有显著正向影响（β=0.443，z=7.357，p<0.001），H2成立；心理资本对亲环境行为有显著正向影响（β=0.346，z=5.929，p<0.001），H3成立。中介效应检验显示，环保价值观经由心理资本对亲环境行为的间接效应为0.153（p<0.001），直接效应仍显著（β=0.237，p<0.001），心理资本起部分中介作用，中介效应占总效应的39.2%，H4成立。调节效应检验显示，组织绿色氛围显著正向调节环保价值观与心理资本的关系（β=0.205，p<0.001），简单斜率分析表明高组织绿色氛围下环保价值观对心理资本的正向效应更强（β=0.648，p<0.001），低组织绿色氛围下效应较弱且仅边缘显著（β=0.238，p=0.050），H5成立；组织绿色氛围显著调节心理资本与亲环境行为的关系（β=0.157，p<0.001），高组织绿色氛围下心理资本对亲环境行为效应显著（β=0.503，p<0.001），低组织绿色氛围下效应不显著（β=0.190，p=0.067），H6成立。被调节的中介效应检验表明，组织绿色氛围调节整个中介过程，H7成立。

五、讨论与结论

研究结果表明，弥合意识-行动鸿沟可通过内部心理资源与支持性外部组织氛围的协同赋能实现。组织绿色氛围不仅作为情境资源支持环保价值观对心理资本的积极影响，还通过信号效应为员工提供意义感，使心理资本得以充分释放并转化为实际行动。研究将价值-行动理论、计划行为理论与资源保存理论相结合，构建了“个体-情境”交互理论框架，深化了对价值观-行为转化复杂机制的理解，并将积极组织行为理论的应用拓展至环境管理领域。实践上，研究为航运业管理者提供了明确行动方向：实现绿色转型需要超越传统的“说教式”环保宣传，转向涵盖价值观引导、心理资本赋能和组织氛围支持的系统性管理工程，为人力资源管理和组织干预策略提供了精准的科学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