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塞俄比亚森林砍伐与森林退化驱动因素的系统性文献综述：近因与根本驱动因素的交互作用及生态区空间分异

《Trees, Forests and People》：Drivers of deforestation and forest degradation in Ethiopia: A systematic literature review

　　

森林砍伐（deforestation）与森林退化（forest degradation）仍是埃塞俄比亚最紧迫的环境挑战之一，对生物多样性、气候调节、生态系统服务及农村生计具有重要影响。尽管已有若干研究考察了该国森林变化驱动因素，但证据在不同生态区和森林类型间仍呈碎片化。该研究系统综述了关于埃塞俄比亚森林砍伐与森林退化驱动因素的文献，以识别主要近因（proximate）与根本（underlying）驱动因素，考察其相互作用，并评估其在各农业生态区间的空间变异。按照既定综述方案，研究人员分析了1998—2026年发表的112项符合条件的同行评议研究。结果显示，97%（n=109）的纳入研究报告了至少一种近因驱动因素，93%（n=104）报告了至少一种根本驱动因素。农业扩张是最主要的近因驱动因素（96%，n=105），其次是基础设施发展（71%）和木材采伐（69%）。人口压力是最普遍的根本驱动因素（94%，n=98），其次是政策与制度因素（62%，尤其是治理薄弱和权属不安全）、经济因素（44%，包括贫困和生计有限）以及文化-社会政治影响（18%）。时序分析表明，农业扩张和人口压力在各时期几乎普遍存在，而基础设施扩展和治理相关驱动因素的报告日益增多。研究结果进一步揭示驱动因素配置存在显著空间异质性：在埃塞俄比亚西南部湿润非洲山地（Afromontane）森林中，农业扩张（包括咖啡种植）占主导；而在干燥非洲山地和低地生态系统中，薪材采集、放牧、干旱和火灾较为普遍。该综述还识别出相互作用的因果路径，包括人口-农业-权属、能源贫困-木材采伐以及治理失败-侵占等关联。因此，埃塞俄比亚的森林砍伐与森林退化是直接土地利用变化与更深层社会经济、人口和制度过程之间复杂相互作用的结果。因此，应对这些挑战需要采取综合的、针对特定景观的干预措施，结合农业集约化、权属安全、清洁能源转型、治理加强和生计多样化。

**研究背景与问题**

森林提供不可替代的生态、经济和社会功能，维系全球超过十亿人的生计，并支撑气候减缓与适应。尽管全球森林砍伐速度有所放缓，但热带地区森林仍在以每年近1100万公顷的速度丧失，农业扩张仍是森林转化的主导驱动因素。埃塞俄比亚是非洲生态多样性最丰富的国家之一，拥有湿润和干燥非洲山地（Afromontane）森林、低地林地、竹林及河岸生态系统，是全球野生Coffea arabica的起源和遗传多样性中心。然而，过去一个世纪该国经历了大量森林砍伐与退化，人口快速增长、农业扩张、生物质能源依赖及社会经济转型持续施压。既有实证研究多局限于特定地理区域、生态系统或森林变化的某一维度，证据碎片化，难以建立全国尺度模式、比较生态区间驱动因素并识别一致因果路径。尽管已有叙述性综述和政策报告讨论森林丧失，但缺乏对同行评议证据的严格系统综合，限制了研究者、决策者和实践者识别主导驱动因素、理解其交互并设计基于证据的干预措施。因此，研究人员开展本系统文献综述，旨在：（i）识别并分类近因与根本驱动因素；（ii）考察其在综述文献中的相对普遍性及跨生态区和森林生态系统类型的交互；（iii）分析连接直接与间接驱动因素的主导因果路径；（iv）识别关键知识缺口及可持续森林管理和保护的政策启示。

**研究开展、结论及意义**

研究人员遵循系统综述与元分析首选报告项目（PRISMA）指南，对1998—2026年发表的112项同行评议研究进行系统文献综述。结果显示，97%（n=109）的研究报告至少一种近因驱动因素，93%（n=104）报告至少一种根本驱动因素。农业扩张是最主要的近因驱动因素（96%，n=105），其中小农生计农业占91%，放牧占46%，安置和村社化占15%，咖啡扩张占8%，商业大规模农业占11%，轮垦不足3%。木材采伐占69%，基础设施扩展占71%，其他生物物理因素占54%。根本驱动因素中，人口压力最普遍（94%，n=98），政策与制度因素占62%，经济因素占44%，文化与社会政治因素占18%，技术因素占8%。时序分析表明，农业扩张和人口压力在各时期几乎普遍存在，而基础设施扩展、治理和权属约束、商业活动及气候相关压力在近期文献中报告增多。空间异质性显著：湿润非洲山地森林以农业扩张、咖啡种植和安置为主；干燥非洲山地和低地生态系统以薪材采集、放牧、干旱和火灾为主。因果路径包括人口-农业-权属、能源贫困-木材采伐、治理失败-侵占及气候变化-生计-土地利用反馈。研究结论强调，埃塞俄比亚森林砍伐与退化是直接土地利用变化与深层社会经济、人口和制度过程复杂交互的结果，需采取综合、景观特异性干预，结合农业集约化、权属安全、清洁能源转型、治理加强和生计多样化。该研究为REDD⁺、森林景观恢复（FLR）和国家自主贡献（NDC）提供了基于证据的政策启示。

**关键技术方法（≤250字）**

采用系统文献综述（SLR）方法，遵循PRISMA协议。检索Google Scholar和Scopus，无出版年份限制。纳入标准为：聚焦埃塞俄比亚、调查森林砍伐/退化/覆盖变化或相关土地利用变化、报告初级实证驱动因素证据、发表于同行评议期刊。排除灰色文献、非同行评议文献及无初级数据研究。最终纳入112项研究（1998—2026年）。使用标准化数据提取模板，依据Geist和Lambin框架将近因驱动因素分为农业扩张、木材采伐、基础设施扩展和其他因素，将根本驱动因素分为人口、经济、技术、政策与制度、文化与社会政治因素。采用混合方法评估工具（MMAT）评估方法学质量，以叙事主题综合法分析驱动因素频率、排名、时序变化（1998—2015、2016—2021、2022—2026）和空间变异。样本队列来源为112项同行评议研究。

**研究结果**

4.1 纳入研究概览：112项研究覆盖多种森林生态系统和区域，方法多为混合方法，结合遥感、地理信息系统（GIS）、家庭调查、焦点小组讨论（FGDs）、关键知情人访谈（KIIs）和实地观察，多数报告驱动因素频率、百分比和排名。

4.2 近因驱动因素：109项（97%）报告至少一种近因驱动因素，农业扩张、木材采伐、基础设施扩展和其他因素共同作用，相对重要性因生态区和社会经济背景而异。

4.2.1 农业扩张：105项（96%）报告，为最普遍近因。小农生计农业99项（91%），放牧50项（46%），安置和村社化16项（15%），咖啡扩张9项（8%），商业大规模农业12项（11%），轮垦不足3%。小农农业是森林转化的主要机制。

4.2.2 木材采伐：75项（69%）报告。薪材采集54项（50%），木炭生产33项（30%），建筑木材28%，非法采伐11%，木材采伐35项（32%）。反映对生物质能源和建筑材料的依赖，导致森林退化。

4.2.3 基础设施扩展：77项（71%）报告。定居扩展65项（60%），道路扩展25项（23%），城市化17%，采矿7%，水电和工业6%。基础设施既直接转化森林，也通过提高可达性放大其他驱动因素。

4.2.4 其他因素：59项（54%）报告。森林火灾27%，气候变异23%，干旱19%，冲突10%，土地退化6%，入侵物种2%，洪水3%。这些因素在特定生态和制度条件下放大森林压力。

4.3 根本驱动因素：104项（93%）报告至少一种根本驱动因素，人口和制度因素最普遍。

4.3.1 人口因素：98项（94%）报告。人口增长92项（88%），迁移13%，人口密度5%。人口增长与农业扩张、定居侵占、薪材依赖和放牧压力相关。

4.3.2 经济因素：46项（44%）报告。贫困和生计有限36项（35%），市场增长和商业化19%，农业生产力下降6%。贫困和能源贫困强化森林依赖。

4.3.3 政策与制度因素：64项（62%）报告。治理薄弱和执法不力56项（54%），政策变化34%，权属不安全29%，土地管理协调9%。治理失败放大其他驱动因素。

4.3.4 文化与社会政治因素：19项（18%）报告。公众态度和意识17项（16%），个体行为9%，社会关系8%。传统森林治理和生态知识侵蚀削弱地方管理。

4.3.5 技术因素：8项（8%）报告。农业技术能力有限6%，生物质能源依赖3%，木材部门技术限制2%。技术限制间接促进森林压力。

4.4 时序模式：分1998—2015、2016—2021、2022—2026三期。农业扩张和人口压力持续，基础设施、治理、权属、商业和气候压力报告增多，体现证据基础扩大和驱动因素概念多样化，而非驱动因素实际替代。

4.5 空间变异：4.5.1 湿润非洲山地森林：农业扩张、咖啡种植、安置和迁移主导，咖啡系统介于森林砍伐与退化之间。4.5.2 干燥非洲山地森林：薪材、放牧、火灾、干旱、非法采伐突出，退化而非完全转化是主要模式。4.5.3 中部高地非洲山地森林：人口压力、市场整合、基础设施扩展和历史制度变化共同作用。4.5.4 裂谷林地和干燥低地森林：农业和定居扩张、薪材和木炭、贫困、干旱和冲突交互，自然更新能力低。

4.6 驱动因素交互与因果路径：人口-农业-政策和制度交互（62%）、治理-权属-侵占（62%）、气候变化-生计-土地利用反馈（54%）、能源-生计-木材采伐（44%）。路径非互斥，因研究异质性无法统计量化交互强度。

**讨论部分总结**

5.1 主要发现与埃塞俄比亚独特背景：农业扩张主导近因，人口增长主导根本，与全球模式一致，但小农农业而非大规模商业农业为主，咖啡种植兼具森林转化和冠层保留双重角色，1975年土地国有化破坏传统治理，国家主导安置计划驱动森林转化，埃塞俄比亚正教教堂森林作为文化嵌入治理制度，人口快速增长和生物质能源依赖构成独特压力。5.2 证据缺口：森林退化研究不足，定量因果归因有限，纵向研究缺乏，地理分布不均，湿润非洲山地研究集中，干燥和低地生态系统研究不足。5.3 政策启示：REDD⁺、FLR和NDC需采取驱动因素导向的综合干预，包括农业集约化、权属安全、生物质能源转型、生计多样化和地方治理加强，并按生态区分区施策。5.4 局限性：仅检索两个数据库，排除灰色文献，研究设计异质性限制可比性，未进行元分析，驱动因素报告频率不等于因果效应大小。

**研究结论翻译**

本系统文献综述综合了112项同行评议研究的证据，全面评估了埃塞俄比亚森林砍伐与森林退化的驱动因素。研究结果表明，森林丧失是近因与根本驱动因素相互作用的结果，而非孤立因素所致。农业扩张是最主要的近因驱动因素，人口增长和人口压力、治理薄弱、权属不安全、贫困及政策和制度缺陷是主要的根本驱动因素，强化了森林转化和退化。时序分析显示，农业扩张和人口压力在三个证据时期中持续报告，而基础设施和城市扩展、治理和权属约束及贫困日益伴随这些驱动因素。综述还揭示驱动因素配置的显著空间变异，强调需在埃塞俄比亚多样森林生态系统中采取情境特异性保护与土地利用政策。因此，可持续森林管理需要综合干预，既应对森林的直接压力，也解决维持这些压力的社会经济和制度条件。基于综述证据，建议采取以下景观特异性政策优先事项：在西南部湿润非洲山地森林，优先开展森林兼容型农业集约化、加强土地利用分区和森林边界保护、保留原生树冠的可持续咖啡生产、权属安全和参与式森林管理；在北部干燥非洲山地森林，优先发展可持续生物质能源替代、控制放牧和牧场管理、辅助自然更新、火灾预防和管理及退化森林斑块恢复；在中部高地非洲山地森林，优先开展综合土地利用规划、保护残余森林斑块、规范敏感区定居和基础设施扩展、改善木炭和木材供应链管理；在裂谷林地和干燥低地森林，结合气候韧性农业、生计多样化、可持续生物质管理、辅助自然更新、旱地恢复和地方治理改善。在所有生态区，实施应由林业、农业、能源、土地管理和地方政府机构加强跨部门协调支持，监测应同时追踪森林覆盖结果和识别出的根本驱动因素。这种方法将使REDD⁺、FLR和NDC干预具有地理针对性、相互强化，并响应塑造埃塞俄比亚森林变化的独特社会、经济和生态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