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境保护收益与成本分担：西班牙与葡萄牙公众对伊比利亚猞猁（Lynx pardinus）政策的离散选择实验（DCE）偏好

《Journal of Environmental Management》：Sharing the benefits and costs of conservation: public preferences for transboundary lynx policy

　　

• 在西班牙和葡萄牙开展的跨境猞猁政策离散选择实验（DCE）。
• 受访者偏好保护成本与收益在边境间平等分担。
• 猞猁仅在邻国出现是最不受偏好的结果。
• 人们不喜欢本国承担多数保护成本。
• 实际政策与偏好一致；更不平等的分担可能遭反对。

研究人员围绕跨境保护收益与成本分担展开研究。物种分布通常不尊重国界，但跨国生物多样性保护政策常不足以保护跨越国界的濒危物种或生物多样性热点。气候变化将进一步增加跨国合作需求，因为物种分布范围会跨境移动，连通栖息地和迁徙廊道更为重要。然而，不同国家就跨国生物多样性战略达成一致并不容易；近年来孤立主义上升，生态学家认为必要的保护方法在政治上越来越难实施。国际环境协议（IEA，国家间为环境目标达成的协议）如何达成是环境经济学关键领域。达成共识的关键困难在于成本和收益在国家之间和内部异质分布：A国可能承担大部分成本，B国享受大部分收益，使A国政治家难以同意对本国公民看似“不公平”的政策。但公众是否真的在本国成本收益不占优时反对国际保护努力？现有证据至少对直接利益相关者显示相反：Alba-Pati?o等发现西班牙猎人对跨境和跨洲协调管理迁徙欧洲斑鸠有正支付意愿（WTP，为政策变化愿意支付的最大金额）。这种接受是否延伸到主要持有非使用价值（non-use values，不依赖直接使用的价值）的一般公众，以及如何响应成本收益在国家间分配，仍少受关注，阻碍政策实施。因此，研究人员在西班牙和葡萄牙这两个相邻国家研究伊比利亚猞猁（Lynx pardinus），该物种严格保护、不被狩猎，公众主要持有非使用价值。生态学研究表明保护策略常应超出国界。环境经济学关于IEA设计的研究显示，自执行IEA难以实现，但参与国之间成本收益分配是跨国保护政策成功的重要杠杆。气候减缓研究提供公平偏好影响IEA规模和稳定性的证据。与气候政策不同，生物多样性保护收益通常更靠近保护区域，因此本国收益在塑造跨境保护协议偏好中更重要。多数跨境保护偏好研究关注对联合保护结果的WTP，较少直接考察国家间收益分担，更少明确考虑成本分担。少数例外包括丹麦受访者对丹麦和荷兰候鸟保护的偏好，发现丹麦受访者WTP随荷兰贡献增加而下降；以及B?rger等对海洋塑料污染IEA的公平偏好，发现受访者偏好成本均分。当前论文在此基础上，明确关注国家间收益和成本分配。

研究人员开展陈述性偏好离散选择实验（DCE，一种通过假设选择任务引出偏好的调查方法），在西班牙和葡萄牙调查超过500名受访者，考察对两国伊比利亚猞猁保护替代政策的偏好。研究关注收益和成本分担偏好及可能影响选择的潜在态度，并估计当前猞猁保护政策与可能替代政策的福利影响。研究结论是：受访者偏好保护成本和收益跨境平等分担；猞猁仅在邻国出现最不受偏好；人们不喜欢本国承担多数保护成本；实际政策与偏好一致，更不平等分担可能遭反对。重要意义在于连接环境经济学和生态学文献，考察公众偏好是否解释跨国保护政策实施有限，并为未来跨国保护努力的政治可行性提供经验证据。

关键方法（≤250字）：研究人员采用陈述性偏好离散选择实验（DCE），在西班牙和葡萄牙在线调查。样本来源：2023年11月预试138人，2023年12月主调查529人，排除1人后最终528人，其中葡萄牙269人、西班牙259人。设计使用18个选择卡，分为3组，每组6个；采用D-efficient设计（Ngene，D-error为0.4）。选择任务为二值选择，包含固定“当前政策”和变化“替代政策”。属性包括保护结果（猞猁存活概率）、出现国家、成本分担、家庭年税收变化。支付工具为家庭年税收变化，含增税和减税。研究人员使用cheap talk和庄严誓言脚本减少假设偏误。计量分析估计多项logit、潜在类别、混合logit（MXL，一种允许随机偏好异质性的离散选择模型）在偏好空间和WTP空间，依据调整R²、AIC/N和BIC/N选择MXL；随机参数服从正态分布，使用10,000次Sobol抽样；WTP通过参数估计除以成本参数负值计算，并用Delta方法计算置信区间。

研究结果：
4.1 描述性统计：通过样本与普查比较，样本在年龄、性别和教育方面具有代表性；检验显示样本与普查总体在5%水平无显著差异。
4.2 猞猁保护政策偏好：通过混合logit模型发现，两国受访者均支持当前政策配置，即猞猁在两国出现且现有政策成本由西班牙和葡萄牙均分，现状替代特定常数显著为正；同时偏好更高猞猁存活概率。物种仅在邻国出现使选择概率下降最大，仅在本国出现也下降。成本分担方面，相对于均分，本国承担多数成本效用显著更低；邻国承担多数成本系数不显著，表明受访者在均分与邻国承担多数之间无显著差异。交互模型显示，葡萄牙受访者对不平等收益分配评价比西班牙受访者更负面；成本分担国家差异不显著。
4.3 对异质成本与收益分担的态度：通过Likert量表发现，两国多数受访者同意猞猁存活比位置更重要，但与选择任务中偏好两国出现相对照。近30%受访者认为本国保护措施更有效；42%西班牙和33%葡萄牙受访者担心邻国保护资金可能被滥用。成本分担方面，超过30%认为一国为另一国保护融资不公平，或西班牙和葡萄牙纳税人为总体保护努力支付不同金额不公平，支持均分；但少于30%反对西班牙因面积或人口更大支付更多，仅20%支持因收入更高支付更多。交互分析显示，担心邻国资金被挪用者更支持邻国支付多数成本；认为一国为另一国保护付费不公平者对邻国支付多数成本效用更低；收益分配相关交互多不显著。
4.4 猞猁保护政策的福利影响：以2000年初西班牙南部猞猁种群为基线，比较实际政策和两个假设替代政策。实际政策福利改善最高，因其提高存活概率并依赖跨国保护；对西班牙人第二好的是替代A（葡萄牙保护投资不成功，物种仅在西班牙出现，成本均分）；葡萄牙人更偏好替代B（保护努力主要在西班牙，物种仅在西班牙出现，西班牙承担多数成本）而非替代A；对西班牙人替代B最差，因承担多数成本。总体上实际政策是两国偏好替代，但葡萄牙面临滑向替代A的风险。分析说明成本收益不平等分担可能阻碍合作，但也说明公民偏好可能与平等分担的合作保护一致。

讨论与结论：研究人员总结，跨国保护在气候变化下更重要，但实施常因达成协议困难而失败；关键原因是异质收益和成本可能被视为不公平。研究发现受访者偏好收益均分而非仅本国收益，仅邻国收益最不受欢迎；这表明人们对其他国家生物多样性有正WTP，但对本国生物多样性WTP更高，与既有文献一致。由于猞猁隐秘、低密度、目击概率可忽略，且无证据显示常赴邻国者或居住在当前分布区者偏好不同，估计更可能反映非使用价值而非使用价值（use values，依赖直接使用的价值）；国界仍塑造保护偏好。成本分担方面，受访者不喜欢本国承担多数成本，但对均分与支付少数无差异；这与简单经济人逻辑相反。态度问题支持：受访者偏好公民税负均等，这可与人口更多国家承担多数总成本一致。研究认为公平感知影响偏好。对跨境保护协议公共支持的意义是：不平等分担往往只吸引一国公民；平等分担不仅给两国最高福利，也使协议与选民偏好一致。西班牙和葡萄牙过去25年的保护政策被两国公民广泛接受，更不平等分配可能至少遭一方反对。局限包括：仅研究高度标志性伊比利亚猞猁；仅两国合作；文化相似性和其他议题合作程度可能影响；时间框架至2050年；年度税支付工具时间想象不清；成本收益分担仅三等分，未更细致考虑国家层面与个人层面及收入差异。

研究结论翻译：政治家在谈判跨国保护协议时可能考虑公民偏好，但当每位政治家只专注于为本国谈判最佳结果时，达成协议可能困难。本研究结果为此类过程提供希望：研究发现公民可能支持成本和收益平等分担。这可能促进生态学研究所表明亟需的跨国协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