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业社会化服务（ASS）对种粮农户农业生态经济效率（AEE）的影响：来自中国14省5,992户的证据及要素配置机制与异质性

《Frontiers in Sustainable Food Systems》：The impact of agricultural socialized services on grain farmers’ agricultural eco?economic efficiency

　　

在促进粮食绿色低碳生产的同时发展农业社会化服务（ASS），是中国农业现代化的重要组成部分。尽管既有研究已考察ASS对农业生产率、农场收入及单项投入使用的影响，但ASS能否改善农户层面农业生态经济效率（AEE）仍不明确；该效率同时考虑经济产出、资源使用与环境成本。关于该关系背后的要素配置渠道与生产条件，证据也有限。本研究利用中国14省5,992户种粮农户调查数据，测度农户层面AEE，并使用普通最小二乘（OLS）和工具变量两阶段最小二乘（IV-2SLS）设定考察其与ASS采纳之间的关系。结果表明：（1）ASS采纳与种粮农户AEE呈正相关；（2）估计关系随农场规模和作物类型而异，在经营至少2 ha的农户中正向估计更明显，但在小麦种植户中呈负向估计；（3）ASS采纳与化肥和农药支出在总可变生产成本中占比较低相关，而未识别出统计显著劳动力再配置渠道。上述发现表明，ASS政策应提升服务质量，降低小农户获取服务的障碍，开发针对作物和生产阶段的服务包，并促进农业投入品更精准管理。

研究背景方面，全球可持续农业转型需兼顾气候变化、生态退化与粮食安全。农业既是温室气体排放源，也是生态服务提供者，提升农业生态经济效率（AEE，agricultural eco-economic efficiency）对平衡生产率、环境可持续性与农户收入增长具有重要意义。以小农为主的发展中国家普遍存在化肥、农药和化石能源机械过量使用，带来农业面源污染、土壤退化与碳排放压力；同时，土地细碎化、农村劳动力外流、农业人口老龄化及绿色技术获取受限，制约农户采用可持续生产实践。在此背景下，农业社会化服务（ASS，agricultural socialized services）被作为促进农业绿色发展和小农户衔接现代农业的重要制度安排。既有研究多关注ASS对农业生产率、绿色全要素生产率、土地利用生态效率或单项化学投入的影响，较少同时纳入经济产出、资源使用和环境成本以考察农户层面AEE；ASS采纳并非随机，可能存在自选择与遗漏变量；其物质投入和劳动力再配置机制、农场规模、作物类型和服务阶段异质性也证据有限。因此，研究人员利用中国14省5,992户种粮农户数据，估计农户层面AEE并考察其与ASS采纳的关系。研究结论表明，ASS采纳与AEE正相关，且在规模户中更明显，在小麦种植户中为负；机制上主要表现为降低化肥和农药支出占比，而未识别出显著劳动力再配置渠道。其意义在于提供农户层面AEE证据，区分物质投入与劳动力再配置渠道，并揭示ASS环境后果在不同农场、作物和生产阶段间的差异；但原文强调，IV估计依赖排除性限制且模型为恰好识别，地理覆盖和调查时期有限，结果应解释为IV证据而非最终因果效应。

关键技术方法：样本来自2022年10月—2023年2月“Survey on Farm Households’ Participation in Agricultural Production Trusteeship”一次性横截面调查，覆盖14省/市和七大地理区域，分层多阶段抽样，最终5,992户种粮农户；3,239户（54.06%）至少一个阶段采纳ASS，2,753户（45.94%）未采纳。以Simar and Wilson提出的两阶段半参数数据包络分析（DEA，Data Envelopment Analysis）测度AEE，投入含劳动力、土地、农机服务、农资，产出含期望产出和非期望产出（农业碳排放），并纳入环境变量；用OLS、IV-2SLS，工具变量为村委员会支持；稳健性用有限信息最大似然（LIML，limited information maximum likelihood）、Tobit、IV-Reg2、替换变量和排除水稻户；机制检验化肥农药支出占比与非农劳动力占比。

研究结果如下。4.1 ASS对AEE影响的估计：研究人员用OLS和IV-2SLS估计ASS对AEE的影响，工具变量为村委员会对ASS支持水平。OLS系数为0.014且在1%水平显著，2SLS系数为0.020且在1%水平显著；2SLS大于OLS，表明OLS存在向下偏误。一阶段F统计量为521.22，Wald chi²为380.06；将工具变量直接纳入结果方程时，村委员会支持系数为0.0008（p=0.362），支持排除性限制。LIML及控制变量调整后结果稳健。结论为ASS采纳与AEE正相关。4.2 稳健性检验：通过替换核心解释变量为服务支出和参与形式，采用Tobit和IV-Reg2，并排除水稻种植户，ASS系数仍为正且统计显著，说明基准结果稳健。4.3 异质性分析：4.3.1 农场规模异质性：按耕地面积<2 ha和≥2 ha分组，大规模农场ASS系数为0.019且在1%水平显著，小农户系数为0.016但不显著，说明大规模农户从ASS中获得的AEE改善更明显。4.3.2 作物类型异质性：分作物估计显示，水稻系数为0.015不显著，小麦为?0.074且在1%水平显著为负，玉米为?0.003不显著，大豆为0.011不显著。进一步对小麦分服务阶段，整地为0.009不显著，播种为0.020且在1%水平显著为正，病虫害防治为0.004不显著，收获为?0.023且在10%水平显著为负，表明小麦负效应主要来自收获服务。5 机制分析：ASS如何提高AEE：中介分析显示，ASS采纳使化肥和农药支出占总可变投入成本的比例降低约12.3个百分点，系数为?12.313且在5%水平显著；化肥农药支出比对AEE的系数为?0.00004且在5%水平显著；ASS直接效应仍为0.020且在1%水平显著。劳动力再配置方面，ASS对非农劳动力占比系数为0.045不显著，效率方程中该变量系数为?0.002不显著。结论为ASS主要通过物质投入再配置渠道影响AEE，劳动力再配置渠道未形成统计显著中介效应。6 讨论：正向关系与既有关于ASS通过专业化、技术嵌入和现代管理提高效率与环境绩效的证据一致；规模异质性说明规模经济、协调成本和细碎地块影响ASS效果；小麦负向结果与部分关于外包施肥喷药改善小麦技术效率的研究不同，原文解释为服务组合和结果指标不同，且标准化收获服务可能未充分适应地块生态与农艺条件；物质投入结果反映的是化肥农药支出份额变化而非实物施用率变化；劳动力再配置不显著不排除农业生产内部劳动节约，可能受非农就业机会、技能、家庭生计策略和时间滞后影响；局限包括一次性横截面、ASS定义较宽、支出份额与参与比例测量、自报数据和14省样本等。研究结论翻译：ASS采纳与种粮农户AEE正相关；估计关系随农场规模和作物类型而异，在经营至少2 ha的农户中正向估计更明显，但在小麦种植户中为负；ASS采纳与化肥和农药支出在总可变生产成本中占比较低相关，而未识别出统计显著劳动力再配置渠道。上述发现表明，ASS政策应提升服务质量，降低小农户获取服务障碍，开发针对作物和生产阶段的服务包，并促进农业投入品更精准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