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ukemia》:Mitochondria transfer via tunneling nanotubes drives macrophage immunosuppression and metabolic reprogramming in pediatric A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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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免疫治疗革新了癌症治疗,其在儿童急性髓系白血病(pediatric acute myeloid leukemia, pediatric AML)中的获益仍然有限,部分原因在于对AML微环境的理解尚不完整。虽然多数研究聚焦于T细胞,但对巨噬细胞等先天免疫群体
尽管免疫治疗革新了癌症治疗,其在儿童急性髓系白血病(pediatric acute myeloid leukemia, pediatric AML)中的获益仍然有限,部分原因在于对AML微环境的理解尚不完整。虽然多数研究聚焦于T细胞,但对巨噬细胞等先天免疫群体的探索较少。在儿童AML患者中,研究人员证明免疫抑制性巨噬细胞主导了AML微环境,并支持携带RUNX1::RUNX1T1和KMT2A重排的白血病原始细胞的生长。在共培养实验中,AML细胞将初始型和促炎型巨噬细胞重编程为抗炎状态,其特征为核因子κB(NF-κB)及其他炎症通路的抑制。这一表型转换需要直接的细胞接触,并涉及经隧道纳米管(tunneling nanotubes, TNTs)将AML线粒体转移至巨噬细胞,同时伴随向氧化磷酸化(oxidative phosphorylation, OXPHOS)的代谢重连。功能上,这些被重编程的巨噬细胞表现出吞噬功能受损、传递化疗耐药性,并降低T细胞及双特异性抗体介导的杀伤作用,从而促进免疫逃逸。研究人员的发现揭示了一种新的免疫抑制机制,并提示靶向AML-巨噬细胞相互作用可能增强基于T细胞的免疫疗法的疗效。
一、研究背景与科学问题
儿童急性髓系白血病(pediatric acute myeloid leukemia, pAML)的治疗仍面临严峻挑战,约20%-30%的患儿因治疗相关毒性或复发而死亡。尽管免疫疗法(如免疫检查点抑制剂、嵌合抗原受体T/NK细胞疗法)在其他肿瘤中取得突破,但在AML中疗效有限,原因包括缺乏肿瘤特异性抗原、AML遗传异质性高、化疗后T细胞质量差以及免疫抑制性肿瘤微环境(tumor microenvironment, TME)。现有研究多集中于适应性免疫中的T细胞,而对先天性免疫细胞——特别是巨噬细胞——在AML骨髓微环境中的作用认识不足。已有证据表明,成人AML骨髓中的巨噬细胞常呈现抗炎(M2样)表型,可促进白血病细胞存活、抑制T细胞活性并与不良预后相关。然而,儿童AML中巨噬细胞与白血病细胞之间的具体互作机制、这种互作如何导致免疫抑制以及其对化疗和免疫治疗耐药的影响,尚未得到系统阐明。因此,本研究旨在深入探讨儿童AML中巨噬细胞的表型特征、AML细胞如何调控巨噬细胞极化,以及这一过程对治疗效果的影响。
二、研究设计与关键方法
研究人员首先利用两个大型初治儿童AML队列(Maxima队列,n=148;TARGET队列,n=158)及7例非白血病儿童对照的批量RNA测序数据,采用三种免疫解卷积工具(xCell、CIBERSORTx、TIDE)评估巨噬细胞表型。体外实验中,研究人员从健康供者外周血单核细胞(peripheral blood mononuclear cells, PBMCs)中分离CD14+单核细胞,经M-CSF诱导分化为巨噬细胞,再分别极化为M0(未极化)、M1(促炎型)及M2a、M2c、M2d(抗炎型)亚型。随后建立AML细胞(包括细胞系、患者来源异种移植模型PDX及原代AML细胞)与巨噬细胞的共培养体系。关键技术包括:流式细胞术检测表型标志物、免疫荧光与共聚焦显微镜观察隧道纳米管(tunneling nanotubes, TNTs)形成及线粒体转移、Seahorse分析仪测量细胞耗氧率(oxygen consumption rate, OCR)以评估氧化磷酸化(oxidative phosphorylation, OXPHOS)、以及T细胞杀伤实验评估免疫治疗效能。此外,研究人员还在NGS和NRGS小鼠异种移植模型中验证体内线粒体转移现象。
三、主要研究结果
1. M2样巨噬细胞主导儿童AML骨髓
通过分析两大独立队列,研究人员发现儿童AML骨髓中抗炎型M2样巨噬细胞显著富集,而健康对照组则以促炎型M1样巨噬细胞为主。不同细胞遗传学亚型间存在差异,其中CBFB::MYH11和KMT2A重排AML的M2评分最高。流式细胞术验证了9例患儿骨髓标本,所有AML样本均显示正值的M2/M1比值(均值±标准差:4.3±2.7),而健康对照则为负值(-1.1±0.5)。M2样巨噬细胞丰度与多种免疫检查点分子(TIM-3、LAG-3、PD-L1、VISTA)及“别吃我”信号分子(SIRPα、SIGLEC10)的表达呈正相关。
2. M2样巨噬细胞支持AML增殖,M1样巨噬细胞随时间丧失抗肿瘤活性
共培养实验显示,M2c样巨噬细胞持续促进AML细胞增殖,而M1样巨噬细胞在第3天虽能抑制AML生长,但此效应在第6天消失。细胞周期分析证实,M1共培养在第3天减少了处于S-G2/M期的增殖期AML细胞,但到第6天差异不再显著。在原代AML细胞共培养中,4/5的病例验证了这一模式。
3. AML细胞将M0和M1巨噬细胞重编程为M2样表型
与AML共培养后,M1巨噬细胞的M1标志物(CD80下降2-10倍,HLA-DR下降3-40倍)显著下调,而M2标志物(CD206、CD163上升1.5-8倍)上调。转录水平上,促炎基因(IL1A、IL1B、TNF、CXCL9)表达降低,抗炎和促血管生成基因(ARG2、VEGFA、VEGFC)升高。细胞因子谱显示,促炎介质(IL-1β、IFN-γ、TNF)分泌减少,而抗炎因子(IL-4、IL-10、CCL22、CCL18、可溶性CD163、VEGF)增加。功能上,经AML预处理的M1巨噬细胞吞噬能力显著下降,“别吃我”受体SIRPα和SIGLEC10表达上调。
4. 化疗药物加剧抗炎型巨噬细胞重编程并保护AML细胞免于凋亡
阿糖胞苷(cytarabine, Ara-C)或柔红霉素(daunorubicin, DNR)处理本身即可诱导巨噬细胞CD163上调,而与AML直接共培养时这一效应协同增强。重要的是,只有直接共培养(而非transwell隔离培养)才能保护AML细胞免受化疗诱导的凋亡,表明该保护作用严格依赖细胞间直接接触。
5. AML细胞抑制巨噬细胞炎症通路
批量RNA测序显示,与AML共培养6天后,M1巨噬细胞的转录组向M2样状态转变,表现为NF-κB通路基因(NFKB1、IRF1、TRAF1、IL1B、CXCL8)显著下调。蛋白水平上,NFKB1表达降低了91%。基因集富集分析(Gene Set Enrichment Analysis, GSEA)进一步确认了炎症反应和NF-κB通路的广泛抑制,以及适应性免疫和T细胞活化相关通路的抑制。
6. AML细胞通过隧道纳米管将线粒体转移至巨噬细胞
Transwell实验表明,M2标志物的诱导需要直接细胞接触。共聚焦显微镜观察到巨噬细胞与AML细胞之间形成TNTs,并通过TNTs实现功能性线粒体从AML向巨噬细胞的单向转移。TMRM染色显示转移的线粒体保持正常膜电位。通过细胞松弛素D、M-Sec抑制剂、机械振荡或Miro1抑制剂阻断TNT形成或线粒体转运,均可阻止M2标志物CD206和CD163的上调。Seahorse分析证实,接受线粒体的巨噬细胞最大呼吸能力和备用呼吸能力增强,且OXPHOS相关基因表达升高,但OXPHOS抑制并不影响重编程过程,提示OXPHOS升高是重编程的结果而非驱动因素。
7. 体内验证AML细胞向小鼠巨噬细胞转移线粒体
在异种移植小鼠模型中,荷瘤小鼠骨髓巨噬细胞(F4/80+)主要表现为M2样表型(高表达CD301和CD206,低表达CD80和MHC-II)。通过物种特异性引物检测线粒体DNA(mitochondrial DNA, mtDNA),发现小鼠巨噬细胞中含有大量人源mtDNA(较对照升高约100倍),而人源Alu序列(核DNA标志)几乎不可检测,排除了吞噬整细胞的可能。免疫荧光进一步证实人源线粒体存在于小鼠巨噬细胞内。
8. 重编程巨噬细胞削弱T细胞及双特异性T细胞衔接分子介导的杀伤
经AML预处理3天后,M1巨噬细胞即丧失激活T细胞的能力。在T细胞杀伤实验中,M1巨噬细胞原本可增强CD3+T细胞对AML的杀伤及博纳吐单抗(blinatumomab)介导的细胞毒性,但经AML预处理后这一支持效应完全消失。流式和免疫荧光显示,重编程后的M1巨噬细胞TIM-3和LAG-3表达升高。临床相关性分析表明,在30例接受氟妥珠单抗(flotetuzumab, CD3×CD123双特异性抗体)治疗的复发/难治性成人AML患者中,应答者的基线骨髓M2样巨噬细胞丰度显著低于无应答者,且其预测效能(AUC=0.852)优于CD8评分和IFN-γ评分等已知指标。
四、讨论与结论总结
本研究表明,儿童AML骨髓中富含M2样抗炎巨噬细胞,其丰度与免疫抑制因子表达及白血病增殖正相关。机制上,AML细胞通过双重途径重塑巨噬细胞:可溶性因子主要负责下调M1促炎程序,而通过TNT介导的功能性线粒体转移则是驱动M2样完全极化的必要条件。这一过程伴随NF-κB通路抑制、OXPHOS代谢重编程以及吞噬功能和T细胞支持能力的丧失。化疗药物本身会加剧这一重编程过程,而被重编程的巨噬细胞反过来保护白血病细胞免受化疗和T细胞免疫治疗的杀伤。临床上,高M2样巨噬细胞丰度预示双特异性抗体治疗效果不佳。研究人员的发现揭示了AML免疫逃逸的新机制,并提出靶向AML-巨噬细胞间的TNT通讯或线粒体转移(如通过Miro1抑制剂)可作为增强传统化疗和T细胞免疫疗法疗效的潜在策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