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Aging and Human Development》：Understandings of Ageism and Healthcare in the COVID-19 Pandemi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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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龄歧视在COVID-19疫情期间愈演愈烈，资源短缺导致医疗指南系统性地降低了对老年人的优先救治级别。尽管这些指南涉及的伦理考量已有充分文献记载，但关于医疗资源分配中的年龄认知与年龄歧视现象仍缺乏深入探究。本研究采用社会认同方法（social identity
年龄歧视在COVID-19疫情期间愈演愈烈，资源短缺导致医疗指南系统性地降低了对老年人的优先救治级别。尽管这些指南涉及的伦理考量已有充分文献记载，但关于医疗资源分配中的年龄认知与年龄歧视现象仍缺乏深入探究。本研究采用社会认同方法（social identity approach），考察了年轻人和老年人在COVID-19期间对医疗资源分配中年龄与年龄歧视的认知。研究人员运用故事补全法（story completion method），邀请22名老年参与者和41名年轻参与者完成一个关于COVID-19患者（年轻或年老）与医生分配最后一台呼吸机的故事。通过主题分析（thematic analysis），研究人员归纳出三个主题：（1）年龄决定健康状况，（2）年龄决定生命价值，（3）年龄决定对死亡的接受度。研究结果支持制定相关政策以防止年龄歧视对医疗体系的影响，并强调理解内化年龄歧视（internalised ageism）如何影响老年患者的认知与健康行为的重要性。
论文解读
一、研究背景与问题提出
在COVID-19大流行期间，针对老年人的根深蒂固的年龄歧视进一步加剧。媒体频繁将“老年人”与“脆弱群体”挂钩，并大量报道老年群体的死亡率，这强化了将年龄作为感染风险和病死率唯一指标的误解。事实上，合并症和慢性疾病对所有年龄段人群都是重要的风险因素，但年轻人的风险却较少受到关注，这种偏差促成了年龄群体的二元对立。与此同时，资源短缺催生了系统性降低老年人优先救治级别的医疗指南，例如意大利、瑞士、西班牙和美国发布的分诊指南均建议优先将呼吸机和床位分配给年轻人。尽管这类基于年龄分配的伦理争议已被广泛讨论，但公众对医疗资源分配中年龄因素的认知仍缺乏探索。此外，老年人可能内化负面的年龄刻板印象，形成“刻板印象具身化”（stereotype embodiment）现象，进而影响其健康行为和就医意愿。因此，研究人员旨在通过社会认同理论框架（Social Identity Approach），探讨年轻人和老年人在COVID-19医疗资源分配情境中对年龄歧视的认知差异。
二、研究方法
本研究采用探索性定性设计，使用故事补全法（story completion method）收集数据。研究对象来自澳大利亚首都领地，分为年轻人组（18-25岁，共41人）和老年人组（75岁以上，共22人）。招募方式包括向大学生发放问卷、在当地老年人常去的商店分发纸质版问卷，以及通过社交媒体发布在线链接，同时采用滚雪球抽样法。研究工具为两个随机分配的故事开头：一个描述老年患者被拒绝有创通气而将最后一台呼吸机分配给年轻患者，另一个描述两名年轻患者竞争最后一台呼吸机。数据分析采用反思性主题分析法（reflexive thematic analysis），结合演绎和归纳两种路径，由第一作者反复阅读文本进行编码，再由第一和末位作者共同提炼和修正主题。研究人员还依据前人标准对数据进行质量评估，排除了人工智能生成内容的可能性。
三、研究结果
主题1：年龄决定健康与风险
该主题揭示年龄被普遍视为健康和脆弱性的指标，老年常等同于体弱和高风险，青年则关联健康和存活能力。然而，老年参与者的故事更为复杂，纳入了肥胖、吸烟、病史等因素，认为这些因素与年龄同等重要。相反，年轻参与者的故事几乎只以年龄作为判断依据，甚至将同一年龄的患者视为无差别。少数故事也呈现了老年患者更健康的例外情况，但即便在此类叙述中，“对于他的年龄来说相当健康”这一表述仍然隐含了基于年龄的健康期望。
主题2：年龄决定生命价值
参与者对患者价值的评判超越了健康与存活概率，涉及性格、剩余寿命、社会角色和未来贡献能力。年轻参与者常用负面刻板印象描述老年患者，如“唠叨”“透过眼镜眯眼看人”，甚至带有种族主义色彩，使老年患者被视为“无可救药”。老年参与者同样使用“我已经活够了”“老糊涂”等自我贬低性语言。经济价值成为重要分配依据：年轻参与者认为年轻人更能刺激经济复苏，而老年参与者虽也承认经济价值，但更强调老年人在家庭、志愿服务等方面的非经济贡献。
主题3：年龄决定对死亡的接受度
医生和患者对老年患者错失呼吸机及其死亡风险的接受度远高于年轻患者。老年患者的死亡被描绘为“可以理解的”“理性的”，而年轻患者的同样处境则被视为“不公平的”“不可接受的”。在年轻患者面临死亡时，故事中出现了寻找第二台呼吸机等替代方案，但老年患者从未获得此类叙事解决。
子主题1：牺牲
多数故事中老年患者主动接受并同意将呼吸机让给年轻人，甚至表现出“满意”“高兴”，只有极少数故事描述老年患者“愤怒”“受伤”但仍保持沉默。相反，年轻患者被描绘为拒绝接受、恳求甚至考虑抢夺呼吸机。没有任何故事描述年轻患者为老年患者做出牺牲。
子主题2：内疚与荣誉
无论参与者年龄或患者年龄如何，幸存下来的年轻患者常被描述为感到内疚。但在老年患者被放弃的情境中，年轻患者通过合理化自身更高的社会价值、推卸责任以及承诺“纪念”老年患者的牺牲来缓解内疚。而在年轻患者死亡的情境中，幸存者无法找到类似的解脱方式，内疚感被描绘为永久性的负担。
四、讨论与结论
研究表明，COVID-19期间医疗资源分配中的年龄歧视表现为：年龄被当作健康程度的决定性指标，老年患者被认为不如年轻患者值得挽救，且其死亡更容易被接受。这些认知与社会认同理论一致——年轻人倾向于对外群体进行负面评价以提升内群体地位，而老年人虽展现出更复杂的健康叙事以维护积极的自我概念，但也内化了年龄歧视观念。研究发现，年轻参与者将同龄患者视为“完全相同”的现象挑战了传统社会认同理论中“内群体多样性更高”的观点，反而印证了疫情中将“老”与“幼”健康二元化的倾向。研究局限在于未专门招募医护人员，且未收集教育水平等详细人口学信息。实践意义包括：应在高等教育中引入批判性审视老龄化假设的教育；医疗机构应制定政策和培训，帮助医务人员识别并抵制年龄偏见；需警惕老年患者因内化年龄歧视而抗拒治疗的行为。研究结论强调，必须制定政策防止仅凭年龄进行医疗决策，并认识到内化年龄歧视可能影响老年患者的认知和治疗依从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