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型食品零售企业可持续性绩效评估：一个通用框架及其在德国环境维度的试点应用

《Frontiers in Sustainability》：Assessing the sustainability performance of large food retail companies: a generic framework and pilot application to the environmental dimension in Germany

　　

摘要 引言： 食品体系是实现可持续发展目标12（Sustainable Development Goal 12）的核心，而大型食品零售商在生产者和消费者之间占据着战略性位置。目前，针对零售商可持续性绩效的比较性科学评估以及零售商特定的概念性框架仍然有限。 方法： 研究人员开发了一个涵盖目标与范围界定、评估方法论、数据收集和评估四个步骤的通用框架，并将其应用于德国八家最大食品零售企业的环境可持续性绩效试点评估。该评估以2020年为参考年份，在供应链、自有场所和消费三个层面，对22个行动领域、43项指标和112项子指标进行了操作性定义。 结果： 企业仅使用了其可用行动范围的一部分。企业在战略和沟通方面的表现优于实施层面，而所有企业均表现不佳的领域则表明存在无法由单个企业独立解决的约束条件。 讨论： 该框架为企业层面可持续性比较评估提供了透明的结构，试点应用证明了其实际可行性。研究结果仅针对德国市场、2020年参考期和环境维度；在其他情境下的应用需要根据具体情况对指标、基准和数据来源进行适应性调整。

大型食品零售企业可持续性绩效评估研究解读

一、研究背景与问题提出

食品体系与人类营养和健康密切相关，同时也对环境、社会结构及经济活动产生广泛影响。在德国，食品行业在经济上具有重要性，雇佣超过510万人，占劳动力的11.4%，创造1885亿欧元附加值，相当于国民经济产出的6.2%。从环境角度看，九大地球行星边界中已有七个被突破，食品生产和消费与这些压力密切相关。德国居民年均温室气体足迹为10.41吨CO₂当量，其中食品消费占1.57吨CO₂当量（15.1%），与除航空外的出行排放（1.62吨CO₂当量）规模相当。

在可持续性的社会和经济维度方面，食品行业在国内外农业及下游部门中普遍存在不稳定的工作条件。德国约有300万人经历食品贫困，每人每年约丢弃76公斤食品，其中约三分之二被认为可避免。食品体系还涉及消费者健康和动物福利等维度，这些通过“同一健康”（One Health）方法相互关联。

大型食品零售商作为食品体系中的“守门人”角色尤为重要。根据德国联邦卡特尔办公室的行业调查，食品零售商占制造商总销售额的65%至90%，消费者每月约四分之三的食品支出发生在食品零售渠道。2022年，德国收入最高的八家食品零售商（隶属于四家企业集团）创造了超过75%的食品零售总收入。零售商可通过四个主要影响领域推动食品体系转型：自身组织运营、上游价值链与供应链、消费者选择以及政策框架。

然而，现有可持续性评估方法在覆盖零售商特定影响领域、行动导向的管理杠杆和跨企业可比性方面存在不足。一般性框架如生命周期评估（Life Cycle Assessment, LCA）和可持续性评估与农业粮食体系框架（SAFA Guidelines）虽提供了方法论基础，但未能全面涵盖零售商特有的影响领域组合。因此，本研究旨在开发一个通用的四步评估框架，并针对德国八家最大食品零售商进行环境维度的试点应用。

二、研究内容与核心结论

本研究开发了一个通用框架，涵盖目标与范围界定、评估方法论、数据收集和评估四个步骤。该框架以零售商的影响领域为基础，采用行动导向的评估结构，将行动领域分为战略、实施和沟通三类。试点评估以2020年为参考年份，针对德国八家最大食品零售商，共操作化定义了22个行动领域、43项指标和112项子指标，覆盖供应链、自有场所和消费三个影响领域。

研究结论表明，企业在战略和沟通方面的表现优于实施层面，整体环境绩效在评估企业间相对同质。折扣零售商（如ALDI SüD、ALDI Nord和Lidl）在供应链影响领域表现较好，这与它们较高的自有品牌份额和更直接的采购控制一致。在消费影响领域，全品类零售商表现与折扣商相当或更好。没有任何企业在所有评估领域表现出持续领先的绩效，实施导向领域存在显著差距。所有企业表现均不佳的领域可能反映了单个企业无法解决的结构性约束，或表明企业层面可用行动空间尚未充分利用。

三、关键技术方法

研究人员采用了以下主要技术方法：一是文献综述法，系统梳理了世界基准联盟（WBA）、瑞士世界自然基金会（WWF Switzerland）评估网格等现有评估方法；二是行动导向的多准则评估框架构建，将评估组织为22个行动领域、43项指标和112项子指标；三是采用最佳-最差方法（Best-Worst Method, BWM）进行指标权重确定，由九位专家独立评判；四是采用乘法聚合方法在行动领域内进行指标聚合；五是采用两阶段数据收集流程，先以公开信息预填问卷，再由企业补充修正；六是采用多位评估者独立评估与共识讨论机制；七是进行敏感性分析以检验替代权重方案下结果的稳健性；八是企业验证环节，将评估结果反馈给企业进行核实。

四、研究结果

供应链影响领域的比较： 企业整体表现中等，平均得分介于“无实践”（1.0分）和“一般实践”（3.0分）之间。沟通相关行动领域表现优于战略和实施相关领域，实施相关领域得分最低。企业间在影响分析使用方面存在显著差异，部分目标不符合SMART标准。可持续产品组合设计的实施差距明显，可追溯系统、认证产品份额提升等措施平均仅部分实施。

自有场所影响领域的比较： 企业平均得分介于“低实践”（2.0分）和“一般实践”（3.0分）之间，表明自有场所环境影响的行动空间利用有限。沟通相关表现强于战略定位，战略定位强于实质性改进措施的实施。部分环境绩效相关问题尚未纳入企业战略，例如职业养老金计划的可持续投资标准。没有企业能提供自有场所食品浪费减少的定量信息。

消费影响领域的比较： 企业平均表现介于“无/低实践”（1.0/2.0分）和“一般实践”（3.0分）之间。所有企业均实施了环境或意识提升活动，但投资水平、持续时间和覆盖范围的信息不足以进行系统性跨企业比较。支持环保购买决策方面存在实质性改进空间，特别是在产品摆放、认证和植物基产品可得性以及消费者信息方面。

环境类别的比较： 气候是2020年参考期内受到最大关注的环境议题，多数企业试图从科学证据中推导气候目标。水资源相关问题也受到相当关注，特别是缺水采购区域。所有企业均涉及毁林问题，但生物多样性仅被部分企业纳入战略和具体措施。土壤在战略和实施层面均受到相对较少的关注。过度捕捞受到较大关注，鱼类和海鲜类别中认证产品份额相对较高。

企业间比较： 整体环境绩效相对同质，但折扣商在供应链影响领域表现更好，与其更高的自有品牌份额一致。在消费影响领域，全品类零售商表现与折扣商相当或更好。

五、讨论与结论

讨论部分指出，试点应用存在若干局限性：仅评估了德国八家大型零售商，以2020年为参考年份，仅关注环境维度；权重确定涉及专家判断，专家小组的构成和规模可能影响权重结果；数据可用性和可比性受限，供应链评估主要限于自有品牌产品；部分证据为企业自报，未经独立审计；企业结构影响实际行动空间，折扣商因品类更窄和自有品牌份额更高而拥有更直接的采购控制。

研究结论强调，该框架的主要贡献在于明确处理零售商的影响领域以及透明企业比较所需的方法论选择。试点结果具有情境特异性，反映的是高度集中的德国零售市场、2020年参考期、环境焦点、第三方品牌覆盖受限以及部分依赖企业报告和专家判断的数据基础。实证结果表明，实施导向领域存在大量未利用的行动空间，企业间差异表明现有商业模式内可实现部分改进，而某些领域的普遍表现不佳可能指向结构性或监管性障碍。基准比较可通过提高透明度和识别企业层面及系统层面的干预需求来补充其他政策工具。一项使用2023年数据的第二次评估已将方法扩展到社会责任和动物福利维度，验证了该框架的模块化特性。未来研究应测试在其他国家和零售业态的应用，进一步发展经济和健康维度，比较替代权重和聚合策略，并在保密性允许的情况下通过开放指标定义、评分规则和问卷提高可重复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