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理博彩店暴露对在线赌博的因果效应：基于双阴性对照设计的全国性调查分析

《Journal of Gambling Studies》：Online vs. In Person Gambling: Does Exposure to Brick-and-Mortar Gambling Shops Lead to Increased Online Gambling?

　　

摘要 过去二十年，英国在线赌博的兴起引发了日益增长的公共卫生担忧。本研究利用一项2022年全国性调查，为关于实体赌博环境作为赌博参与驱动因素的现有证据提供了补充。就赌博相关风险而言，现有证据表明赌博机会与相关问题水平之间存在复杂的关系。本研究通过分解在线赌博的风险，并利用双阴性对照设计（double negative control design）来估计实体博彩店暴露对个体在线赌博参与的因果效应，从而切入这一复杂性。研究发现，对于调查样本而言，店铺暴露的增加预示着在线赌博的平均风险上升。通过测量到最近店铺的距离来衡量店铺暴露，研究人员发现，对于所有类型的赌博（即游戏型gaming和投注型betting），一般人群中最高暴露十分位数组相比最低组的在线赌博风险提升约1.49倍，而城乡结合部居民的这一倍数约为1.69倍。这些观察结果与现有报告不同暴露水平间赌博风险差异的研究一致。除了提供这些风险差异在平均水平上以及针对城市和乡村居民的因果估计外，本研究还从在线赌博与实体赌博之间部分替代的角度，为主要发现提供了新颖的解释。本研究的成果和方法对于探讨预防和减轻在线赌博危害的可能干预措施的理论和政策辩论具有重要意义。

一、研究背景与问题

过去二十年间，英国在线赌博迅速增长，引发了严重的公共卫生关切。尽管数字技术使赌博可随时随地发生，但实体博彩店仍广泛存在于英国各地的高街（high streets）等中心区域。这自然引出一个核心问题：这两种赌博模式之间如何相互关联？尽管关于在线赌博及其危害的文献日益增多，但关于物理赌博环境——即实体博彩店——如何影响在线赌博的知识仍然匮乏。这种“环境暴露效应”（environmental exposure effect）的理解，对于揭示在线赌博的驱动因素以及设计有效的危害干预措施至关重要。现有证据虽表明赌博机会增加与相关问题水平之间存在复杂关系，但因果性的环境暴露证据极为稀缺。主要挑战在于：假设的效应可能很小难以检测，且存在多条从环境暴露到在线赌博的因果路径，包括实体赌博可能在中介和混杂关系中扮演的角色。因此，本研究旨在回答：提高对实体博彩店的暴露是否会增加在线赌博？

二、研究方法

研究人员采用了一项2022年英国大规模全国性调查（GambleAware调查，初始样本量18,305人，经地理编码后有效样本11,977人），并结合由Li和Tranos（2025, 2026）开发的纵向博彩店兴趣点数据集（来源：Ordnance Survey POI数据）。为了识别因果关系，研究人员采用了双阴性对照设计（Double Negative Control, DNC）。具体地，将2023年的未来店铺暴露作为阴性对照暴露（Negative Control Exposure, NCE），将自我报告的首次赌博年龄作为阴性对照结局（Negative Control Outcome, NCO），并辅以快餐店暴露作为额外的NCE进行稳健性检验。此外，研究还使用了多重剥夺指数（Index of Multiple Deprivation, IMD）、街道街区级物理环境分类及POI数据来控制邻里环境混杂。缺失值通过线性插补处理。分析方法上，研究人员将在线赌博概率分解为总体赌博参与概率与选择在线形式的条件概率之积，并通过两阶段逻辑回归（logistic regression）分别建模，最终合并估计绝对风险。

三、研究结果

1. 基准结果

以在线赌博作为单变量结局的基线逻辑回归显示，无论是用店铺数量还是距离衡量，主暴露效应的统计显著性均较低。这表明直接将在线赌博作为单一结局会因线上线下赌博之间的混合互补与替代效应而产生不可解释的聚合估计。

2. 店铺暴露对所有类型赌博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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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店铺距离效应：研究发现了一致的正向暴露效应。对于一般人群，每减少1%的店铺距离，总体赌博几率增加0.105%（95% CI: 0.05%-0.215%）。对于农村居民，效应更强（0.148%），而城市居民则呈现负向效应（-0.0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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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组成效应：第二阶段回归表明，店铺距离对在线与实体赌博的组成比例无显著影响，支持“比例效应”假设，即暴露对在线赌博的影响与对总体赌博的影响成比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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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综合风险：从0.5公里（10%分位数）增加到2.5公里（70%分位数），一般人群在线赌博的绝对风险从0.145降至0.126，农村居民从0.147降至0.121。风险比方面，最高暴露十分位数组相比最低组，一般人群风险提升约1.49倍，农村居民提升约1.69倍。城市居民的综合效应为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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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店铺数量效应：结果部分不明确。全样本中，店铺数量每增加1%，总体赌博几率增加0.046%，但此结果对混杂调整不稳健。在农村居民中观察到一种“自我缓解”效应，即店铺数量增加虽提高了总体赌博参与，但同时降低了在线赌博的占比，导致净效应方向不明确。

3. 投注与游戏类型的店铺暴露效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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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投注：基于距离变量的结果表明，农村居民中存在正向暴露效应（因果估计：每增加1%距离，投注几率降低0.134%），而城市居民效应相反。第二阶段回归显示，随着店铺暴露增加，纯线上投注的比例下降，支持替代效应。综合来看，农村居民中最高与最低距离十分位数组的风险比约为1.24倍。但这一发现对暴露指标的选择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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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游戏：大部分关键回归系数统计不显著。第一阶段回归显示游戏与店铺距离无关联，但与农村地区的店铺数量可能正相关。由于置信水平未达到p<0.05，研究未就店铺暴露对在线游戏的影响得出结论。

四、讨论与结论

本研究的发现支持在线与实体赌博之间存在部分替代（partial substitution）关系。例如，农村地区所有类型赌博中，暴露增加导致线上线下赌博风险同比例上升，暗示互补性；而“自我缓解”效应则体现了替代性，即暴露在促进赌博参与的同时抑制了在线形式。这种混合效应使得整体关系依赖于具体情境。研究还揭示了显著的效应异质性：农村居民受暴露影响更大，而城市居民甚至出现负向效应，提示可能存在保护性因素。在政策层面，这些发现对于基于场所的干预措施（如规划指南中对博彩店密度的限制）、赌博危害缓解资金的分配（如英国2025年4月启动的法定赌博税）以及跨形式干预的外部性评估具有重要意义。结论强调，理解这种部分替代性是预测赌博供给干预行为反应的关键，但还需要更多关于替代程度决定因素（如时间与预算约束）的实证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