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海主导国家的海洋生态系统范围核算：基于Eurostat EUET框架的葡萄牙国家海洋空间（NMS）方法、初步结果与政策启示

《Marine Policy》：Marine ecosystem extent accounting in a deep-sea-dominated nation

　　

欧盟（European Union, EU）成员国必须在2026年底前编制生态系统范围账户。葡萄牙海洋空间面积相当于欧盟陆地面积。葡萄牙国家海洋空间（national maritime space, NMS）的99%为深海，即深于200 m。研究人员提出了深海海洋生态系统范围核算方法及相关挑战。葡萄牙海洋生态系统范围账户是海洋治理的关键决策支持工具。

该论文作者包括 Maria Adelaide Ferreira、Márcia Marques、Sofia Henriques、Pedro Terrinha、Luís Batista、Marcos Rosa、Marta Neres、Concei??o Santos、Sofia Duarte 和 Francisco Andrade。论文围绕深海主导国家的海洋生态系统范围核算展开，核心是葡萄牙国家海洋空间（national maritime space, NMS）的生态系统范围账户方法、初步结果、方法挑战及政策意义。

一、研究背景与问题
健康生态系统和生物多样性是支撑人类福祉、社区和经济的基础。然而，国内生产总值（Gross Domestic Product, GDP）主要衡量市场生产与消费，不提供收入分配、无偿劳动或自然资本/社会资本损害等公平性信息。联合国、OECD 等推动超越 GDP，采用联合国环境经济核算体系——生态系统核算（System of Environmental-Economic Accounting – Ecosystem Accounting, SEEA EA）来组织生态系统生物物理信息、追踪生态系统范围与状况、计量生态系统服务流并连接经济与人类活动。SEEA EA 包括五个核心账户：生态系统范围账户、生态系统状况账户、生态系统服务流实物账户、生态系统服务流货币账户和货币生态系统资产账户。海洋生态系统核算文献仍处新兴阶段，尚无全球一致标准，需要海洋核算方法指南。多个国家正在发展海洋生态系统账户，欧洲也有芬兰、荷兰、法国、英国、爱尔兰、苏格兰、西班牙等实践，OSPAR 委员会也在区域层面开发海洋生态系统账户。葡萄牙2013年率先在国民账户框架下建立海洋卫星账户（Ocean Satellite Account, OSA），显示2018年海洋经济直接和间接影响占葡萄牙 GDP 的5.1%，出口占5%，就业占4.1%（2017）。2024年底，欧盟法规 Regulation (EU) 2024/3024 将生态系统账户纳入欧盟环境经济账户核心模块，要求成员国编制生态系统范围、生态系统状况和生态系统服务流三个实物账户。范围账户记录生态系统面积，状况账户记录生态系统的非生物、生物和景观特征质量，服务账户记录生态系统服务的供给与使用。范围与状况账户每3年更新，服务账户每年更新。葡萄牙作为欧盟成员国须在2026年底前对其全部领土（陆地和海洋）实施这些账户。葡萄牙陆地面积为92 212 km²，但海洋空间超过4 000 000 km²，几乎相当于欧盟陆地面积，平均深度超过3500 m，约占整个 OSPAR 区域的25%，其中99%为深海。因此，研究人员需要开发适用于深海主导国家的海洋生态系统范围核算方法。

二、研究概况、结论与意义
研究人员将 Eurostat 生态系统范围账户框架应用于葡萄牙 NMS，描述方法和初步结果，并讨论严格遵循 Eurostat 指南时遇到的方法挑战及这些账户对知情决策的政策相关性。研究结论是：葡萄牙海洋生态系统范围账户是首个覆盖整个葡萄牙海洋空间的核算实践，面积超过4 000 000 km²，其中99%为深海；研究超越 Eurostat 仅强制 level-1 报告的要求，提供 level-2 欧盟生态系统类型（EU ecosystem typology, EUET）结果；选择四个互斥 EUET 类覆盖整个生态系统核算区（ecosystem accounting area, EAA），并尽可能使用公开数据。该研究的重要意义在于，海洋生态系统范围账户可作为海洋治理的关键决策支持工具，直接或间接支持海洋战略框架指令（Marine Strategy Framework Directive, MSFD）、栖息地指令、自然恢复条例、海洋空间规划指令、海洋保护区（Marine Protected Area, MPA）和其他有效区域保护措施，以及欧盟2030生物多样性战略、Kunming-Montreal 全球生物多样性框架（Global Biodiversity Framework, GBF）和可持续发展目标等。对深海主导国家而言，仅由深度和坡度定义的海洋生态系统类型不足以支持可操作的核算，需要更细尺度信息。

三、主要关键技术方法
研究采用 Eurostat 生态系统范围核算指南。EAA 为葡萄牙 NMS，依据葡萄牙海洋空间规划与管理基础法和《联合国海洋法公约》，从基线至大陆架外限，包括200海里以外区域；试点区为 Gorringe Bank 特殊保护区（Special Area of Conservation, SAC）。研究人员将 Eurostat level 3 海洋类型与欧洲自然信息系统（European Nature Information System, EUNIS）类匹配，依据穷尽性和互斥性选择四类：12.5 潮下沙床和泥平原、12.6 潮下岩石基质、12.7 大陆和岛屿坡、12.8 深海底层和远洋生态系统。主要使用欧洲海洋观测与数据网络（European Marine Observation and Data Network, EMODnet）的 EUSeaMap 数据（约100 m分辨率），将22个 EUNIS 类按深度和地质标准重分类；对约10%数据缺口，使用全球海底地形图（General Bathymetric Chart of the Oceans, GEBCO）水深数据填补，并以2250 m作为坡与深海分界。Gorringe Bank 使用 EMODnet Bathymetry、意大利国家研究委员会海洋与沿海环境研究所（IAMC - Napoli, CNR）约30 m栅格、葡萄牙海洋与大气研究所（IPMA）2024年多波束和回波散射数据及2025年探险观察，将小于85 m岩区划为大型藻林并增加12.1海洋大型植物栖息地。面积在 WGS84 下采用 UTM 27N 投影计算。方法经 IPMA 内部研讨会及 DGRM、ICNF、Madeira 和 Azores 区域机构会议讨论、协调和验证。

四、研究结果
3. Results（结果）：研究人员通过 EUSeaMap 数据重分类、GEBCO 水深填补和 Gorringe Bank 试点区水深/地形/回波数据，得出葡萄牙 NMS 海洋生态系统范围账户初步结果。葡萄牙 NMS 总面积约4 076 196 km²。其中，12.8 深海底层和远洋生态系统为3 621 242 km²，占88.84%；12.7 大陆和岛屿坡为420 630 km²，占10.32%；12.5 潮下沙床和泥平原为26 666 km²，占0.72%；12.6 潮下岩石基质为4 741 km²，占0.12%。因此，超过99%的葡萄牙 NMS 为深海，即大陆和岛屿坡与深海平原。Gorringe Bank SAC 总面积22 880.8 km²，其中12.8为19 463.8 km²，占85.07%；12.7为3 247.6 km²，占14.19%；12.5为57.5 km²，占0.25%；12.6为95.6 km²，占0.42%；12.1海洋大型植物栖息地为16.4 km²，占0.07%。约14%的 SAC 面积为坡，小于1%的总面积（169.5 km²）为潮下带；潮下区三分之二由岩石基质构成，估计这些潮下岩石基质中15%被海洋大型植物栖息地覆盖，具体为大型藻林，其余潮下区为软底。研究人员指出，大陆和岛屿坡的面积是三维地形在二维平面上的压缩表示，实际生态系统范围面积比三维投影数值所显示的更重要。

五、讨论部分总结
4.1 方法挑战、局限与选择。4.1.1 生态系统核算区：范围账户的关键要求是明确 EAA。本研究仅覆盖葡萄牙海洋生态系统，向陆边界为 EMODnet EUSeaMap 海洋类界限，这是利用最佳现成信息的务实做法。下一步需与 INE 正在编制的陆地和海岸范围账户整合，并处理界面差距或重叠；由于葡萄牙经度跨度大，建立单一无缝国家生态系统范围账户还需选择合适投影。4.1.2 报告层级与深海 Eurostat 生态系统类型细节：EUET level 1 为强制报告层级，整个葡萄牙 NMS 可仅归为12海洋生态系统，这将使约97%的葡萄牙 EAA 由单一海洋类覆盖，对葡萄牙这类海洋大国明显不足。本研究应用 level 2（对所选类而言 level 2 和 level 3 相同），但因生物组合/生境数据缺乏，为满足穷尽性与互斥性，最终排除反映生物组分的类，仅保留由地质基质和/或深度定义的类。研究认为，深海（大于200 m）需要更细类型。Stratoudakis et al. 列出葡萄牙 NMS 的27个生境，包括泥火山和冷泉、热液喷口、峡谷、断裂带、海沟、深海平原、海山等；区分沉积物与岩石基质可能对碳相关过程量化有价值；海山作为海洋生命热点，对气候智慧型海洋保护、海洋空间规划、气候避难所或亮点识别及自然资本估算重要。4.1.3 协调不同生态系统/生境分类框架：研究人员认为，应标准化 MSFD、自然恢复条例和生态系统核算条例等欧洲环境框架的海洋生态系统/生境分类。Eurostat 生态系统类型可纳入自然恢复条例考虑的海洋生态系统——生境类型：海草床、大型藻林、贝床、ma?rl beds、海绵/珊瑚和珊瑚藻床、喷口和渗漏、软沉积物（不深于1000 m）。在 Gorringe Bank SAC 试点范围账户中，研究人员整合了为葡萄牙国家自然恢复计划编制的大型藻林数据。Eurostat 海洋组分类型正在更新。4.1.4 沿海/过渡生态系统纳入或排除：Eurostat level 1 区分10海洋入口和过渡水域、11沿海海滩/沙丘/湿地；河口列在10.2.1，盐沼列在11.4；海草草甸列在12.1.3，但在葡萄牙多出现在河口生态系统。初步阶段研究者选择将这类生态过渡带排除在海洋生态系统账户之外，未来可能修订；国家生态系统范围账户最终需连贯、无缝整合所有生态系统。4.1.5 三维生态系统压缩为二维平面表示的影响：生态系统范围账户记录面积及面积变化；Eurostat 指南指出海洋环境包括整个水柱、海床和远洋区，即范围账户是三维空间的二维垂直投影。这会影响大陆和岛屿坡面积估计准确性，低估其绝对和相对重要性，并忽略水柱。12.8 深海底层和远洋生态系统涉及海底和远洋水柱，对应 EUNIS A6 深海床和 A7 远洋水柱。海洋环境本质上是三维的，光穿透、温度、氧梯度、营养流、物种分布、沉积等随深度和时间显著变化；深海碳储存与封存、上升流驱动生产力、缺氧影响等生态系统服务可能因未充分考虑海洋三维性而被低估或忽略。处理水柱/远洋生态系统对海洋生态系统范围、状况和服务账户都重要。4.2 对可持续海洋治理的贡献。4.2.1 支持国家和欧盟承诺：葡萄牙海洋范围账户直接支持国家海洋战略2021–2030和 MSFD，尤其为 MSFD 描述符1海洋生物多样性和描述符6海底完整性提供信息，并支持每3年报告。它有助于 MSFD 框架下的决策，包括空间保护措施。第一次 MSFD 周期中，葡萄牙对 Great-Meteor 和 Madeira-Tore 海山链保护开展定性成本效益分析；Gorringe Bank SAC 现纳入提议的新 Rei D. Carlos 海洋保护区，面积约173 000 km²，用于保护葡萄牙大陆和马德拉群岛之间的重要海山。海洋生态系统账户还支持自然恢复条例下的修复行动、海洋空间规划的生态系统基础和适应性管理、Kunming-Montreal GBF 目标1和目标14。区域层面，葡萄牙海洋范围账户方法可能推进 OSPAR 区域协调方法。Gorringe SAC 试点已支持该区域管理计划编制，方法可应用于其他离岸海山。4.2.2 数据收集、报告频率和综合多用途海洋监测：欧盟海洋生态系统核算是陆地、淡水、海岸和过渡生态系统更大图景的一部分。Eurostat 目前仅要求成员国用 level-1“海洋生态系统”类报告海洋范围账户，暂未强制海洋状况或生态系统服务指标。海洋数据编制困难在于缺乏覆盖整个葡萄牙海域的数据且数据分散于多个机构；深海生态系统数据获取在财政和技术上尤其困难，带来不确定性。水下技术、通信、建模和人工智能发展带来海洋数字孪生（如 European Digital Twin Ocean, EDITO）等新方案，但其有用性取决于数据质量。深海生态系统、状况和服务信息稀缺。研究人员认为，将各种监测义务整合为协调、综合监测方法很重要，需统一信息类型和报告频率。海洋范围账户与 EU 恢复条例、MSFD 相关，可用于识别修复区；范围与状况账户和 MSFD 描述符6相关；范围与状况账户3年报告频率是 MSFD 6年频率的两倍。将监测需求协调为单一综合监测计划并直接连接国家统计系统，是有前景的方向。

六、研究结论翻译
本文介绍了首个覆盖整个葡萄牙海洋空间（超过4 000 000 km²，几乎相当于欧盟陆地领土，99%为深海）的海洋生态系统范围账户的方法和初步结果。研究采用 Eurostat 指导，超越 Eurostat level-1 强制报告要求（EUET1），该要求对葡萄牙这样的大型海洋国家明显不足，并呈现 level-2 欧盟生态系统类型结果。研究人员选择了四个互斥 EUET，覆盖整个 EAA，并尽可能使用公开数据，符合 Eurostat 和 SEEA EA 的要求与建议。全球多数海洋核算实践聚焦浅海沿岸，而本工作构成对广泛深海区域海洋生态系统核算的开创性方法。此外，研究聚焦 Gorringe Bank SAC，该区包含在正在分类的新的 Rei D. Carlos 海洋保护区提案中，是葡萄牙坚定承诺的30×30目标的重要补充。该实践清楚表明，尤其在葡萄牙这类深海主导国家，海洋生态系统类型需要比仅由深度和坡度定义的类更详细，以支持有用且可操作的生态系统核算。如 Gorringe Bank 试点所示，纳入欧盟自然恢复条例下的海洋生态系统——栖息地类型和信息可能是有用发展。葡萄牙海洋生态系统范围账户仍在完善，但这些结果目前已经支持相关状况账户和生态系统服务账户开发，重点在深海。这是一项特别具有挑战性的任务，因为许多提议的状况指标涉及海洋表层，距范围账户中的海底生态系统可能数千米。同样，深海生态系统服务也不限于海底，很大程度依赖上覆水柱，并是深度和地理位置的函数。海洋账户结果，尤其鉴于高报告频率（范围与状况账户为3年，生态系统服务为年度），对成功实施其他关键海洋治理工具至关重要，例如欧盟的 MSFD、栖息地指令、自然恢复条例或海洋空间规划指令。国际上，它有助于为海洋保护努力提供信息，与2030议程可持续发展目标14和联合国生物多样性公约下 Kunming Montreal GBF 的多项目标相关，如识别和保护生物多样性热点、气候避难所和亮点。它还支持《联合国气候变化框架公约》下的努力，尤其聚焦海洋-气候关联以及蓝碳在海洋生态系统、特别是深海中的重要性。对葡萄牙等大型深海海洋国家，满足所有这些监测和报告需求需要协调和综合监测方法，能够合并和协调各种国家监测和报告要求。海洋账户是支持发展海洋环境、尤其是深海生态系统所需新科学知识的肥沃领域。不久的将来，随着新项目和试点实践开发，预计会有显著改善。2025年6月 UNOC3 发起的“Pledge to Advance Ocean Accounts by 2030”，在国际层面带来高期望，因为它是自愿工具和行动呼吁，旨在鼓励和推动全球在该领域的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