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对儿童的心理表征对养育行为的长期影响：一项从孕期至产后4年的纵向研究

《Infant Mental Health Journal: Infancy and Early Childhood》：The influence of maternal representations of the child on parenting behaviors: A longitudinal study from pregnancy to 4 years postpartum

　　

母亲对儿童的表征（maternal representations）在孕期开始形成，并随着与婴儿的互动而演变。研究表明，产前表征（prenatal representations）可能比产后表征（postnatal representations）对养育行为具有更稳定的影响，但它们的长期影响仍不明确。本研究探讨：（1）产前及产后1年的表征分别与儿童4岁时的养育行为存在何种关联；（2）通过考察表征随时间推移的稳定性或转变如何塑造养育行为，检验产前表征是否比产后表征对后续养育具有更持久的影响。155名美国母亲（对亲密伴侣暴力（intimate partner violence, IPV）暴露和低收入人群进行了过量抽样）参与了这项纵向研究。产前平衡型表征（balanced representations）与4岁时更敏感和更少无回应性的养育行为显著相关，而疏离型表征（disengaged representations）则与较低敏感性和更高无回应性相关。产后表征能够预测敏感性养育，但与侵入性或无回应性行为无显著关联。对产前到产后表征变化的考察显示，从平衡型（产前）转变为非平衡型（产后）的母亲，其养育敏感性高于始终处于非平衡型的母亲。结果凸显了产前表征对养育行为的一致影响，强调在孕期及产后早期进行及时干预以促进积极养育行为的必要性。

论文解读：母亲对儿童表征对养育行为的长期影响

1 研究背景与问题

养育行为在儿童从婴儿期到童年期的情绪、行为与社会性发展中具有关键作用。母亲表征（maternal representations，即母亲对儿童及其亲子关系的内部工作模型）被视为引导养育行为的重要因素，这类表征在孕期开始形成，并随与婴儿的互动持续调整。母亲自身被养育的经历以及成人亲密关系经历也会塑造这些表征，而童年期虐待和亲密伴侣暴力（intimate partner violence, IPV）则会损害表征质量。尽管已有研究发现母亲表征在儿童1岁时能够影响养育行为，且前人基于同一样本发现产前表征可预测婴儿期的养育质量，但表征效应的稳定性及其在儿童进入学龄前期后是否持续存在，仍缺乏长期追踪证据。本研究利用一项以低收入且过度纳入IPV暴露女性的纵向队列，考察孕期及产后1年母亲表征对儿童4岁时养育行为的独立预测作用，并探讨表征稳定性或转变是否对4岁养育具有更持久的效应。

2 研究设计与总体结论

研究人员对155名美国母亲（其中半数为孕期IPV暴露者）从妊娠晚期追踪至儿童4岁。结果显示，产前平衡型表征（balanced representations，以情感温暖和接纳为特征）与4岁时更高敏感性及更少无回应性养育相关；疏离型表征（disengaged representations，以情感疏远和淡漠为特征）则与更低敏感性和更高无回应性相关。产后表征仅能预测敏感性，与侵入性和无回应性无关。转变分析显示，从产前平衡转为产后非平衡的母亲，其敏感性仍高于持续非平衡者。该研究首次将观察到的养育行为延伸至学龄前期，证实孕期表征具有超越婴儿期的长期影响，提示干预应尽早开始于孕期。

3 关键技术方法

数据来自2000—2004年在美国中西部中型城市开展的一项纵向队列研究，参与者通过当地机构和诊所的传单招募，入组标准为18—40岁、英语流利、孕期恋爱关系至少6周且处于妊娠晚期，并针对IPV暴露者进行了过量抽样。研究人员在妊娠晚期和产后1年分别实施工作模型访谈（Working Model of the Child Interview, WMCI），将表征编码为平衡型、疏离型和扭曲型（distorted representations，以情绪失调和焦虑性养育定向为特征）；在儿童4岁时通过14分钟亲子互动录像，采用亲子互动编码系统修订版（Dyadic Parent–Child Interaction Coding System, DPICS）编码敏感性、侵入性和无回应性三种养育行为。统计上采用广义线性模型（generalized linear model, GLM）以应对方差不齐，并控制孕期家庭收入、孕期IPV、4岁IPV及儿童4岁内化和外化行为症状。产前、产后及转变分析的有效样本量分别为155、154和150。

4 研究结果

4.1 初步分析

孕期表征中平衡型占48%，非平衡型占52%（疏离30%、扭曲22%）；产后1年平衡型占60%，非平衡型40%。孕期平衡型母亲中81%产后仍保持平衡，孕期非平衡型中40%转为平衡。相关分析显示，孕期IPV与敏感性负相关、与无回应性正相关，4岁IPV模式类似；家庭收入与敏感性正相关，与侵入性及无回应性负相关。

4.2 产前表征与养育行为

4.2.1 敏感性

总体模型显著（χ²(7)=49.91，p<.001）。平衡型（M=3.46, SE=0.06）比疏离型（M=3.10, SE=0.08）的敏感性更高（p=.002），与扭曲型差异不显著。

4.2.2 侵入性

总体模型不显著，未进一步解读。

4.2.3 无回应性

总体模型显著（χ²(7)=32.05，p<.001）。平衡型（M=2.04, SE=0.08）比疏离型（M=2.45, SE=0.12）的无回应性更低（p=.018）。孕期IPV和4岁IPV均显著预测更高无回应性。

4.3 产后表征与养育行为

4.3.1 敏感性

总体模型显著（χ²(7)=51.02，p<.001）。平衡型（M=3.43, SE=0.05）比疏离型（M=3.11, SE=0.11）的敏感性更高（p=.031）。

4.3.2 侵入性

总体模型不显著。

4.3.3 无回应性

总体模型显著（χ²(7)=36.37，p=.001），但产后表征类型未达显著预测（p=.077）。4岁儿童内化症状显著预测更高无回应性。

4.4 表征稳定性与转变对养育行为的影响

4.4.1 持续平衡型与转为平衡型比较

所有养育行为模型均不显著。

4.4.2 持续非平衡型与转为非平衡型比较

敏感性模型显著（χ²(6)=19.95，p=.003），由平衡转为非平衡者（M=3.46, SE=0.13）比持续非平衡者（M=3.00, SE=0.09）的敏感性显著更高（p=.007）。无回应性模型显著（χ²(6)=15.48，p=.017），但组间差异仅边缘显著（p=.053）。孕期IPV显著预测更低敏感性和更高无回应性。

5 讨论与结论

研究人员认为，产前平衡型表征对4岁养育具有持续影响，与既往强调孕期是工作模型形成关键期的观点一致。产后表征仅与敏感性相关，研究人员将其解释为：随着儿童自主性增强，母亲表征的持续适应可能削弱了产后表征的预测效用。与Dayton等人在同一婴儿期样本中的发现不同，本研究中孕期扭曲表征未与4岁侵入性行为显著相关，研究人员认为这与扭曲表征内部包含多种情绪与认知模式有关。转变分析进一步支持早期平衡型表征具有保护作用。同时，孕期IPV比家庭收入更稳定地预测低敏感性和高无回应性，说明关系创伤是影响养育质量的重要情境因素。研究结论：结果凸显了产前表征对养育行为的一致影响，强调在孕期及产后早期进行及时干预以促进积极养育行为的必要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