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uman Vaccines & Immunotherapeutics》：Balancing individual risks and collective benefits: Effects of vaccine price, message framing, and value orientations on influenza vaccination in Chi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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疫苗被广泛认为是预防传染病的有效工具；然而，疫苗犹豫（vaccine hesitancy）仍然是一个持续存在的全球性挑战，削弱了群体免疫（herd immunity）和公共卫生工作的成效。本研究探讨了信息框架（message framing）与价值取向（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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疫苗被广泛认为是预防传染病的有效工具；然而，疫苗犹豫（vaccine hesitancy）仍然是一个持续存在的全球性挑战，削弱了群体免疫（herd immunity）和公共卫生工作的成效。本研究探讨了信息框架（message framing）与价值取向（value orientation）在不同价格水平下如何影响中国大学生接种流感疫苗的意愿，旨在为促进健康行为提供策略参考。研究采用2（框架：获益/损失）×2（价值取向：个人主义/集体主义）的实验设计，以1,408名中国大学生为样本，考察其对接种意愿的影响。研究结果显示，随着疫苗价格的上升，接种意愿显著下降。与对照组相比，说服性信息总体上提高了接种意愿，且该效应在付费情境下更为显著。当疫苗免费时，各类信息之间的差异不显著。在付费情境下，损失框架（loss-framed）信息比获益框架（gain-framed）信息更具说服力，个人主义取向（individualistic-oriented）信息比集体主义取向（collectivistic-oriented）信息更有效。在四种信息组合中，个人主义-损失框架信息表现出最强的说服效果。中介分析进一步表明，感知流感严重性（perceived severity）和感知疫苗有效性（perceived vaccine effectiveness）中介了个人主义-损失框架信息对接种意愿的影响。接种意愿受疫苗价格与信息属性的交互作用影响。免费接种降低了信息差异的相对影响，而付费情境则为说服性信息提供了更大的作用空间。在价格敏感情境下，强调个人感染风险和疫苗有效性的个人主义-损失框架信息可能对促进流感疫苗接种尤为有效。
论文解读
一、研究背景与研究问题
流感是一种高度传染性且快速变异的呼吸道疾病，全球每年约导致10亿感染病例、300万至500万重症病例以及29万至65万呼吸道死亡。流感疫苗接种是降低感染及严重并发症风险的重要公共卫生措施，同时也有助于减少社区传播、减轻医疗负担和社会经济损失。然而，疫苗犹豫在全球范围内普遍存在，已成为流感防控的主要挑战之一。大学校园因人员密集、接触频繁、流感传播性强，是病毒传播的适宜环境，但大学生群体的流感疫苗接种率仍然偏低。因此，制定针对该群体的有效接种促进策略具有重要的现实意义。
现有研究已广泛探讨获益/损失框架信息的说服效果，但对经济成本如何影响此类信息有效性关注不足。此外，由于传染病疫苗接种兼具保护自身与他人的双重属性，强调个人主义或集体主义价值取向的信息可能对接种决策产生不同影响。然而，鲜有研究将疫苗价格、信息框架和价值取向纳入统一的实验框架进行系统考察，尤其是针对中国大学生群体。基于上述空白，本研究旨在回答三个核心问题：一是评估获益/损失框架与个人主义/集体主义取向的独立及交互效应；二是考察疫苗价格（免费、100元、200元）如何调节上述效应，以识别不同成本阈值下的最优沟通策略；三是通过平行中介模型揭示感知严重性、疫苗有效性和疫苗安全性在其中的心理机制。
二、研究设计与技术方法
本研究于2025年5月至8月期间，通过在线问卷平台在安徽省高校学生中开展正式调查。采用便利抽样方式，通过班级群、学生社团群及微信、QQ等社交媒体渠道招募参与者。预调查阶段通过滚雪球抽样招募55名大学生进行问卷测试，并根据反馈进行修订。正式调查共收集1,763份问卷，经逻辑矛盾、规律性作答及完成时间不足120秒等标准筛选后，保留1,408份有效问卷，有效率为79.86%。研究经安徽医科大学生物医学伦理委员会审批通过。
研究采用2×2被试间实验设计，即信息框架（获益vs.损失）与价值取向（个人主义vs.集体主义）的四种组合，另设无信息对照组。参与者被随机分配至五个条件组。实验材料由共同背景信息段、条件特异操纵段落和共同结论建议三部分构成，总长度约270至300字。测量工具包括：接种意愿（分别在免费、100元、200元三个价格水平下测量）、感知疫苗安全性（Cronbach's α=0.850）、感知流感严重性（Cronbach's α=0.863）和感知疫苗有效性（Cronbach's α=0.930）。统计分析采用SPSS 28.0进行描述统计、独立样本t检验、方差分析（ANOVA）和线性混合模型（LMM）；使用PROCESS宏（v4.1）Model 4进行平行中介分析，5,000次Bootstrap重抽样，95%置信区间判定显著性。
三、研究结果
测量信度与效度检验。三个多维量表均表现出可接受至优异的内部一致性。探索性因子分析显示，KMO值为0.756，Bartlett球形检验显著，三因子结构解释了73.56%的总方差，各条目载荷介于0.574至0.983之间。相关分析支持效标关联效度，三个感知变量与三个价格水平下的接种意愿均显著相关。
人口学特征与基线可比性。样本中女性占55.1%，男性占44.9%；41.7%的参与者年龄在19岁及以下，43.4%为20至21岁，14.9%为22岁及以上。月均支出均值3.53（SD=0.98），对应约1,001至2,000元区间。自评健康均值3.88（SD=0.86）。卡方检验和单因素方差分析显示五个组间基线特征无显著差异，随机化成功。
操纵检验。卡方分析表明参与者能正确识别信息的框架与取向属性，操纵有效。
说服信息的基础效应（检验H1）。在免费情境下，各实验组接种意愿均高于对照组，其中获益框架（p=0.009）、集体主义取向（p=0.020）和个人主义取向（p=0.048）组差异显著，损失框架组边缘显著（p=0.080）。在100元和200元付费情境下，所有实验组均显著高于对照组（均p<0.001），且总体接种意愿亦显著高于对照组，H1获得支持。
线性混合模型结果（检验H2a、H2b、H5）。价格主效应显著，F(2,1154)=643.79，p<0.001，接种意愿随价格上升显著下降，支持H2a。价格×框架交互显著，F(2,1154)=3.96，p=0.019；价格×取向交互显著，F(2,1154)=3.94，p=0.020，表明信息属性的说服效果受经济成本调节，支持H2b。框架×取向交互不显著（p=0.757），三阶交互亦不显著（p=0.244），H5未获支持。
各价格水平下信息效果的方差分析（检验H3、H4、H5）。在免费情境下，框架与取向均无显著主效应或交互效应。在100元和200元水平下，损失框架信息显著优于获益框架信息（100元：p=0.063；200元：p=0.099），支持H3b，拒绝H3a；个人主义取向信息显著优于集体主义取向信息（100元：p=0.017；200元：p=0.014），支持H4a，拒绝H4b。所有价格水平下框架×取向交互均不显著，H5未获支持。
最优信息组合（回答RQ1）。单因素方差分析显示，免费情境下四组间无显著差异（p=0.537）；100元水平下组间差异显著（F=3.32，p=0.019），200元水平下亦显著（F=2.98，p=0.031）。LSD事后检验一致表明，个人主义-损失框架信息为最具说服力的组合，在付费水平下显著优于集体主义-获益和集体主义-损失组合。
中介分析（检验H6）。平行中介分析显示，个人主义-损失框架信息在各价格水平下均通过感知严重性和感知有效性发挥中介作用。免费情境下，该信息通过感知严重性（b=0.028，95%CI[0.009,0.052]）和感知有效性（b=0.030，95%CI[0.001,0.065]）产生显著间接效应，虽总效应不显著。在100元水平下，通过感知严重性（b=0.037，95%CI[0.012,0.070]）和感知有效性（b=0.044，95%CI[0.001,0.092]）的间接效应显著；200元水平下亦如此（严重性：b=0.052，95%CI[0.017,0.094]；有效性：b=0.038，95%CI[0.001,0.082]）。感知安全性未作为显著中介变量，H6b和H6c获得部分支持，H6a未获支持。
四、讨论与结论
本研究的核心创新在于揭示疫苗价格不仅是经济障碍，更是决定说服信息是否发挥作用的关键认知边界条件。当疫苗免费时，零价格效应（zero-price effect）使个体绕过理性成本收益分析，转而依赖简单的情感启发式，"免费"的心理吸引力压倒了其他信息线索，导致各类信息间的差异被"饱和"或遮蔽。当引入并提高经济成本时，个体从启发式加工转向系统化理性加工，信息的具体属性成为决策的关键因素。
关于价值取向，个人主义取向信息在付费情境下优于集体主义取向信息。这一发现挑战了中国作为集体主义社会、集体主义信息更有效的传统假设。可能的解释包括：高威胁疫情触发自我保护本能，暂时强化个人主义倾向；中国社会是差序格局结构，信息说服力取决于接受者与受益者之间的心理距离，而本研究中集体主义信息针对的是抽象脆弱群体而非亲密关系，社会距离过大导致说服失败；诉诸社会责任可能引发责任分散或道德抗拒，而个人主义信息以理性成本收益语言避免了道德压力。
关于信息框架，损失框架信息在流感疫苗接种情境下显著优于获益框架。传染病预防与一般预防性健康行为存在本质差异：传染病的传播无法依靠个体努力完全控制，这种缺乏完全控制感会引发恐惧和无助；病毒变异和群体流动导致感知易感性显著提高；传染病具有系统性风险维度，横向溢出成本可引发广泛经济社会危机。这些独特因素使疫苗接种成为高不确定性决策，前景理论（prospect theory）表明个体在面对风险情境时对潜在损失更为敏感。
综合来看，个人主义-损失框架信息是最具说服力的策略，其心理机制主要通过提升感知疾病严重性和感知疫苗有效性实现，而非感知安全性。在自费或部分补贴情境下，健康传播应优先强调感染的个人损失，同时整合疫苗有效性和疾病严重性的明确证据。
研究结论指出，流感疫苗接种意愿受疫苗价格与说服信息属性的交互影响。是否收费构成认知阈值：免费情境下零价格效应钝化信息加工，付费情境激活理性评估，为说服信息提供作用空间。在价格敏感情境下，个人主义-损失框架信息通过提升感知疾病严重性和感知疫苗有效性成为最有效策略。公共卫生实践应将经济政策与传播策略整合：高风险暴发期全额补贴是快速控制的最有效工具；常态化项目中，将自付费用控制在敏感阈值以下可降低价格障碍，同时采用强调个人感染风险和疫苗效用的个人主义-损失框架信息，通过经济激励与定向认知框架的协同，有效应对财务敏感性并克服疫苗犹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