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粮食主产区耕地占补平衡下生态系统服务三重耦合损失:跨区域生态补偿的空间路径与驱动机制

《Agriculture》:Crop-Specific Heavy Metal Transfer in Tropical Agricultural Soils: Soil Drivers and Management Implications Across Hainan Island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10月11日 来源:Agriculture 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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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土地利用变化已成为生态系统服务丧失的主要驱动因素,尤其是在支撑国家粮食安全的中国粮食主产区。然而,耕地占补平衡政策(cropland requisition–compensation policy)重新分配这些生态成本的空间路径仍未得到充分理解。本研究在既有耦

  
土地利用变化已成为生态系统服务丧失的主要驱动因素,尤其是在支撑国家粮食安全的中国粮食主产区。然而,耕地占补平衡政策(cropland requisition–compensation policy)重新分配这些生态成本的空间路径仍未得到充分理解。本研究在既有耦合概念的基础上,应用包含内耦合(Intra-coupling)、邻耦合(Peri-coupling)和远耦合(Tele-coupling)的分析框架,考察碳储量(carbon storage)、土壤保持(soil retention)、生境质量(habitat quality)和水产量(water yield)的变化。历史土地利用数据取自欧洲空间局气候变化倡议土地覆盖数据集(ESA CCI-LC),未来土地利用数据取自1 km全球投影数据集;气候、地形、土壤和社会经济数据在100 m统一网格上集成。采用生态系统服务综合评估与权衡模型(InVEST)和多尺度地理加权回归(MGWR)评估生态系统服务变化及其空间驱动因素。2000–2020年期间,历史数据和模型估算表明,直接内耦合损失(Intra-coupling Loss)主导了估算损失,而间接路径的贡献也不可忽视;远耦合损失(Tele-coupling Loss)集中于川西、鄂西和湘西地区。2020–2050年期间,基于共享社会经济路径(SSP1-2.6、SSP2-4.5和SSP5-8.5)的情景预测表明,SSP5-8.5情景下城市扩张和邻耦合损失(Peri-coupling Loss)更大。在采用的情景设定和分配假设条件下,三种情景下远耦合损失均趋近于零。上述结果可为协调土地利用规划和跨区域生态补偿提供参考。

论文解读

一、研究背景与问题

全球城市化持续推进,城市增长正在重塑全球土地覆盖格局。城市用地通常向城市周边的耕地、林地和草地扩张,直接改变土地利用结构和景观格局。在中国快速城市化进程中,有限的土地资源必须同时支撑城市发展、粮食生产和生态保护,城市增长与耕地保护之间的矛盾日益尖锐。建设用地占用耕地可能引发农业生产空间调整,替代耕地可能出现在城市增长区之外,使土地利用变化的生态效应超出直接转换区域的范围。
生态系统服务是生态系统直接或间接提供给人类活动的福祉。土地利用变化通过改变植被覆盖、土壤性质、水文条件和生境结构,影响碳储量、水产量、土壤保持和生境质量。当森林、草地和耕地被转换为城市用地时,地表不透水性和自然植被的丧失改变了碳储量、生境适宜性和土壤保持能力。在不同土地利用情景下,各项生态系统服务可能呈现差异化响应和显著的空间异质性。
中国耕地占补平衡政策要求以相应数量和质量的耕地替代被占用的耕地,以维持耕地资源总量平衡。然而在实践中,被城市发展和生态保护占用的耕地往往由质量较低的储备资源补充。补偿性开垦可能将草地、森林等自然用地转为耕地,而生态修复则可能使现有耕地转为森林或草地。虽然这一过程弥补了耕地面积的损失,但可能降低被转换土地的生态功能,在补偿区域产生生态系统服务损失。退耕还林还草的生态修复同样减少了耕地面积。因此,新增耕地不能完全归因于城市增长,必须区分建设占用、补偿性开垦和退耕还林还草等不同过程引起的耕地变化,以识别各土地利用过程关联的生态系统服务损失。
城市增长对生态系统服务的影响呈现明显的空间传递特征。当城市用地直接占用自然用地时,生态系统服务损失首先发生在城市增长区;当本地开垦自然用地以替代被占耕地时,损失发生在本地补偿区;一旦补偿性开垦跨越行政边界,城市增长、耕地补偿和生态系统服务损失的位置可能分离,生态成本通过耕地补偿过程发生转移。远耦合框架提出,人地交互可以发生在系统内部、相邻系统之间和遥远系统之间。间接土地利用变化主要强调由生产、需求或政策变化间接引发的土地利用响应,而泄漏侧重于环境压力从一个地点向另一个地点的转移。远耦合将遥远地点视为耦合人地系统的交互组成部分,并追踪初始土地利用变化、跨区域土地利用响应及其生态效应之间的关系,从而为理解耕地占补平衡背景下异地补偿的生态后果提供解释框架。
既有研究主要关注城市增长直接占用土地造成的生态损失。部分研究纳入耕地位移并识别了补偿性开垦的间接生态后果,但普遍未区分损失究竟源于城市直接占用、本地耕地补偿还是异地补偿。此外,观测到的耕地变化可能同时反映城市占用、退耕还林还草、补偿性开垦和其他农业调整,使生态系统服务损失难以归因于三条耦合路径。生态影响通常在城市或行政单元内核算,难以一致地量化本地和跨区域补偿,也难以跨耦合路径比较多种生态系统服务及其驱动因素。因此,中国粮食主产区中内耦合、邻耦合和远耦合损失的空间分布、相对贡献和驱动因素仍未被充分理解,尤其是在未来土地利用情景下。

二、研究内容与主要结论

为填补上述研究空白,本研究将既有三重耦合视角应用于中国粮食主产区,并结合具体核算方法,区分直接城市占用、本地耕地补偿和异地补偿相关的生态系统服务损失。研究利用历史土地利用数据和生态系统服务综合评估与权衡模型(InVEST)估算,量化2000–2020年三条耦合路径上碳储量、水产量、土壤保持和生境质量的变化;将相同核算方法应用于共享社会经济路径与代表性浓度路径(SSP-RCP)土地利用预测,评估2020–2050年这些损失的潜在变化;并采用多尺度地理加权回归(MGWR)检验其空间变化的影响因素。
研究得出以下主要结论:2000–2020年间,内耦合损失占综合生态系统服务损失的87.35%,邻耦合和远耦合损失分别占8.38%和4.27%,间接损失合计占12.65%。碳储量和生境质量的间接损失占比最高,邻耦合和远耦合碳储量损失分别达31.85 Mt和4.85 Mt,生境质量损失分别为0.76 Mt和0.44 Mt。空间上,内耦合损失集中于黄淮海平原和长江中下游平原的快速城市化地区;邻耦合损失高值区主要分布于中部腹地和长江中游丘陵带;远耦合损失仅出现在39个城市,高值区集中于四川盆地西缘、鄂西和湘西地区。2020–2050年SSP-RCP情景预测表明,内耦合损失仍占主导地位;SSP5-8.5情景下邻耦合损失扩展至155个城市,土壤保持损失达11.16 Mt,而远耦合损失在三种情景下均趋近于零。

三、主要技术方法

研究采用以下关键技术方法:一是基于欧洲空间局气候变化倡议土地覆盖数据集(ESA CCI-LC)的历史土地利用数据和Zhang等发布的1 km全球土地利用预测数据,将37类土地覆盖类型重分类为耕地、森林、草地、水域、城市用地和未利用地六类,统一投影至WGS 1984 Albers坐标系并配准至100 m分析网格;二是采用生态系统服务综合评估与权衡模型(InVEST)量化碳储量、水产量、土壤保持和生境质量四项生态系统服务,并以等权重法构建综合生态系统服务指数(CES);三是借鉴Kong等提出的三重耦合核算框架,基于地级市耕地平衡识别内耦合、邻耦合和远耦合损失;四是采用多尺度地理加权回归(MGWR)模型分析185个地级市层面三重耦合损失与城市增长面积、城市化率、人均GDP、人口密度、产业结构、耕地保有量、平均坡度、年均降水量和年均温度等解释变量的空间变化关系。

四、研究结果

土地利用变化特征

2000–2020年间,城市用地增加约65,300 km2,增幅259.3%,新增城市用地高度集中于黄淮海平原,山东、江苏、河北、河南和安徽合计占60.5%。耕地为新增城市用地贡献55.8%,自然用地贡献10.9%。未来情景下,可持续发展和中间路径的城市用地增加约75,500 km2且空间分布高度相似;高排放路径下城市用地增加约154,000 km2,增幅170.6%,耕地占比降至44.5%,森林和草地合计占比从约4.9%升至6.7%,表明对自然用地的占用显著加剧。

三重耦合生态系统服务损失

2000–2020年间,内耦合损失占综合损失的87.35%,邻耦合和远耦合分别占8.38%和4.27%。碳储量是受间接损失影响最强烈的生态系统服务,邻耦合和远耦合碳储量损失合计占总碳储量损失的18.58%,生境质量间接损失占比为18.28%。水产量和土壤保持在历史时期的间接耦合损失压力不显著。2020–2050年SSP-RCP情景下,间接损失占综合损失比例降至1%以下,内耦合再次占据绝对主导。值得注意的是,SSP5-8.5情景下邻耦合土壤保持损失从历史时期的微小贡献增至11.16 Mt,表明未来补偿性开垦可能在更多地形复杂和生态敏感区域产生土壤保持压力。

三重耦合损失的驱动因素

内耦合损失方面,2000–2020年间耕地保有量与内耦合损失显著正相关,人口密度和经济发展水平亦呈正相关,降水正相关而温度负相关;城市增长在历史时期不显著,表明内耦合损失空间格局与资源禀赋的关联强于城市扩张强度。未来情景下,城市增长对内耦合损失呈显著正相关,耕地保有量在三种情景下均保持显著正相关,坡度由历史时期的不显著变为显著正相关。
邻耦合损失方面,历史时期坡度是最显著变量且呈正相关,人口密度显著负相关,经济发展水平和耕地保有量正相关,表明本地自然用地转换损失更集中于人口稀疏、耕地相对充裕的中部腹地。未来情景下坡度保持显著正相关,SSP5-8.5情景下城市化率与邻耦合损失正相关,邻耦合损失从长江中游丘陵带和中部腹地向北部黄淮海平原和东北平原扩展。
远耦合损失方面,城市增长与远耦合损失显著负相关,表明城市用地转换压力较大的区域本地耕地占用和开垦需求更强,难以输出耕地补偿指标;耕地保有量和降水显著正相关,坡度和温度显著负相关,表明耕地储备充裕且水热条件优越的区域更可能承担异地补偿。历史远耦合损失集中于长江中游及其西缘的农业腹地,表明耕地资源丰富的区域未必具有生态成本优势,反而可能因承担跨区域补偿而承受更大的自然用地转换压力。

五、讨论与结论

三重耦合路径揭示了耕地补偿的隐性生态成本。直接占用仍是主导生态成本,但补偿性开垦的间接损失合计达12.65%,表明城市增长的生态效应并不止于城市增长边界,而是沿耕地占用—耕地补偿—自然用地开垦的链条持续传播。定量耕地补偿可以维持耕地面积,但无法完全恢复自然用地转为耕地所损失的碳固存和生境质量,耕地数量平衡并不等于生态系统服务平衡。
粮食生产功能区面临双重生态约束。历史时期远耦合损失约70%发生在长江流域水稻生产功能区内,表明这些区域不仅承担粮食生产功能,还承受耕地补偿过程中自然用地转换的生态成本。城市增长产生耕地补偿需求,而粮食主产区的资源禀赋决定生态成本出现的位置,形成城市增长压力来源与生态成本承载地之间的空间错配。耕地优势并不必然意味着生态承载优势,耕地补偿对数量平衡的贡献部分建立在对高生态价值自然用地持续转换的基础之上。
资源禀赋和地形约束塑造差异化生态成本。三重耦合损失不存在单一共同的空间关联模式,其空间分异不能简化为城市化越快生态损失越大的关系。历史时期内耦合损失主要与经济发展、人口密度、耕地保有量和气候条件相关,而城市增长本身不显著;远耦合损失与城市增长显著负相关,但受耕地保有量、降水和坡度显著影响。粮食主产区不同区域在土地利用调整中扮演不同生态角色,耕地保护政策应避免统一标准,需根据各区域在耕地占用、补偿性开垦和生态系统服务供给中的角色实施差异化治理。
研究存在以下局限:历史ESA CCI-LC数据原生分辨率为300 m,未来土地利用预测分辨率为1 km,虽统一配准至100 m网格,但原生分辨率限制了生态系统服务估算的空间细节;SSP-RCP土地利用预测的假设和InVEST参数选择引入不确定性;综合生态系统服务指数对四项服务采用等权重,未评估替代权重的敏感性;研究识别了三重耦合生态系统服务损失但未追踪具体区域间耕地补偿指标的实际流向。
研究结论表明,2000–2020年间,模型核算将综合损失的87.35%、8.38%和4.27%分别归因于内耦合、邻耦合和远耦合路径;合计12.65%的间接份额表明,仅以耕地面积平衡为标准可能忽视补偿性开垦关联的碳储量和生境质量损失。在所采用的SSP-RCP情景和分配假设下,预测的邻耦合损失扩展至更多城市而远耦合损失趋近于零,表明补偿相关生态成本在这些情景中更多归因于本地开垦。这一情景对比为评估纳入耕地补偿政策的高分辨率预测可能如何改变本地与异地开垦之间生态成本估算分布提供了参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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