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分裂症患者糖尿病与2型糖尿病患病率及风险因素：系统综述与Meta分析

《Diabetes, Metabolic Syndrome and Obesity》：Diabetes Mellitus in Patients with Schizophrenia: A Systematic Review and Meta-Analysis of Prevalence of Types and Risk Factors

　　

背景：精神分裂症与糖尿病（DM）和2型糖尿病（T2DM）风险增加相关，但其总体负担和相关风险因素尚未完全明确。目的：本研究旨在评估精神分裂症患者中总体糖尿病和2型糖尿病的患病率，并总结相关风险因素。方法：本系统综述和Meta分析遵循PRISMA指南，纳入了报告精神分裂症患者DM或T2DM的观察性研究。系统检索了相关数据库。使用CMA软件中的随机效应模型计算合并患病率。采用Cochran’s Q检验和I²评估异质性，并通过Egger回归检验和剪补法评估发表偏倚。结果：共纳入35项研究，涉及139,304例个体，其中34项研究纳入Meta分析。糖尿病的合并患病率为10.4%（95% CI：8.3–12.9%），T2DM的合并患病率为13.2%（95% CI：9.1–18.9%）。两项结局的研究间异质性均较大（I²分别为99.49%和99.38%）。Egger检验提示可能存在发表偏倚；但剪补法未识别出缺失研究，也未改变合并估计值。常见报告的风险因素包括：年龄较大、女性、肥胖或体质量指数较高、糖尿病家族史、久坐生活方式、社会经济地位较低、病程较长，以及抗精神病药物暴露，尤其是氯氮平和奥氮平。结论：总体而言，精神分裂症患者中糖尿病尤其是2型糖尿病较为普遍，并与人口学、临床、治疗和药物相关风险因素有关。这些发现支持常规代谢筛查和早期预防干预，以降低这一高危人群的糖尿病风险并改善健康结局。关键词：精神分裂症；糖尿病；2型糖尿病；患病率；风险因素。

引言：糖尿病（DM）是全球最常见的慢性疾病之一，给个体和医疗系统带来沉重负担。欧洲2024年约9.8%的成人患有糖尿病，美国成人总糖尿病患病率为15.8%，南亚地区患病率从2000–2004年的11.29%升至2020–2024年的22.30%。糖尿病的临床病程常伴随微血管和大血管并发症。精神分裂症是一种严重的慢性精神障碍，影响欧洲、美国和亚洲约0.2%–0.4%的人群。精神分裂症患者发生2型糖尿病（T2DM）的风险较普通人群高2–3倍，且一旦发生糖尿病，其临床病程更为侵袭性，心血管死亡率和严重终末器官损害率显著升高。这种易感性源于疾病内在因素（如体力活动不足、不良饮食、社会隔离）与抗精神病药物代谢副作用（如体重增加、药物诱导的高脂血症和糖稳态直接失调）的复杂交互作用，还可能涉及共同的生物学、行为和治疗相关机制。

方法：
研究设计与方案：本研究依据PRISMA 2020指南设计并实施，方案已在PROSPERO注册（CRD420261465691），并在Kurdistan University of Medical Sciences注册（IR.MUK.REC.1405.097）。
检索策略：从建库至2026年5月25日系统检索电子数据库，采用MeSH词和自由词组合，针对各数据库调整策略，并手动筛查参考文献列表。
信息来源：检索数据库包括PubMed/MEDLINE、Embase、Web of Science、Scopus、ScienceDirect、CENTRAL、Google Scholar和ClinicalTrials.gov，并纳入符合标准的观察性研究。
纳入与排除标准：纳入报告DM或T2DM患病率及相关风险因素充分数据的观察性研究；排除综述、Meta分析、信件、评论、病例报告、重复发表及缺乏可提取信息的研究。若研究报告多个相关结局，则保留所有合格结局数据。
研究筛选过程：先由两名研究者独立根据标题和摘要筛选，再对全文进行独立评估，分歧通过讨论协商解决。
数据条目：提取内容包括作者、研究地点、发表年份、研究设计、研究人群、对照组（如有）、DM或T2DM患病率、风险因素和质量评价信息。
质量评估：采用纽卡斯尔-渥太华量表（NOS）评估方法学质量，涵盖研究组选择、组间可比性和暴露或结局确定三个领域。
Meta分析与综合：使用CMA软件进行定量综合，采用Cochran’s Q检验和I²评估异质性，因I²＞99%采用随机效应模型计算合并患病率及其95%置信区间。
研究偏倚风险评估：采用Egger回归检验和漏斗图评估发表偏倚；若漏斗图不对称提示潜在缺失研究，则进行剪补法作为敏感性分析。

结果：
检索结果与文章筛选：最初检索共获得198条记录，去除43条重复后，155篇进行筛选，排除89篇非观察性设计或结局不相关研究。对66篇全文审查后，31篇因数据不足、研究设计不相关、结果不明确或无法核实被排除。最终35项研究纳入系统综述，其中34项报告了总体糖尿病或T2DM患病率并纳入Meta分析，25项研究报告了风险因素并纳入描述性分析。
纳入研究的特征：35项研究共涉及139,304例精神分裂症患者，覆盖全球超过52个国家，发表于1998年至2024年。研究设计包括15项横断面研究、4项病例对照研究、6项回顾性病例对照研究、8项回顾性队列研究、1项队列研究和1项回顾性队列-病例对照研究。32项研究设置了对照组，对照组总人数约3,774,448人。
精神分裂症患者糖尿病和2型糖尿病的总体患病率：34项研究报告的糖尿病患病率范围为0%至24.8%，一项研究报告T1DM患病率为2.5%。14项研究单独报告了T2DM患病率，范围为4.3%至22.3%。未指明亚型的糖尿病报告视为总体糖尿病患病率。
总体糖尿病患病率：33项研究纳入总体糖尿病患病率Meta分析，合并患病率为10.4%（95% CI：8.3–12.9%）。异质性显著（Q检验P<0.05，I²=99.49%）。Egger回归检验提示潜在发表偏倚（P<0.05；t=3.70），但剪补法未填补缺失研究，调整后合并估计值未改变。
2型糖尿病患病率：13项研究单独报告T2DM，合并患病率为13.2%（95% CI：9.1–18.9%）。异质性显著（Q检验P<0.05，I²=99.38%）。Egger回归检验亦提示潜在发表偏倚（P<0.05；t=3.47），剪补法同样未识别缺失研究，合并估计值稳定。
精神分裂症患者糖尿病的风险因素：25项研究报告的风险因素显示，糖尿病发生与人口学、临床和治疗相关变量相关。最常见风险因素包括：年龄较大、女性、体质量指数（BMI）较高或肥胖、糖尿病家族史、病程较长、社会经济地位或教育水平较低、久坐生活方式、腹型肥胖和高脂血症。抗精神病药物暴露（尤其是氯氮平和奥氮平）以及累积剂量较高或高剂量抗精神病药物暴露与糖尿病风险增加相关。部分研究报告了与合并使用降压药或降脂药、既往心血管药物使用及种族差异相关的风险。
发表偏倚报告：Egger回归检验在总体糖尿病和T2DM患病率Meta分析中均提示潜在发表偏倚，但剪补法未识别缺失研究，合并估计值不变。漏斗图不对称可能源于研究间实质性异质性、研究设计差异、研究人群特征、诊断标准和抗精神病药物治疗模式差异，以及小研究效应。总体而言，发表偏倚对合并患病率估计的影响可能有限。

讨论：本系统综述涵盖35项研究、超过139,000例患者，DM和T2DM合并患病率分别为10.4%和13.2%，证实代谢紊乱在这一人群中高度流行。一致的风险因素包括年龄较大、女性、肥胖或BMI较高、糖尿病家族史、病程较长、社会经济地位较低，以及抗精神病药物（尤其是氯氮平和奥氮平）暴露。既往系统综述报告精神分裂症中全球T2DM患病率约为11%，本研究的13.2%与其相当。即使在未用药或极少治疗的患者中患病率仍然升高，支持内在代谢脆弱性的假说。严重精神疾病（SMI）合并糖尿病的患者全因和心血管死亡风险较单纯糖尿病患者高77%–88%。预防策略须全面，包括常规代谢筛查（尤其在抗精神病治疗第一年）、改用代谢负担较低的药物（如阿立哌唑、齐拉西酮或鲁拉西酮），以及新兴药物策略如GLP-1受体激动剂可能作为体重管理和血糖控制的补充手段。非药物干预（包括结构化运动、营养咨询和心理教育）可改善体重和血糖控制。整合精神科和初级保健服务对于持续监测和及时干预至关重要。精神分裂症阴性症状（如动机缺乏、体力活动不足和社会退缩）与久坐生活方式和不良饮食习惯直接相关，通过非药物方法治疗阴性症状可能间接降低糖尿病风险。

局限性：研究间存在显著异质性，可能与纳入研究的地理区域、医疗环境、研究设计和患者人群差异有关。诊断方法、临床特征、病程、生活方式因素和抗精神病药物治疗模式的不同均可能贡献异质性。本研究采用随机效应模型来考虑研究间差异，合并估计值应在此背景下解读。此外，部分纳入研究报告的参与者特征和对照组信息不完整，提示未来研究需要更标准化的报告。

临床意义：糖尿病患者负担巨大，有必要进行常规代谢筛查，尤其是在抗精神病治疗的第一年。临床医生应优先选择代谢负担较低的抗精神病药物，如阿立哌唑。此外，整合精神科和初级保健对于实施全面的生活方式方案（包括运动、营养咨询和非药物管理阴性症状）以改善总体代谢结局至关重要。

结论：本系统综述和Meta分析确认精神分裂症患者中糖尿病（10.4%）和2型糖尿病（13.2%）的合并患病率较高。这种代谢风险是多因素的，由年龄较大、女性、肥胖、家族史、久坐生活方式、社会经济地位较低、病程较长以及特定抗精神病药物（如氯氮平和奥氮平）驱动。因此，这些发现强调了对这一高危患者群体进行常规代谢筛查和早期预防干预以降低长期发病率和死亡率的迫切需求。未来需要具有标准化方法学的高质量研究来进一步阐明糖尿病负担及其变异来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