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兴市场中的产业链整合与供应链韧性：来自中国上市公司的证据

《Economic Analysis and Policy》：Industrial Chain Integration and Supply Chain Resilience in Emerging Markets: Evidence from Chinese Listed Firms

　　

# 摘要

本研究考察了产业链整合与企业层面供应链韧性之间的关联。我们超越以企业为中心的解释框架，构建了一个系统嵌入能力视角，在该视角中，韧性反映了产业链协调、知识转化以及受制度条件约束的资源获取能力。本研究使用2013年至2024年中国上市公司的面板数据，通过集群升级、纵向整合和主要供应商集中度三个维度衡量产业链整合程度，并估计固定效应模型。研究结果显示，产业链整合与供应链韧性呈正相关。其中，集群升级的关联最为显著且稳健，纵向整合和主要供应商集中度则呈现较小幅度的正相关。技术溢出效应和协作式研发增强了上述关系，但本研究将这些结果识别为互补性边界条件，而非中介渠道。基于国家级创新产业集群认定的政策拓展分析显示，双重差分估计值为正但幅度有限，且在国有企业和非东部地区企业中估计值更大。本研究的贡献在于表明，企业绩效受到产业结构、知识转化和政策执行能力的共同制约。

# 引言

供应链已成为当代经济发展中最显著的断裂带之一（Wu等，2026a）。近期的中断事件表明，企业竞争力不仅取决于成本效率、生产规模和市场份额扩张，还取决于在供应商、物流系统和区域生产网络变得不稳定时维持业务连续性的能力（Liu等，2025a）。因此，韧性包括吸收冲击压力、调整采购和生产安排以及防止局部扰动演变为系统性脆弱性的能力（Sun等，2025）。金融和跨市场冲击也可能限制弹性资本的获取并在跨境范围内传导波动性，从而加剧运营中断（Wu等，2024a, 2024b, 2024c）。

现有研究通过库存缓冲、数字化转型、财务灵活性、风险管理和供应商多元化来解释供应链韧性（Li等，2025；Qi等，2024）。这些解释具有重要价值，但企业并非独立于其所处的产业系统来构建韧性。协调的生态系统可以扩大对替代供应商的获取渠道、加速信息交换并降低资源重新配置的成本，而碎片化的系统则会加剧依赖并延迟调整（A. Wu等，2025）。本研究的核心贡献在于将供应链韧性概念化为一种系统嵌入能力，该能力由产业链协调、知识转化以及受制度条件约束的资源获取能力共同塑造。

本研究考察了产业链整合的三个不同维度。集群升级反映区域生产生态的质量，纵向整合反映对关联生产阶段的内部控制，主要供应商集中度反映与关键伙伴的重复性协调，但也可能反映出依赖性。这三个维度并非可以互换，因此对其系数分别进行估计，并将数量级差异解释为维度特定的关联。三者共同展示了生态系统质量、内部组织和伙伴关系结构与企业维持供应链稳定能力之间的关系（Chyi等，2012；Costantino等，2014；Fang和Zhang，2024；Fiocco，2016）。

本研究的理论基础源于资源依赖理论和动态能力理论。资源依赖理论认为，当关键投入、市场准入和运营资源受到外部行为体控制时，企业将变得脆弱（?ztürk和Ba???，2026）。产业链整合可以通过改善对可靠合作伙伴的获取、稳定资源流动和降低协调不确定性来减少有害依赖。动态能力理论提供了互补性解释。企业不仅需要资源，还需要感知中断、协调应对和在不断变化的条件下重新配置供应链安排的能力（Liu等，2025b）。产业链整合通过创建使企业能够更快动员资源的渠道来支持这一适应过程。因此，这两种理论解释了为什么整合很重要，以及为什么其与韧性的关联取决于知识转化和结构性地位。

本文还引入了一个重要的政策维度。产业链升级很少是一个纯粹由市场驱动的过程，尤其在转型经济和新兴经济体中，不同区域的产业系统在资源禀赋、制度支持和创新能力方面存在显著差异（Huang等，2024）。创新驱动的产业政策可以通过促进集群升级（Zhao等，2025）、技术协调和企业间协作来增强供应链韧性。然而，政策暴露不应被视为韧性的机械性来源。政策可能创造机会，但企业仍然需要拥有组织能力和产业地位才能将政策支持转化为运营稳定性。这一区分至关重要。如果政策效应是温和的或不完全均衡的，这并不削弱理论论证，而是表明韧性取决于政策支持、产业结构和企业层面吸收能力三者之间的互动（Dubey等，2023）。

实证分析使用中国上市公司的面板数据，检验三个整合维度的变化是否与供应链韧性的变化相关联。集群升级的系数最大，而纵向整合和主要供应商集中度的系数较小但为正。比较表明，更广泛的产业生态系统与韧性的关联强于单纯的内部控制或伙伴关系集中。

调节分析显示，技术溢出效应和协作式研发增强了整合与韧性之间的正相关关系。这些结果识别出了整合结构更为有益的知识条件，但并未确立中介效应。协作式创新也可能增加协调成本和知识泄露风险，因此其贡献取决于企业吸收和应用联合知识的能力（Hong等，2019；W. Wu等，2025）。

政策分析提供了一种审慎的拓展。国家级创新产业集群认定与韧性温和增长相关，且在国有企业和非东部地区企业中估计值更大。由于项目入选并非随机，双重差分证据被视为提示性的，是对固定效应结果的补充。异质性模式与制度获取和区域产业基础方面的差异相一致，但并未直接识别这些渠道。

本研究的贡献在于将供应链韧性、产业组织和创新政策纳入同一实证框架。该研究区分了区域生态系统升级、纵向整合和伙伴关系集中度，而非将其合并为一个不加区分的综合指标。此外，该研究将调节效应与中介效应区分开来，表明知识条件强化了整合与韧性的关系。最后，政策分析记录了异质性估计结果，而未将政策认定视为无条件的冲击。

本文其余部分安排如下：第2节回顾相关文献并构建关于供应链韧性、产业链整合、创新政策、协作研发和技术溢出的理论假设。第3节描述研究设计，包括样本构建、变量衡量和实证策略。第4节呈现基准结果、调节效应检验、政策分析、异质性分析和稳健性检验。第5节讨论研究发现的理论意涵，并解释证据如何修正现有对供应链韧性和产业链升级的认识。第6节探讨管理含义和政策建议，特别关注企业战略、区域产业政策和韧性导向的创新体系。第7节总结主要发现、承认局限性并展望未来研究方向。

## 供应链韧性

供应链韧性越来越被视为一种战略能力，而不仅仅是应对中断的狭义运营反应。早期的供应链研究通常将韧性视为突发事件后恢复正常运营的能力，强调恢复速度、冗余度和连续性（Chowdhury和Quaddus，2017）。这一观点仍然重要，但不足以解释为什么某些企业能够在中断发生之前维持相对稳定的供应链结构。

## 样本与数据

实证分析基于2013年至2024年中国上市公司企业层面的面板数据。这一时期为考察产业链整合与供应链韧性之间的关系提供了合适的场景，因为在此期间中国企业在产业政策、创新集群发展、供应链重构和外部不确定性方面经历了显著变化。样本期还涵盖了国家级创新性的逐步扩展。

## 描述性统计

表2报告了主要变量的描述性统计结果。韧性（Resil）的均值为0.416，标准差为0.377，表明企业在年度间存在有意义的变异。偏离度（Deviat）的均值为-0.027，标准差为0.139。作为带符号的生产与需求波动比率减一，接近零的值表明波动相似，负值表明生产波动较低，正值表明生产放大效应。范围从-0.490。

## 理论意涵

本研究结果通过将分析焦点从企业层面准备程度转向产业链嵌入性，修正了供应链韧性文献。许多现有研究通过内部资源、运营灵活性、供应商多元化、数字化能力或风险管理惯例来解释韧性。这些解释是有价值的，但它们倾向于假设企业主要通过自身战略选择来构建韧性。本研究证据表明，企业绩效在相当程度上受到产业系统结构的制约，而不仅仅是个体战略的产物。

## 管理与政策含义

研究结果表明，管理者应将韧性视为一个产业定位问题，而不仅仅是一个内部风险管理问题。库存缓冲、供应商多元化和应急计划仍然相关，但其有效性部分取决于对替代合作伙伴、区域资源和可靠信息的获取渠道。由于估计结果为关联性而非因果性，研究结果支持诊断性评估而非为更大程度的整合提供普遍性建议。

## 结论

本研究考察了中国上市公司产业链整合与供应链韧性之间的关系。集群升级与韧性呈最大幅度的正相关。纵向整合和主要供应商集中度也具有正相关但幅度较小且估计精度较低。比较表明，区域生态系统质量、内部组织和伙伴关系结构代表了整合的不同维度。技术溢出和协作研发通过强化整合与韧性的正向关联，识别出互补性的边界条件。政策分析显示，国家级创新产业集群认定与韧性温和增长相关，且在国有企业和非东部地区企业中更为明显。未来研究应进一步检验因果机制，探索韧性构建的时间动态性，并比较不同经济体制度环境下的政策有效性。

## 技术溢出

未引用参考文献：Xu等，2025b；Xu等，2022

## 资金

本研究得到教育部人文社会科学研究项目资助[项目编号：23YJA630027]。

## CRediT作者贡献声明

赵琪：写作—审阅与编辑、写作—初稿撰写、可视化、验证、监督、软件、资源、项目管理、方法论、调查、形式分析、数据管理、概念构思。刘鑫：写作—审阅与编辑、写作—初稿撰写、可视化、软件、项目管理、方法论。葛雨辉：项目管理、方法论、调查、资金获取、形式分析、数据管理。

赵琪 | 刘鑫 | 葛雨辉
上海理工大学商学院，中国上海 20009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