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土治理与农村发展轨迹：巴西巴伊亚州家庭农业的比较分析

《Journal of Rural Studies》：Territorial governance and rural development trajectories: an exploratory comparative analysis of family farming in Bahia, Brazil

　　

这是对巴伊亚州领土发展政策的首次定量评估。该研究比较了2006年至2017年间巴伊亚州公民领地（Territories of Citizenship, TC）与巴西东北部其他地区家庭农业的发展轨迹。结果显示，巴伊亚州展现出更有利的发展趋势，尤其是在社会制度与教育指标方面。然而，巴伊亚州的领土政策在促进附加值提升和农业工业化方面仍面临局限。研究人员还结合欧洲经验讨论了巴伊亚州的领土治理，强调了领土发展政策面临的挑战。

论文解读：领土治理与农村发展轨迹——基于巴西巴伊亚州家庭农业的比较分析

1. 研究背景与问题

本研究聚焦于领土治理模式对农村发展的影响。传统的经济发展观往往忽视区域的社会、环境与文化维度。20世纪90年代以来，以欧盟LEADER项目为代表的领土发展模式兴起，强调自下而上、多方参与的综合发展策略。巴西在2008年实施了联邦层面的“公民领地计划”（Program Territories of Citizenship, PTC），旨在通过整合多部门政策来减少农村贫困和不平等。然而，该计划于2014年左右终止。在此背景下，巴西巴伊亚州（Bahia）不仅保留了其原有的“身份领地计划”（Program Territories of Identity, TI），并通过立法将其制度化，成为少数延续领土治理模式的州。因此，本研究旨在评估巴伊亚州持续性的领土政策对家庭农业（family farming）产生的效应，填补对该政策进行定量评估的研究空白。

2. 研究方法

研究人员采用了一种准实验的对比分析方法。他们将巴伊亚州境内的8个公民领地（TC-BA，包含148个市镇）作为处理组，这些地区在联邦PTC终止后继续受到巴伊亚州领土政策的覆盖；而将巴西东北部其他州的公民领地（TC-NE，包含791个市镇）作为对照组。研究数据来源于2006年和2017年的两次农业普查（Agricultural Census），涵盖了反映生产、社会制度、智力和自然四个维度的28个变量。由于数据非正态分布，研究人员使用了非参数的Kruskal-Wallis检验来评估两组间变量变化的差异，并采用Benjamini-Hochberg错误发现率（False Discovery Rate, FDR）程序对多重比较的p值进行了校正。

3. 研究结果

3.1. 基线条件

2006年的基线数据显示，巴伊亚州（TC-BA）与东北部其他地区（TC-NE）在发展起点上存在显著差异。TC-BA在智力维度（如识字率、高中教育）和自然维度（如有机生产、不使用农药）表现更好，而TC-NE在生产维度（如临时作物、畜牧业）和社会制度维度（如信贷、电力接入）更具优势。这表明两组并非处于同一发展水平。

3.2. 生产维度

研究发现，在12项生产指标中，有10项显示出统计学上的显著差异。其中7项（收入、支出、总产量、永久性作物、拖拉机拥有量、灌溉和劳动力）在TC-BA表现出更有利的增长趋势。例如，TC-BA的家庭农业收入中位数增长远高于TC-NE。然而，在园艺业和农业工业方面，TC-NE的表现优于TC-BA，表明巴伊亚州的领土政策在推动农产品深加工和价值链延伸方面效果有限。

3.3. 社会制度维度

在社会制度维度，TC-BA的整体表现更为出色。尽管2006年基线值较低，但在信贷获取、电力接入和水箱拥有量这三个指标上，TC-BA在2006至2017年间的增长幅度显著大于TC-NE。这反映了巴伊亚州的领土治理可能有效促进了公共政策（如小额信贷、电气化计划和储水设施）在基层的落地和实施。

3.4. 智力维度

在智力维度，TC-BA也展现出更优的轨迹。家庭农业管理者的识字率和高中教育完成率的提升幅度均显著高于TC-NE。虽然大学教育程度的提升也略占优势，但整体教育水平依然偏低。这暗示了持续的领土治理可能通过与教育相关的公共投资，间接改善了农户的人力资本状况。

3.5. 自然维度

与前三类维度不同，自然维度下的六个指标中，除了有机生产外，其余指标（如法定保护区、森林、无农药使用等）在TC-BA和TC-NE之间未显示出显著差异。研究人员指出，有机生产的下降可能与2017年普查采用了更严格的认证标准有关，而非实际生产实践的倒退。

3.6. 市级发展

从更宏观的市级发展指数（FIRJAN Municipal Development Index, IFDM）来看，TC-BA的增长也显著优于TC-NE，这与上述多个维度的积极变化相一致，表明领土治理可能对区域的整体社会经济进步产生了正面影响。

4. 讨论与结论

讨论总结： 研究表明，巴伊亚州持续的领土治理模式在提升公共服务可及性、基础设施建设和人力资本方面取得了积极成效，验证了先前研究的假设。这种成功部分归因于该州通过法律和机构建设（如公共财团）将领土方法制度化。然而，研究也揭示了领土政策的局限性，特别是在促进农业产业化和经济多元化方面进展缓慢。这一现象与欧盟LEADER项目的经验相似，即领土治理在改变治理模式和产生定性变化方面较为成功，但在深刻改变结构性经济指标方面面临挑战。此外，发展成果在区域内部分布不均，中心城镇获益更多，而偏远地区仍受困于结构性约束。研究人员认为，单靠内生资源和自下而上的倡议不足以克服农村边缘化问题，需要结合外部资源、知识和制度支持的“新内生发展”模式。

研究结论翻译： 本研究提供了系统的定量证据，表明在2006年至2017年间，巴伊亚州的公民领地（TC-BA）与巴西东北部其他地区的公民领地（TC-NE）呈现出不同的农村发展轨迹。结果部分支持了核心假设，显示TC-BA在多个指标上经历了更有利的趋势，尤其是在公共政策、基础设施和教育获取方面。这些模式表明，巴伊亚州领土治理的连续性和制度化可能加强了公共行动的协调性和地域覆盖面，并为家庭农业创造了更有利的条件。然而，研究结果也揭示了与领土治理相关的转型的重要局限性。在特定资源和服务的获取方面的进步并未在所有农村发展维度上转化为同样强劲的变化。特别是，农业工业活动的有限扩张和经济多样化表明了在促进增值和更广泛的生产重组方面的持续困难。自然维度缺乏明显分化的轨迹进一步证明，领土治理的连续性并未在所有维度上都带来一致更好的结果。这些局限性与国际上关于领土发展方法的更广泛证据相符，后者强调了将治理和政策协调的改进转化为结构性经济转型的困难。综合来看，研究结果表明，持续的领土治理可以为连接领土与公共政策、资源和更高层级的政府提供一个重要的制度框架，但其本身并不足以克服农村发展的结构性制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