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search in Autism》：Psychiatric comorbidities in adults with autism spectrum disorder: A systematic review and prevalence meta-analysi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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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独症谱系障碍（Autism Spectrum Disorder, ASD）是一种以社交沟通与互动持续存在差异，以及受限、重复的行为、兴趣或活动模式为特征的神经发育性疾病。既往证据提示ASD成人中精神共病（psychiatric comorbidities）的
孤独症谱系障碍（Autism Spectrum Disorder, ASD）是一种以社交沟通与互动持续存在差异，以及受限、重复的行为、兴趣或活动模式为特征的神经发育性疾病。既往证据提示ASD成人中精神共病（psychiatric comorbidities）的患病率较高，但相关文献多聚焦于单一诊断类别或基于异质性样本，且常依赖自我报告或人群调查数据，缺乏基于结构化临床评估的整合性证据。本系统评价旨在提供经临床确诊的ASD成人中多种精神共病的合并患病率估计，并探索研究间异质性的来源。研究人员依据PRISMA 2020和MOOSE指南，在PsycINFO、Scopus、Web of Science、PubMed和Embase数据库中系统检索2015至2025年间发表的研究，纳入经DSM-5标准临床确诊的成人（≥18岁）ASD样本，且报告精神共病患病率或与对照组关联的研究。最终纳入11项研究（共1403名参与者，平均年龄约29.4岁，男性占65.2%），其中9项为横断面设计，2项为纵向设计。荟萃分析显示，抑郁（depression）的合并患病率为26.5%（95% CI: 14.2–44.1%），物质使用障碍（substance use disorders, SUD）的合并患病率为24.4%（95% CI: 9.8–49.0%）；排除一项在成瘾治疗专科样本中进行的离群研究后，SUD合并患病率降至17%（95% CI: 10%–27%）。焦虑障碍（anxiety disorders）的患病率介于14%至73%之间，因极端异质性（I2 = 98%）未进行合并估计。创伤后应激障碍（post-traumatic stress disorder, PTSD）和强迫症（obsessive-compulsive disorder, OCD）亦为常见共病。多数研究（63.6%）被评定为良好方法学质量。研究结论指出，ASD成人中精神共病负担显著，抑郁与SUD的合并患病率具有临床相关性，并与较差的整体功能、自杀风险增加及更高的临床复杂性相关联。研究强调，亟需对ASD成人进行系统的精神共病筛查与整合管理，并开展采用标准化共病判定与报告方法的高质量纵向研究。
论文解读
一、研究背景与问题提出
孤独症谱系障碍（Autism Spectrum Disorder, ASD）是一种终身性的神经发育条件，其核心特征为社交沟通与互动的持续性差异，以及受限、重复的行为、兴趣或活动模式。全球疾病负担研究2021数据显示，ASD的全球患病率约为1/127（占世界人口的0.79%），但流行病学数据主要集中于高收入国家，许多中低收入国家因成人诊断基础设施有限，可能低估了区域及成人特异性患病率。在临床实践中，ASD成人的识别面临显著挑战：共病精神疾病症状与ASD核心特征存在重叠，社交掩饰（social camouflaging）策略可能降低ASD体征的可见性，导致终身漏诊或误诊。既往系统评价虽已提供精神共病患病率证据，但Lai等（2019）的研究覆盖全生命周期且纳入异质性确定方法，而近期的综述多聚焦于单一成人特异性诊断类别（如精神病与双相障碍、PTSD）。截至本研究开展前，尚无综述针对经结构化DSM-5临床评估确诊的ASD成人，提供涵盖多种精神共病的合并患病率估计。这一空白限制了临床决策、服务规划及未来研究的可靠数据基础。因此，本研究旨在系统评价并荟萃分析2015至2025年间（DSM-5时代之后）经临床确诊的ASD成人中多种精神共病的患病率，并探索研究间异质性的来源。
二、研究设计与方法概述
本研究严格遵循PRISMA 2020和MOOSE指南，研究方案前瞻性注册于PROSPERO数据库。研究人员于2025年9月14日在PsycINFO、Scopus、Web of Science、PubMed和Embase五个数据库中进行系统检索。纳入标准包括：涉及成人（≥18岁）ASD的原始研究；ASD诊断经基于DSM-5标准的临床评估确认（可辅以ADOS-2等标准化工具）；报告精神共病患病率或与对照组的关联；研究设计涵盖横断面、队列、病例对照及注册研究；发表时间限定于2015至2025年。排除标准包括纯儿科样本、仅聚焦生物标志物的研究、定性研究、病例系列/报告、文献综述及会议摘要。筛选过程由两名评审员独立盲法进行，分歧由第三名评审员协商解决，原始筛选一致性为92.7%，事后随机抽样复核显示95.5%的一致性和0.85的Cohen's kappa系数。数据提取采用标准化表格，涵盖作者、年份、国家、研究设计、样本特征、ASD诊断方法、共病评估工具及主要发现。方法学质量采用乔安娜布里格斯研究所（Joanna Briggs Institute, JBI）关键评估工具，按研究设计分别评估，最终7项研究（63.6%）被评为良好方法学质量，4项（36.4%）为中等质量。患病率荟萃分析采用随机效应模型下的逆方差法，以DerSimonian–Laird估计器估计研究间方差（τ2），个体研究比例经logit函数转换，使用Clopper–Pearson置信区间，异质性通过Cochran's Q检验和I2统计量评估，并计算95%预测区间（prediction interval, PI）。敏感性分析包括离群值识别（基于外部标准化残差>|2.5|）和逐一剔除（leave-one-out）分析。由于每项共病特异性荟萃分析仅包含3至5项研究，未进行发表偏倚评估和元回归分析。
三、研究结果
3.1 纳入研究特征：系统检索共识别6381条记录，去重后4752条进入筛选，最终纳入11项研究（2019至2025年发表），共1403名参与者。研究覆盖7个国家，多数来自欧洲：法国贡献最多参与者（3项研究，535人），瑞典和以色列各2项研究（分别153人和150人），新加坡、希腊、美国、荷兰各1项研究（分别272、175、61、57人）。总体平均年龄约29.4岁，男性占65.2%。9项为横断面研究，2项为纵向研究。
3.2 方法学质量评估：7项研究（63.6%）被评为良好方法学质量，4项（36.4%）为中等质量。横断面研究的主要局限在于缺乏明确的混杂因素控制策略；纵向研究中，Walhout等（2022）因未报告处理混杂因素和不完整随访的分析方法被评为中等质量，而Miot等（2019）被评为良好质量。
3.3 精神共病的情境与人口学特征：抑郁、焦虑障碍、强迫症（OCD）、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和物质使用障碍（SUD）是最常被研究的共病。在公共或学术医疗环境中进行的研究（如大学医院或国家专家中心网络）普遍报告较高的共病患病率。专门评估PTSD的研究一致报告ASD成人中患病率升高。SUD研究主要来自公共环境，患病率估计普遍较低至中等，部分研究中ASD成人患病率低于对照组。多数研究样本以年轻成人为主（平均年龄约23至31岁），而Miot等（2019）评估了机构化居住的ASD合并智力障碍成人（平均年龄42.9岁），其共病模式不同：抑郁（11.1%）和焦虑相关障碍（3.2%）患病率较低，无酒精或物质使用障碍，但多动（22.2%）和进食障碍（9.5%）频率较高。
3.4 患病率荟萃分析：仅抑郁、焦虑和SUD三项共病有至少3项研究报告了可比较的患病率数据，故进行荟萃分析，其他共病采用叙述性综合。
3.5 抑郁：荟萃分析纳入5项研究（544名参与者，200例有抑郁症状），个体比例从11%至49%，随机效应模型下合并患病率为26.5%（95% CI: 14.2–44.1%）。异质性高（I2 = 91.3%，Q = 45.72，p < 0.0001），预测区间为3%至83%。
3.6 物质使用障碍（SUD）：荟萃分析纳入5项研究（568名参与者，132例存在风险行为），个体比例从3.5%至77.2%，合并患病率为24.4%（95% CI: 9.8–49.0%），异质性极高（I2 = 94.8%，Q = 76.73，p < 0.0001），预测区间为1%至92%。Walhout等（2022）在专门成瘾治疗样本中报告77.2%的患病率，被识别为离群值（外部标准化残差>|2.5|）。排除该研究后，合并患病率降至17%（95% CI: 10%–27%），异质性显著降低（I2 = 76.1%，p = 0.0057），预测区间为3%至57%。逐一剔除分析显示合并估计在17%至33%间保持稳定，但排除Walhout等（2022）后异质性大幅下降（I2 = 76.1%；τ2 = 0.24），表明该研究是研究间变异的主要来源。
3.7 焦虑：荟萃分析纳入3项研究（450名参与者，249例有焦虑相关结局），个体比例从14%至73%。因极端异质性（I2 = 98%）且预测区间覆盖全范围（0.0–1.0），未报告合并估计，结果以描述性方式呈现。
3.8 精神共病与临床结局的关联：（1）创伤与PTSD：Haruvi-Lamdan等（2020）发现ASD成人报告更多负性社会事件暴露和更严重的PTSD症状（特别是再体验和过度警觉）；Golan等（2022）识别出ASD成人中更高的反刍水平，反刍与PTSD症状严重度呈中至强相关并起中介作用；Agebj?rn等（2025）观察到尽管创伤暴露率相当，ASD成人中PTSD比例更高，提示临床易感性增加。（2）抑郁、焦虑与整体功能：Day等（2020）报告ASD女性抑郁患病率更高，社交沟通损害与抑郁症状相关；Moon等（2020）发现ASD成人精神疾病频率（尤其焦虑障碍）高于单纯智力障碍及ASD合并智力障碍成人；Dubreucq等（2023）表明抑郁存在与较差整体功能相关，女性与更差自评健康相关。（3）物质使用、自伤行为与自杀：Nyrenius等（2023）发现ASD成人中酒精或药物有害使用与自杀未遂风险增加相关，合并反社会型人格障碍时与非自杀性自伤相关；Pehlivanidis等（2020）报告ASD合并ADHD成人中SUD频率高于单纯ASD；Walhout等（2022）的纵向证据显示，SUD减少伴随情绪症状（抑郁、焦虑、压力）改善，而反刍等认知过程对干预反应较弱。（4）认知、功能与多重共病相关因素：Lamothe等（2022）报告ASD合并OCD成人言语表现较低；Dubreucq等（2023）发现较高言语能力与更多精神共病可能性及更好整体功能均相关；Miot等（2019）在机构化ASD合并严重智力障碍成人中观察到，更大多重共病负担与更高年龄、较低功能自主性和更高临床复杂性相关。
四、讨论与结论总结
讨论部分指出，本研究聚焦于经临床确诊的成人ASD样本，优先保证诊断准确性而非样本量，这区别于既往全生命周期或单一诊断类别的综述。合并患病率估计虽具有相当规模，但伴随显著研究间异质性，部分源于共病评估方法的异质性（临床访谈、验证量表、自我报告或记录定义）。述情障碍（alexithymia）在ASD中比例较高，可能损害个体向医疗专业人员传达内部状态的能力，增加诊断复杂性，临床访谈需采用具体语言和直接问题加以适应。ASD特征与其他精神疾病症状的表型重叠（如受限兴趣与抑郁快感缺失、失眠与焦虑抑郁）可能导致高估或漏诊。研究强调，ASD成人中的精神共病可能沿情绪和行为困难的连续谱理解，与高压力敏感性和及时精神卫生保健的障碍相关。性别相关确定偏差（如女性掩饰策略）可能影响样本代表性。研究结论部分翻译如下：本系统评价表明，精神共病在ASD成人中常见，抑郁和物质使用障碍具有荟萃分析合并患病率估计，并与临床相关结局（包括较差整体功能、自杀风险增加和更高整体临床复杂性）存在一致关联。尽管患病率估计间存在显著异质性，且因极端异质性未报告焦虑的合并估计，但多数纳入研究被评为良好方法学质量，支持证据的整体可靠性。然而，横断面设计的主导地位限制了因果解释。综合而言，这些结果强调了在ASD成人中进行系统筛查和整合管理精神共病的临床重要性，并凸显了开展采用更标准化共病确定和报告方法的高质量纵向研究的必要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