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候变化与中国作为near-Arctic State的2050年北极抱负：Triumphant China、Ascendant China与Stagnant China情景分析

《Polar Record》：A scenario analysis of climate change and China’s future as a near-Arctic state

　　

中国在2050年将成为何种北极行为体？中国已进入北极，其在该地区的未来抱负与中国在全球政治中的未来轨迹密切相关。研究人员对中国实现其北极抱负的能力开展情景分析（scenario analysis），涵盖三种情景：维持现状（Ascendant China）、中国经济停滞（Stagnant China）和中国全球霸权（Triumphant China）。研究人员发现，气候变化将在这些情景中以不同方式影响中国。在Triumphant China中，气候变化可作为中国抱负的赋能因素，尤其在渔业和海上运输方面。即使作为非北极国家（non-Arctic state），Triumphant China也可能拥有足够的全球权力来实现其北极抱负。在Ascendant China和Stagnant China中，研究人员发现气候变化主要构成中国北极抱负的障碍。中国将更大程度依赖其俄罗斯伙伴关系，从而限制其实现抱负的能力。若缺乏稳固的北极立足点，气候变化可能导致区域变化过快且过于全面，以致中国无法使民用和军事能力适应这些变化。最后，气候变化可能使Stagnant China更可能发生，因为海平面上升（sea-level rise）威胁中国的经济实力。

研究背景与问题：中国已进入北极，其北极未来与全球政治轨迹相关。中国自2004年在斯瓦尔巴附近建立首个永久研究存在，2013年成为北极理事会（Arctic Council, AC）观察员，2018年自我界定为“近北极国家”（near-Arctic State）。气候变化是北极关键关切，中国认为北极自然条件变化直接影响中国气候系统和生态环境。但中国不是北极国家，因此研究人员通过中国国际政治未来轨迹分析其北极未来。问题是中国在2050年将成何种北极行为体，气候变化如何影响其实现北极抱负。研究意义在于应对不确定性，提供可能未来及路径。

研究人员开展的研究与结论：研究人员采用情景分析（scenario analysis），依据Scobell et al.的中国情景，选择Triumphant China（全球霸权）、Ascendant China（维持现状）和Stagnant China（经济停滞），排除Imploding China。分析中俄、中美关系，北极气候变化与安全，中国北极战略、气候政策、北极利益，以及气候变化对国内条件、国外条件和军事影响。结论：在Triumphant China中，气候变化可成为中国抱负的赋能因素，尤其在渔业和海上运输；即使作为非北极国家，也可能拥有足够全球权力实现北极抱负。在Ascendant China和Stagnant China中，气候变化主要构成障碍，中国更大程度依赖俄罗斯伙伴关系，限制实现抱负能力；若缺乏稳固北极立足点，区域变化可能过快过全面，使中国无法使民用和军事能力适应变化。气候变化还可能使Stagnant China更可能，因海平面上升威胁中国经济实力。意义：揭示气候变化与中国北极抱负相互影响，并影响情景可能性。

关键方法（不超过250字）：情景分析（scenario analysis）用于减少不确定性、为意外做准备，并评估高后果低概率事件条件。情景须可信、一致、相关，且可理解、可追溯、有区别、透明。研究人员依据Scobell et al.的中国情景，时间范围至2050年，因约20年为常见情景分析时段，2050为气候预测常用节点，也接近中华人民共和国（People’s Republic of China, PRC）成立百年。分析维度包括国内条件、国外条件和军事影响；聚焦军事影响这一中国北极利益中研究不足方面。资料来源于政策文件、战略白皮书、学术文献和公开报道；无样本队列来源。

研究结果：
情景分析（Scenario analysis）：研究人员使用Scobell et al.四情景，但选三，Triumphant China被原文视为unlikely、Ascendant China为probable、Stagnant China为possible。
Triumphant China：中国成世界最大经济体、创新领导者和军事强国；除军事外多数领域可主导；台湾并入PRC；美国军力未超越但其他领域全球强国。
Ascendant China：中国世界最大经济体，但军事和科技落后美国；亚太主导，亚洲大陆首要力量；台湾保持独立；美国联盟低调。
Stagnant China：中国经济2030—2050停滞，无显著增长；转向国内权力；台湾独立；香港资本外流；中美关系受损；中国需迁就美国利益。
中国与俄罗斯和美国关系：中俄共享修正主义国际秩序愿景，战略伙伴非联盟；2022乌克兰后合作扩大；中国依赖俄实现北极抱负，俄依赖中国石油出口；但中国不愿过近，长期可能恶化。中美构成新两极结构，冲突共存；美国内部分裂和外部分心削弱亚洲力量基础；贸易关税、技术竞争；美国安全战略优先西半球和印太；美欧关系影响对华；Trump对格陵兰等加剧北约（North Atlantic Treaty Organization, NATO）裂痕，可能使中国在更分裂北极获立足点。
北极气候变化与安全：北极升温达全球平均四倍；夏季无冰预计2040；北方海航道（Northern Sea Route, NSR）通道改善；海水变暖、酸化、鱼类北移；永久冻土减少、海岸侵蚀；气候变化是威胁倍增器，推动攻防平衡不确定；削弱俄北极能力。
中国北极战略：1925签署斯瓦尔巴条约（Svalbard Treaty），1951参与研究，1984首次独自考察，2004永久研究站，2013观察员；2018战略有“近北极国家”领土叙事和全球主义叙事；四核心价值合作、尊重、可持续、共赢；五目标；被视为发展基础。
中国气候政策对北极后果：中国曾视污染为资本主义后果，后作为发展中国家非正式领导者；2007最大温室气体排放国；2024占全球CO₂排放25.6%；Xi Jinping 2020承诺2060碳中和；中国有时被视为潜在对手，使用混合战术；通过成本信号展示遵守北极规范；中俄关系重要。
中国北极利益：白皮书缓解西方担忧；国内外叙事差异；军事科学院强调北极军事能力；优先国内和国外条件，分析军事影响。
国内条件：北极气候变化影响中国气候；格陵兰冰盖融化可致约7米海平面上升；永久冻土甲烷可增0.5℃全球变暖；中国最大渔业国，拥有约17,000艘远洋渔业船队（distant-water fishing fleet, DWF）；中北冰洋渔业协定（CAOFA）2021生效，中国签署；中国视自己为合法大国，需在各地区存在。
国外条件：经济、创新、地缘政治、军事抱负。中国鼓励投资北极，但除俄北极外投资有限。
贸易路线：出口依赖海运；NSR缩短亚太多至北大西洋约40%；14^th Five-Year Plan提北极和“冰丝绸之路”；2024中国过境占NSR国际交通98%；15^th Five-Year Plan于2026批准，显示更悲观。
可再生能源技术：北极富含稀土矿物（Rare Earth Minerals, REMs），用于电动车、太阳能、风能；国际能源署（International Energy Agency, IEA）预测需求增；中国希望控制战略资源供应链；研究活动有双用途潜力。
液化天然气：中国投资俄基础设施，接收Yamal和Sakhalin-2液化天然气（liquefied natural gas, LNG），仅Yamal在北极；北极监管较少利测试；中国欲多样能源。
地缘政治：中国认为自己应获更大北极治理影响，称“重要利益攸关方”；AC观察员，不增国家成员；利用2022后裂缝；Xi称“极地大国”；战略文件称北极“战略新前沿”；斯瓦尔巴和挪威渔业保护区（Fishery Protection Zone, FPZ）受关注。
军事影响：军事科学院有影响力；北极被视为军事定位重要区域；中国需军事力量支持科考、搜救；考虑核武器部署威慑；中俄联合演习增加，2024轰炸机联合演习、海警巡逻。
气候变化的影响：中国视北极为“战略高度”，中国人民解放军（People’s Liberation Army, PLA）需操作；需知当前和未来条件。
国内条件：中国称北极自然条件变化直接影响中国气候系统；沿海占经济产出过半；鱼类北移或促使中国部署DWF，可能阻碍CAOFA 2037续期；气候变化影响情景可能性；Triumphant China可影响北极政策，确保渔场准入，挑战挪威FPZ；Ascendant China维持现状，西方怀疑限制气候领导；Stagnant China能力低，DWF可能非法捕鱼。
国外条件：经济实力是首要工具；俄控制NSR，永久冻土威胁基础设施；中国以气候减缓为切入点争取影响，全球南方支持；Svalbard FPZ立场可能明确；技术测试面临气候变化使条件不同和极端天气；Triumphant China可塑造治理和俄NSR管理；Ascendant China需努力，西方可能联盟限制；Stagnant China开发北极更难。
军事影响：Triumphant China可军事操作，利用俄依赖获有利条件，可能开永久防御设施；Ascendant China俄可能限制中国军事活动，气候变化成更大军事障碍；Stagnant China气候变化和经济停滞是重大障碍，适应速度不及变化。
讨论与结论：中国在2050年将成为何种北极行为体？这一问题已困扰北极政策制定者和学者近20年，尤其自2018年中国北极白皮书发布以来。在此期间，中国在推进自身利益与缓解西方对中国意图的担忧之间保持平衡。研究人员通过气候变化视角考察中国作为北极行为体的未来。未来仍不确定，特别是由于气候变化。为应对这种不确定性，研究人员开展了包含三种中国未来的情景分析：增强（Triumphant China）、维持现状（Ascendant China）和削弱（Stagnant China）。分析表明，这些情景将影响中国协调其北极抱负与区域气候变化的能力。在Triumphant China中，中国可能拥有必要的全球权力来塑造北极气候减缓，这将有助于中国国内气候减缓；在Ascendant China中这需要更多努力，在Stagnant China中则很困难。重要的是，研究人员还发现气候变化本身会影响哪种情景更可能。中国全球影响力的主要来源是其经济实力。然而，中国的经济力量基础位于沿海，暴露于气候变化，这使中国经济力量基础面临更高气候风险，从而使Stagnant China情景在某种程度上更可能。北极升温迅速，北极作业条件变化快速。这使中国必须使军事能力适应北极作业。气候变化速度加上进入该地区受限，使军事适应复杂化，使中国更不可能实现区域同等竞争者地位，特别是相对于美国。这些因素表明Ascendant China和Stagnant China情景比Triumphant China更可能。最可能的情景Ascendant China在某种程度上是开放式的。虽然可以说中国已在北极建立存在，但预测其未来参与要困难得多。气候变化将对北极造成重大变化，中国北极抱负的未来将取决于其平衡减缓和适应的能力。适应变化气候至关重要，但没有减缓努力，即使成功适应也可能不足。两种情景中，减缓和适应在Triumphant China都可实现。两个改变现状的情景Triumphant China和Stagnant China可能性较低，但提供政策相关洞见，尽管可能性较低但仍可能。对中国而言，这两个情景提供更多不确定性。在Ascendant China中减缓和适应都可能，尽管前者更具挑战性；在Stagnant China中适应困难，减缓几乎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