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融机构扩张与企业减排

《Finance Research Letters》：Financial Institution Expansion and Enterprise Emission Reduc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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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银行分支机构解除管制引发的金融扩张显著降低了企业的二氧化硫（SO?）排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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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融扩张降低了债务融资成本，使企业能够通过绿色研发和末端治理实现减排，而非削减产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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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减排效应在高污染企业和大型企业中更为显著，并受到环境监管和绿色信贷政策的加强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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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言

环境监管促进了企业的环保转型。然而，污染控制、设备升级和清洁技术发展所产生的巨大合规成本，可能给企业带来可观的现金流压力和经营风险。一方面，环境研发投入本身具有风险性。外部融资渠道受限可能削弱企业进行污染治理投资的激励（陈世一等，2021），并使它们陷入转型与生存之间的困境（Demertzis等，2018）。在实践中，企业面临直接融资的较高门槛，而间接融资主要依赖银行贷款或民间借贷。银行贷款往往附带限制性条件，而民间借贷则伴随着更高的成本和风险。此外，对中小企业的金融支持仍然不足。另一方面，当企业面临高昂的治理和研发成本时，它们可能不愿将有限的资金分配给短期内经济回报相对较低且投资收益存在较大不确定性的污染治理活动。因此，在高合规成本和金融压力下，融资约束可能构成企业污染治理的主要障碍。

近年来，中国金融体系的快速发展为缓解企业减排相关的财务压力提供了重要渠道。中国城市商业银行分支机构数量从1978年的6,719家增至2021年的约223,600家，银行贷款仍然是企业融资的主要来源，约占融资总额的70%。1 银行间竞争的加剧提高了信贷可获得性并降低了融资成本（张等，2019），从而有助于缓解企业的融资约束，尤其是中小企业面临的融资约束。然而，仅考察金融体系的整体扩张难以识别金融资源供给变化对企业减排的因果效应。因此，有必要利用外生的制度冲击进行实证识别。

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2006年发布的《城市商业银行跨区域分支机构管理办法》（银监发〔2006〕12号）为考察银行市场化改革的环境效应并理解金融资源如何支持企业绿色转型提供了适当的识别设定。自该办法实施以来，对银行业务经营和地域范围的限制放松打破了银行经营长期存在的地理限制。各地区商业银行数量和信贷规模相应扩大，拓宽了本地企业的融资渠道，降低了其融资约束和成本。以该政策的颁布作为外生政策冲击，基于2000-2013年的中国工业企业数据库和中国工业企业污染排放数据库，本文采用广义双重差分（DID）方法系统考察了中国金融扩张对企业减排的影响，并对作用机制和异质性效应进行了实证分析。

与现有文献相比，本文的贡献主要体现在三个方面。首先，本文将城市商业银行分支机构的扩张与企业的减排行为联系起来，从而从环境结果的角度拓展了关于银行竞争、信贷可获得性和企业行为的文献。先前的研究主要关注银行信贷扩张、信贷可获得性和银行竞争，考察其对生产效率（Butler和Cornaggia，2011；Giebel和Kraft，2020）、运营绩效（高 等，2019）和技术创新（Amore等，2013；Chauvet和Jacolin，2017）的影响。通过分析银行信贷扩张对企业污染行为的影响，本文拓展了金融与实体经济联系的文献。

其次，本文对环境结果的驱动因素做出了贡献。现有研究主要强调政府监管和市场冲击（布和施，2021；何等，2020）。本研究则以2006年放宽城市商业银行跨区分支机构限制的政策为准自然实验，从金融发展的视角探索污染治理。本文考察了金融扩张如何通过融资约束和贷款成本影响企业污染，并澄清了其通过源头控制和末端治理促进减排的机制。研究结果凸显了金融机构在环境投资中的支持作用，为减排的宏观驱动因素提供了微观层面的补充。研究结果也为企业有效利用信贷资源实现污染治理提供了理论基础。

第三，由于金融扩张、环境监管和绿色金融政策共同影响企业排放和绿色转型，本文采用三重差分模型分析不同监管强度和绿色金融发展水平地区的异质性政策效应。这加强了因果识别并提高了稳健性。研究还为协调金融发展与环境监管以更好地支持企业绿色转型提供了启示。

本文其余部分组织如下。第2部分介绍政策背景、理论分析和研究假设。第3部分介绍研究设计。第4部分报告实证结果和稳健性检验。第5部分分析作用机制。第6部分进行进一步的异质性分析。第7部分总结全文。

章节摘要

政策背景

自1992年向社会主义市场经济转型以来，中国加快了银行业的市场化改革，通过《中国人民银行法》和《商业银行法》实现了经营的制度化。到2002年，一个由中央银行、政策性银行和多种商业银行构成的多层次框架已经建立。2003年之后标志着中小型银行的"黄金时代"，其特征是资产快速增长和系统性风险的战略管理。

识别策略

2006年实施的《城市商业银行跨区域分支机构管理办法》在全国统一监管框架下放宽了对城市商业银行跨区分支机构扩张的限制。由于所有城市商业银行都适用相同的审查标准，因此无法采用基于二元处理指标的常规DID方法。然而，在政策实施之前，城市商业银行分支机构的数量存在差异。

基准回归结果

为检验本文提出的研究假设，我们基于模型（1）和（2）考察了金融扩张对企业排放量和排放强度的影响幅度。具体的回归结果见表2。为确保研究结果的可信度，第（2）列和第（5）列控制了企业固定效应和年份固定效应，而第（3）列和第（6）列在此基础上进一步纳入了行业-年份固定效应和省份-年份固定效应。

机制分析

上述基准结果和一系列稳健性分析表明，金融扩张能够显著降低企业污染排放。在此基础上，本节进一步考察了金融扩张影响企业污染排放的潜在机制，重点关注金融扩张能否通过增加对企业的金融支持来促进企业的减排行为。

污染强度异质性分析

首先，由于高污染企业与非高污染企业在减排动机、减排能力以及实现减排的难易程度上存在实质性差异，金融扩张的减排效应可能在不同污染强度的企业之间表现出显著的异质性。对于高污染行业的识别，本文遵循董等（2020）的方法。

结论与政策启示

利用2006年城市商业银行跨区分支机构扩张解除管制作为准自然实验，本研究采用双重差分模型考察了金融扩张对企业排放的影响。研究发现存在显著的减排效应：平均而言，二氧化硫（SO?）排放量和排放强度分别下降了6.65%和6.07%。机制分析表明，这种减排是由前端技术创新增强所驱动的。

注释

① 来源于中国人民银行2021年统计数据。

② 中国国家统计局官方数据。

③ 1998年，中央政府将27个省份的175个城市指定为"两控区"，设定了在这些区域内控制酸雨和二氧化硫污染的具体目标。

④ 本文的研究期为2000-2013年；然而，中国工业企业数据库在2008年之后未更新工业增加值数据。

CRediT作者贡献声明

谭佳新：方法论、数据整理、概念构思。陈莹：方法论、形式分析、数据整理、概念构思。王辉：调查研究、资金获取、数据整理。谢文艳：方法论、数据整理、概念构思。

谭佳新|陈莹|王辉|谢文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