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言
气候变暖和空气污染,由温室气体和污染物的过量排放所驱动,是全球面临的最严峻的环境挑战之一(Shindell et al., 2012; Stohl et al., 2015; West et al., 2013)。近几十年来,极端高温事件变得更加频繁、强烈且持续(Meehl and Tebaldi, 2004; Perkins et al., 2012),而地表臭氧(O3)污染在许多地区仍然严重(Wang et al., 2017; Wang et al., 2021)。这些变化共同对公众健康、生态系统和经济社会发展构成了严重威胁(Feng et al., 2019; Mora et al., 2017; Zhou et al., 2025)。由于部分重叠的气象条件,极端高温和O3污染经常共同发生,形成复合型极端高温–O3污染(CHOP)事件(Schnell and Prather, 2017; Sun et al., 2026; Zhou et al., 2025)。与独立极端高温(IEH)或独立O3污染(IOP)相比,此类复合事件造成了更高的死亡率负担和更快的风险增长(Cui et al., 2025; Xu et al., 2026),凸显了CHOP作为新兴全球气候环境问题的重要性。
从大尺度大气环流、中尺度天气系统、局部气象条件以及控制O3形成的光化学反应过程等角度,已对极端高温、O3污染及其复合发生的驱动机制展开研究(Li et al., 2020; Lopez et al., 2018; Otero et al., 2016; Zhang and Wang, 2016)。其中,大尺度大气环流是极端高温的主要驱动因素。例如,大气阻塞可通过阻止天气系统传播并改变中纬度急流位置,在欧洲触发极端高温(Pfahl et al., 2015; Shutts, 1983),而中国的极端高温主要与西太平洋副热带高压(WPSH)、南亚高压和东亚急流有关(Chen and Lu, 2015; Lu and Chen, 2016; Luo et al., 2020; Wang et al., 2013)。O3污染从根本上受前体物排放驱动,但其时空变化强烈受到多尺度气象因子的调节,因为这些因子可以调控O3及其前体物的扩散、输送和光化学反应(Ding et al., 2004; Zhao et al., 2019; Zhou et al., 2025)。值得注意的是,有利于极端高温的气象因子通常也有利于O3污染(Schnell and Prather, 2017)。例如,持续的高压系统通过增强太阳辐射和大气稳定性触发CHOP事件,从而促进生物源挥发性有机物(BVOC)的排放和O3的光化学生成,同时抑制O3及其前体物的扩散和干沉降(Katragkou et al., 2011; Li et al., 2026; Lin et al., 2025; Lu et al., 2026; Vieno et al., 2010)。这些发现强调了多尺度气象因子在调节极端高温、O3污染及其复合发生中的关键作用。
尽管极端高温和O3污染共享部分重叠的气象驱动因子,它们并不必然同时发生,二者之一也可能单独出现(Huang et al., 2023)。具体而言,低相对湿度和强太阳辐射的干热"烤"日促进NO2光解和O3生成,而高相对湿度和弱太阳辐射的湿热"蒸"日则对O3光化学不太有利(Liu et al., 2025)。此外,对中国粤港澳大湾区IEH、IOP和CHOP事件的大气环流对比研究表明,CHOP和IOP表现出相似的环流型,二者均可能与热带气旋活动有关(Huang et al., 2023)。值得注意的是,近地表O3与温度之间通常的正相关关系在极端高温条件下可能会逆转,这种现象被称为O3抑制,即随着温度进一步升高,近地表O3反而下降(Ning et al., 2022; Steiner et al., 2010)。这些复杂的相互作用不仅触发了CHOP事件,也触发了IEH和IOP事件。然而,针对这三类事件的特征和内在机制的对比研究仍然有限,阻碍了我们对极端高温、O3污染及其复合发生的理解。
四川盆地毗邻青藏高原(TP)东坡,是一个封闭的丘陵–盆地地形,极端高温频发且O3污染严重(Wang et al., 2024)。在高原–盆地地形强迫作用下,四川盆地常出现独特的多尺度天气系统,包括南支槽、高原高压、西南涡和局地大气环流,这使得其极端高温和O3污染的机制比平原地区更为复杂(Huang et al., 2021; Xing et al., 2026; Zhang et al., 2025; Zhao et al., 2023)。因此,亟需从多尺度气象驱动因子角度研究四川盆地IEH、IOP和CHOP事件的特征和内在机制,特别是关注这三类事件的差异比较。我们的研究结果有望为理解CHOP事件以及全球变暖背景下协同应对极端天气和空气污染提供新的科学见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