乳酸化修饰作为健康和疾病中铜死亡的表观遗传与代谢调控因子:现有证据与假说

《Biomedicine & Pharmacotherapy》:Lactylation as a potential epigenetic and metabolic modulator of cuproptosis in health and disease: Current evidence and hypotheses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10月13日 来源:Biomedicine & Pharmacotherapy 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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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作为一种由乳酸衍生的翻译后修饰(post-translational modification, PTM),乳酸化修饰(lactylation)在连接细胞糖酵解与铜死亡(cuproptosis)调控中发挥着至关重要的作用。铜死亡是一种由铜过载触发的新型调节

: 作为一种由乳酸衍生的翻译后修饰(post-translational modification, PTM),乳酸化修饰(lactylation)在连接细胞糖酵解与铜死亡(cuproptosis)调控中发挥着至关重要的作用。铜死亡是一种由铜过载触发的新型调节性细胞死亡(regulated cell death, RCD)形式。本文探讨了乳酸化修饰与铜死亡之间日益密切的关系,强调了乳酸代谢影响细胞对铜毒性反应的潜在可能性。研究人员进一步讨论了乳酸化修饰的写入器(writers)、擦除器(erasers)和读取器(readers)在调控关键铜死亡相关蛋白(如FDX1、DLAT和CTR1)中的潜在作用,其作用机制涉及METTL16、NAT10和NUDT21等分子参与者,涵盖转录调控、选择性多聚腺苷酸化(alternative polyadenylation, APA)和m6A修饰通路。对乳酸悖论(lactate paradox)的进一步分析涉及探索乳酸在不同肿瘤微环境和疾病背景中扮演的角色。在临床层面,这种代谢-表观遗传互作可通过乳酸代谢抑制剂或铜离子载体(copper ionophores)进行靶向干预,有望为癌症和代谢性疾病提供协同治疗策略。这种代谢-表观遗传互作可能揭示疾病进展机制,并为精准医学方法开辟新的可能性。
论文解读文章
一、研究背景与科学问题
乳酸化修饰(lactylation, Kla)是2019年发现的一种由乳酸衍生的新型赖氨酸翻译后修饰(post-translational modification, PTM),其通过将乳酰基共价连接至赖氨酸残基的ε-氨基,直接建立了糖酵解代谢与表观遗传调控之间的联系。与此同时,铜死亡(cuproptosis)作为一种由铜过载触发的独特调节性细胞死亡(regulated cell death, RCD)形式,其机制涉及铜离子诱导的线粒体脂酰化蛋白聚集及铁硫簇蛋白失稳,与凋亡、铁死亡等经典细胞死亡途径截然不同。尽管乳酸化修饰与铜死亡最初作为两个独立的研究领域被探索,但鉴于乳酸是乳酸化修饰的代谢前体,而铜死亡通路中的关键蛋白(如FDX1、DLAT)具备被该修饰调控的潜力,研究人员提出了一个引人注目的假说:乳酸化修饰可能作为分子调节器,将代谢信号转导为对铜稳态和细胞铜毒性敏感性的调控。
然而,支持这一互作的证据仍需批判性评估。尽管概念框架较为完善,但关于乳酸化修饰与铜死亡之间直接机制性研究仍然匮乏;现有数据多来源于相关性观察或独立的实验背景。因此,区分已确立的发现与间接证据及推测性理论,对于评估这一互作在健康和疾病中的作用至关重要。本综述旨在综合现有证据、调和文献中的明显矛盾,并探讨这一代谢-表观遗传界面如何影响细胞命运与人类疾病。
二、研究内容与主要发现
研究人员系统梳理了乳酸化修饰的定义、分类及其在调节性细胞死亡中的作用,深入探讨了铜稳态维持机制与铜死亡的执行通路,重点分析了乳酸化修饰与铜死亡之间可能存在的机制性联系,并对现有证据进行了分级评估。
在乳酸化修饰的机制层面,研究人员阐述了其写入器(writers)、擦除器(erasers)和读取器(readers)调控网络。p300、TIP60、KAT8及AARS1/2被鉴定为乳酸化修饰的写入器,其中AARS1/2通过ATP依赖的乳酸-AMP中间体机制直接催化非组蛋白乳酸化;HDAC1-3和SIRT3等作为擦除器去除乳酰基;DPF2、Brg1和TRIM33等读取器识别乳酸化组蛋白并激活转录。非组蛋白乳酸化通过调控酶活性(如PDHA1乳酸化抑制丙酮酸脱氢酶复合物活性)、蛋白稳定性(如AKR1B10 K173乳酸化防止泛素-蛋白酶体降解)、蛋白-蛋白相互作用(如HSPA8 K524乳酸化增强与E3泛素连接酶的结合)及亚细胞定位(如HK2 K346乳酸化调控线粒体定位)等多种机制发挥功能。
在铜死亡机制方面,研究人员详细阐述了铜稳态的维持依赖于CTR1(SLC31A1)介导的铜摄取、ATOX1/COX17/CCS等分子伴侣的胞内分配,以及ATP7A/ATP7B介导的铜外排。铜死亡的核心执行由FDX1驱动,其将Cu2+还原为更具毒性的Cu+,促进LIAS依赖的蛋白脂酰化,导致脂酰化DLAT(DLAT-La)寡聚化、铁硫簇蛋白丢失及细胞死亡。
关于乳酸化修饰与铜死亡的互作,研究人员将现有证据分为三个等级:已验证的直接机制证据、间接证据和假说水平证据。在已验证的机制中,结直肠癌中NAT10-K426乳酸化促进DLAT mRNA的ac4C修饰,增强DLAT表达和铜死亡敏感性;胃癌中METTL16-K229乳酸化驱动FDX1 mRNA的m6A沉积,促进FDX1表达;食管鳞状细胞癌中NUDT21-K23乳酸化通过选择性多聚腺苷酸化(APA)缩短FDX1 3'UTR,抑制FDX1表达并赋予铜死亡抗性;去势抵抗性前列腺癌中,糖酵解来源的乳酸驱动EP300介导的MTF1-K218乳酸化,促进MTF1核转位并诱导金属硫蛋白(MT1s)表达,缓冲胞质铜并抑制铜死亡。间接证据包括先兆子痫中H3K18乳酸化激活Grhl2进而上调CTR1和HSPA6,以及多发性骨髓瘤中IGF-1R乳酸化调控MET/CDKN2A轴。假说水平证据涉及脓毒症相关急性肾损伤中AARS2-K336和Fis1-K20乳酸化可能汇聚于PDHA1的推测性调控。
研究人员特别强调,尽管上述证据支持乳酸化修饰通过转录启动(transcriptional priming)机制调控铜死亡相关基因表达,但目前缺乏直接证据表明乳酸化修饰直接靶向铜死亡执行蛋白(如DLAT或FDX1)的聚集界面或铁硫簇稳定性。现有研究主要依赖铜离子载体elesclomol诱导的急性铜过载模型,其生理相关性尚待验证。
三、关键技术方法
研究人员主要采用了以下关键技术方法:质谱(mass spectrometry, MS)鉴定乳酸化修饰位点;定点突变(K→R抑制修饰、K→E/K→Q模拟修饰)验证功能;染色质免疫沉淀(ChIP)检测组蛋白乳酸化与启动子结合;甲基化RNA免疫沉淀-qPCR(MeRIP-qPCR)和乙酰化RNA免疫沉淀-qPCR(acRIP-qPCR)分析RNA修饰;放线菌素D追踪实验检测mRNA稳定性;免疫印迹检测脂酰化DLAT/DLST作为铜死亡执行标志;铜离子载体elesclomol和铜螯合剂TTM用于验证铜依赖性;异种移植瘤模型评估体内效应。样本来源主要为体外细胞系模型,缺乏条件性基因敲除或敲入小鼠模型。
四、研究结果分述
乳酸化修饰的定义与分类: 2019年Zhang等人首次鉴定组蛋白赖氨酸乳酸化(Kla)为新型表观遗传修饰,在人和小鼠核心组蛋白上发现28个独特乳酸化位点。非组蛋白乳酸化广泛存在于细胞核、细胞质、线粒体、内质网和细胞骨架中,尤其在糖酵解相关酶上富集。
乳酸化修饰的写入器、擦除器和读取器: p300、TIP60、KAT8和AARS1/2作为写入器催化乳酸化;HDAC1-3和SIRT3作为擦除器去除修饰;DPF2、Brg1和TRIM33作为读取器识别乳酸化组蛋白并激活转录。
非组蛋白乳酸化的机制性意义: 乳酸化通过调控酶活性、蛋白稳定性、蛋白-蛋白相互作用和亚细胞定位四种主要方式直接影响靶蛋白功能。
乳酸化修饰与调节性细胞死亡: 乳酸化修饰通过调控β-catenin K193乳酸化稳定GPX4表达抑制铁死亡,通过PRMT5 K240乳酸化稳定SLC7A11 mRNA降低铁死亡敏感性,通过HSPA8 K524乳酸化促进NLRP3降解抑制神经元焦亡。
铜稳态维持: 铜的摄取由CTR1介导,胞内分配依赖ATOX1、COX17、CCS等分子伴侣,外排由ATP7A/ATP7B执行。ATP7B突变导致Wilson病,ATP7A突变导致Menkes病。
铜死亡机制: 铜死亡由过量胞内铜触发,Cu+直接结合三羧酸循环的脂酰化组分,导致DLAT聚集和铁硫簇蛋白失稳。FDX1在此过程中起核心作用。
乳酸化修饰-铜死亡互作的直接机制证据: METTL16-K229乳酸化增强m6A甲基转移酶活性,增加FDX1 mRNA稳定性和表达;NAT10-K426乳酸化增强ac4C写入活性,增加DLAT mRNA稳定性和表达;NUDT21-K23乳酸化通过APA抑制FDX1表达。
乳酸化修饰-铜死亡互作的间接证据: MUC20通过抑制IGF-1R乳酸化诱导多发性骨髓瘤细胞铜死亡;肾缺血再灌注损伤中H3K18la转录上调HSPA6促进铜死亡;先兆子痫中H3K18la通过Grhl2激活CTR1增强铜摄取。
乳酸悖论的解释: 乳酸的双重功能由空间区室化和浓度依赖性动力学转换决定。生理浓度(<5 mM)下乳酸作为代谢燃料,病理浓度(>10 mM)下驱动蛋白乳酸化积累,转变为致病信号。AARS2作为组成型写入器与SIRT3作为瞬时擦除器之间的动力学差异是这一转换的关键。
乳酸化修饰与其他PTM的互作: 乳酸化修饰与乙酰化(通过SIRT1/2介导)、m6A RNA甲基化和APA相互交叉,形成复杂的调控网络。在结直肠癌中,SIRT1抑制剂selisistat与elesclomol联用可协同促进铜死亡;在胃癌中,SIRT2抑制剂AGK2与elesclomol联用增强铜死亡诱导。
五、讨论与结论
讨论部分指出,乳酸化修饰与铜死亡之间的互作并非线性统一通路,而是一个高度依赖于具体病理背景的复杂调控网络。在癌症中,代谢重编程(Warburg效应)驱动乳酸化作为前馈信号维持糖酵解和促进增殖;而在心力衰竭或缺血再灌注损伤等非恶性疾病中,该互作通常由急性病理应激触发,导致细胞死亡和组织损伤。尽管核心分子组分(如SIRT1和NAT10)可能保守,但其对细胞命运的整体影响由特定组织环境和潜在病理性质决定。
研究结论认为,尽管当前数据有力地证明乳酸化修饰可通过m6A(METTL16)、ac4C(NAT10)和APA(NUDT21)三种RNA代谢通路调控铜死亡相关基因FDX1和DLAT的表达,但乳酸化修饰是否直接影响铜死亡执行阶段(即铜驱动的脂酰化蛋白寡聚化和铁硫簇失稳)仍未解决。间接证据(MUC20、HSPA6、CTR1相关发现)提供了提示性线索,但未建立与铜死亡效应器机制的直接因果联系。因此,"乳酸化修饰-铜死亡互作"作为线性统一通路的概念应被视为一个合理的工作假说而非已确认的生物学原理。未来研究需在生理相关模型中结合铜死亡执行的直接评估,以确定乳酸化修饰是否以及何种程度上直接参与这一独特细胞死亡形式的效应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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