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演反殖民空间”：来自表演研究的方法

《Acta Astronautica》：PERFORMING ANTICOLONIAL SPACE: METHODS FROM PERFORMANCE STUDIES

　　•本文总结了三种典型的绩效研究方法，这些方法可以应用于航天学和空间科学的社会学与人类学研究。这些方法包括：（1）作为研究的绩效；（2）发现/征服情景；（3）绩效分析。当这些方法被纳入更广泛的社会和文化研究中的反殖民方法论时，它们可能为空间人文学科提供批判性视角，以探讨艺术家和文化实践者所表现的行为。

引言
本文基于Tuck和Yang[6]关于地球去殖民实践的论述，以及Trevi?o[7]关于迫切需要去/反殖民理论来指导航天学和空间科学的观点。从地球社会学的角度出发，Tuck和Yang认为“在殖民者殖民背景下，去殖民化必须涉及土地的归还，同时承认土地及其关系一直以来是如何被不同理解和实践的”（2012:7）。他们指出，去殖民化既不是一个比喻，也不仅仅是理论框架，而必须作为一种具体的体验来实施和传播。Trevi?o将这一论点重新定位到空间科学和产业的背景下，认为“殖民秩序涵盖了广泛的空间活动，几乎没有抵抗的空间。那些出现的抵抗形式往往被转化为‘伦理问题’，而不是它们实际上的社会政治问题”。本文借鉴了这些观点，引入了一套基于绩效的方法和案例，以帮助发展空间人文学科的去/反殖民方法论，旨在提供一种跨学科的方法来探讨空间的文化、社会和技术方面。

绩效研究是一门跨学科的人文学科和艺术研究领域，其主要研究对象和方法论是表演。该领域的一个典型特征是它关注人类和非人类主体通过积极与世界互动的方式，而不仅仅是他们的可读性或可表现性。为此，研究人员使用戏剧学和人类学的术语来分析社会的行为、行为的结果及其背后的原因。这一领域的学者通常探讨表演与文化、性别、种族、语言学、科学和技术等学科的交叉点。该学科的核心观点是，行动和行为——包括言语行为——能够塑造现实，因此不同的表演方式意味着在现实中实现不同的可能性。

在此需要简要介绍“表演”在这些讨论中的多种含义，因为这个词不仅仅指的是对虚构或抽象行为的艺术展示。正如Carlson[8]所指出的，要更好地理解绩效研究作为一个学术领域，必须认识到“表演”可以根据不同的学科内部和之间的立场而有不同的含义。总体而言，学界普遍认为“表演”是一个有争议的概念，可以根据至少四种范式来理解。McKenzie[9]提出了其中的三种范式：（1）通过效能范式理解的文化表演；（2）通过效率范式理解的组织绩效；（3）通过有效性范式理解的技术性能。Taylor关于具身记忆和传播的研究[10]也可以被视为文化表演范式的一部分。然而，本文将她的研究视为第四种范式：文化记忆和无形遗产的具身传播。这些表演范式是相互关联的，并且经常在不同的实践中相互作用。例如，一项太空任务可以从这些范式的角度来理解，既可以单独也可以结合起来考虑：如果一项任务实现了某种社会叙事（如民族主义），那么可以说所有参与的人都高效地完成了任务，且相关技术也发挥了有效作用。然而，要成功完成太空任务，需要将一系列具身实践传递给所有参与者。你不能通过阅读书籍来学会如何在不同的重力环境中移动或如何指挥任务控制中心；你必须通过培训 first experience 这些实践，并将其理解为一种具身的记忆和能力。航天实践确实体现了这四种表演范式在科学和技术中的互动程度。

与其他艺术、人文学科和社会科学领域一样，绩效研究也受到了越来越多的学术关注，尤其是在去/反殖民理论和实践方面。Bala[1]、Teves[2]、Aroora[3]和Hussein[4]等人的观点强调了在方法论层面上修订该学科的必要性，以融入和促进舞蹈、戏剧和表演实践及理论中的去/反殖民姿态和话语。他们的研究共同批判了绩效研究中嵌入的殖民结构。Bala通过教育学、具身知识、交叉性以及课堂作为政治参与场所的角度来探讨去殖民化问题，质疑该领域持续的帝国主义假设。Teves从原住民视角出发，认为绩效研究必须结合原住民研究和殖民者-殖民者的批判，而不是再现原住民作为非原住民学者理论对象的层级结构。Aroora将这一观点扩展为呼吁去中心化该学科的宣言，将其转型与批判性教育学、女性主义实践、不稳定状态以及反对种族主义、种姓制度、移民制度和其他不平等结构的斗争联系起来。Hussein综合并推进了这些观点，明确指出绩效研究是由殖民制度和认识论构型塑造的领域，认为去殖民化不仅需要关注该领域研究的内容，还需关注其语言、制度中心、边界和知识生产条件。这些作者共同认为，去殖民化和反殖民化不仅仅是为了多样化绩效研究的对象或经典，而是要根本性地重新考虑谁在何种条件下通过何种认识论和具身实践来生产知识。

这些论点的核心在于广泛思考表演——既作为艺术对象，也作为一种方法论框架——以理解各种社会行为者所表达的土地和国家政治。鉴于此，绩效研究人员可以更多地考察各种实践，从科学任务和政治抗议到戏剧表演和土地认领，从而从去殖民或反殖民的角度来分析和探讨这些实践。该领域在教育、研究和社区参与层面的自我去殖民化讨论中获得了相当大的动力。这不仅包括修订本科和研究生课程，不再将欧洲历史视为普遍标准，更重要的是将原住民和全球多数群体的学者纳入该领域的讨论，制定促进从原住民视角出发的反殖民话语的研究议程，并倡导在高等教育和专业研究中持续打破殖民者殖民主义。除了上述作者（其中大多数是全球多数群体的学者）之外，另一个反殖民绩效研究的例子是Robinson对太平洋岛国诗人和表演者Kathy Jet il-Kijiner及其气候行动主义的研究[11]。

绩效研究、去/反殖民思想和实践与空间人文学科的结合源自几个长期存在但大体平行的批判路径。对外太空的批判性研究长期以来一直质疑其作为政治中立或普遍可及领域的性能。例如，Bormann和Sheehan的文集《Securing Outer Space》[12]广泛展示了看似未来主义的探索、军事化、商业化和殖民化实践实际上与地球上的权力关系息息相关。该文集包括Griffin的文章《The Spaces between us: the gendered politics of outer space》[13]，作者借鉴了Judith Butler关于性别表演性的理论（这是绩效研究关于行为物质和话语权力的核心主张），以揭示空间话语中的性别偏见。Gorman[14][15]同样挑战了传统的太空竞赛叙事，将航天器、发射场、轨道物体和地外地点视为嵌入社会和文化历史中的物质文化形式。更明确地，去殖民和原住民干预后来质疑了太空构成了可供人类占有的空白边疆的殖民前提。Mitchell等人[16]认为，将殖民扩展到太空会扰乱原住民的生活世界，在这种世界中，土地、海洋、天空、人类和其他非人类生物之间的关系无法被主导的空间话语中的地球/地外区分所割裂。Trevi?o[7]通过对殖民性和宇宙的研究，Noon等人[17]对原住民天空权利的研究，以及Smiles对Anishinaabeg人与太空关系的研究[18]进一步深化了这一批判（这些研究收录在Salazar和Gorman的《The Routledge Handbook of Social Studies of Outer Space》[19]中）。值得注意的是，该文集还将这些去殖民干预与女性主义方法、文化实践和现场表演艺术联系起来，表明批判性空间学术与身体性、表现和艺术实践之间的融合趋势。Bureaud等人[20]在《Space Feminisms: People, Planets, Power》中也提出了类似的观点，强调女性主义表演性对空间知识技术发展的迫切影响。然而，迄今为止，这些线索尚未在绩效研究、去/反殖民实践和空间人文学科之间形成持续的方法论对话。本文提出的干预措施建立在这些现有传统的基础上，提出了一个更具体的问题：当表演不仅仅被视为对外太空的艺术表现，而是作为一种具身和认识论实践，通过这种实践来重新排练、实现、质疑并可能改变与外太空的殖民关系时，会发生什么呢？

我的目的是通过去/反殖民理论，在绩效研究和空间人文学科之间架起桥梁，希望能为更广泛的讨论做出贡献，即迫切需要在空间话语中表达强有力的批判性观点。以下部分介绍了三种可用于空间人文学科去/反殖民方法论的绩效研究方法。这里重点在于说明，通过将文化和科学实践视为表演，我们可以采取批判性立场，进行广泛的分析，追踪空间探索和科学的殖民遗产或影响。从这个意义上说，本文认为，正如我们可以将艺术与空间研究的关系视为艺术作为空间研究的沟通和推广工具一样，我们也可以将艺术和人文学研究方法视为进行外太空和社会技术研究的可能性。具体而言，绩效研究在将文化、组织、技术和具身实践政治化的方面的重大贡献为以新的方式表现外太空开辟了道路。为此，每种方法都附有一个示例，可以作为未来在空间实践和话语背景下进行研究和创造性议程的起点。我们至今仍在使用的关于外太空的文化、法律和政治叙事及框架（包括殖民主义观念）不仅已经过时，更重要的是，这些框架缺乏创新性。[5] 作者声明自己没有已知的可能影响本文研究的财务利益冲突或个人关系。感谢在2024年国际宇航大会（IAC 2024）期间举办的“人人共享太空：太空领域的去殖民化实践”研讨会的主持人们，他们为推进太空领域的去殖民化进程所做出的勇敢努力。本文的研究工作得到了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UCLA）表演研究中心的慷慨支持。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承认加布里埃利诺/通瓦族人是托瓦安加尔地区（洛杉矶盆地及南通道群岛）的传统土地守护者。作为一所依赖于土地拨款的机构，我们向这些原住民表示敬意。菲利普·塞韦拉（Felipe Cerver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