肌萎缩侧索硬化中的经皮二氧化碳监测:一项范围综述

《European Journal of Neurology》:Transcutaneous Carbon Dioxide Monitoring in Amyotrophic Lateral Sclerosis: A Scoping Review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10月14日 来源:European Journal of Neurology 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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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背景:呼吸衰竭是肌萎缩侧索硬化(amyotrophic lateral sclerosis, ALS)患者死亡的主要原因。传统肺功能检查依赖于患者的用力配合,可能无法发现早期夜间低通气。经皮二氧化碳(transcutaneous carbon dioxide,

  
背景:呼吸衰竭是肌萎缩侧索硬化(amyotrophic lateral sclerosis, ALS)患者死亡的主要原因。传统肺功能检查依赖于患者的用力配合,可能无法发现早期夜间低通气。经皮二氧化碳(transcutaneous carbon dioxide, PtcCO2)监测是一种评估通气的无创方法,但其在ALS中的作用尚不明确。研究人员进行了一项范围综述,以梳理当前证据。 方法:检索PubMed、Web of Science、Scopus和Google Scholar数据库,时间范围从建库至2026年4月。纳入在ALS中评估PtcCO2监测的原始研究。由于研究设计、人群和结局存在异质性,采用叙述性综合分析方法,按研究特征、测量方案和临床终点进行分类。 结果:共纳入21项研究。多数为观察性研究,在三级医疗中心开展。12项研究将PtcCO2作为夜间低通气的替代标志物,主要用于指导无创通气(non-invasive ventilation, NIV)的启动或滴定。低通气的定义及所报告的PtcCO2指标差异较大。仅3项研究评估了PtcCO2与呼吸功能损害或高碳酸血症的关系,但均未报告正式的诊断准确性指标。关于预后价值的证据有限且不一致。3项研究显示,夜间高碳酸血症先于肺活量测定异常或日间高碳酸血症出现。 结论:PtcCO2监测作为一种无创方法,在评估ALS患者夜间通气异常(包括夜间低通气)方面显示出前景。然而,由于方法学异质性,其诊断和预后作用仍不确定。当前证据不足以支持将PtcCO2作为启动NIV的独立标准。需要采用标准化方案的大规模前瞻性研究来明确其临床价值。

论文主体内容总结

1 引言

肌萎缩侧索硬化(amyotrophic lateral sclerosis, ALS)是一种快速进展的神经退行性疾病,累及上、下运动神经元。呼吸衰竭常在疾病晚期出现,约4%的患者以呼吸症状为首发表现。呼吸系统并发症主要由吸气肌无力所致,是ALS患者发病后约2至5年内死亡的主要原因。夜间低通气是呼吸功能障碍最早的表现形式,源于进行性膈肌无力导致睡眠期间肺泡通气不足,在快速眼动睡眠期尤为突出。随着呼吸肌无力进展,低通气延伸至清醒状态,导致日间高碳酸血症,即动脉血二氧化碳分压(arterial carbon dioxide pressure, PaCO2)升高,提示通气功能损害已进入晚期,预后较差。及时启动无创通气(non-invasive ventilation, NIV)已被证实可延长生存期并改善生活质量。
肺功能检查仍是ALS呼吸监测的标准工具,最常用的是肺活量(vital capacity, VC)和用力肺活量(forced vital capacity, FVC)、最大吸气压力(maximal inspiratory pressure, MIP)以及鼻吸气压力(sniff nasal inspiratory pressure, SNIP)。然而,这些需要用力配合的检查依赖于患者努力,可能低估呼吸受累程度,尤其是在球部无力或认知障碍患者中。膈神经刺激诱发的膈肌运动反应与FVC密切相关,可独立预测低通气和生存,且不受面肌无力、配合不佳和认知受累的干扰。动脉血气(arterial blood gas, ABG)分析是评估二氧化碳潴留的金标准,但具有侵入性,不适合重复或家庭评估。上述检查均无法可靠地检测夜间低通气。
经皮二氧化碳压力监测,又称经皮二氧化碳描记术,是一种通过加热皮肤传感器使毛细血管气体弥散,从而连续无创评估睡眠期间二氧化碳水平的无创方法。该方法于1960年由Severinghaus首次描述,1980年代商业化引入,最初用于新生儿领域,后扩展至成人重症监护和术中监测。红外传感器的引入推动了便携式腕戴系统的发展,无需传感器加热并缩短了稳定时间。部分家用呼吸机现也可直接连接PtcCO2监测仪,将气体交换数据整合至呼吸机下载报告中。近年来,PtcCO2监测已被应用于ALS等神经肌肉疾病,用于评估夜间通气和辅助呼吸管理。
然而,PtcCO2监测存在若干局限性:较传统工具如家用肺活量计和脉搏血氧仪更昂贵;操作更复杂,需要专门的操作培训、仔细选择皮肤部位(皮肤厚度和灌注可影响测量)、校准及定期更换传感器膜;长时间记录易受技术漂移影响,尽管新型设备已具备漂移补偿机制。虽然许多多学科诊疗中心将PtcCO2监测视为ALS护理的基本组成部分,但尚未纳入官方临床呼吸管理指南。

2 材料与方法

鉴于研究设计和目标存在异质性,无法进行正式的质量评估和定量荟萃分析,因此选择范围综述作为最合适的方法来梳理现有证据并识别知识空白。本综述遵循系统综述和荟萃分析首选报告项目范围综述扩展版(PRISMA-ScR)指南。

2.1 检索策略

在MEDLINE(通过PubMed)、Web of Science、Scopus和Google Scholar中进行了全面文献检索,时间从建库至2026年4月。两名评审者独立筛选标题和摘要,随后对可能相关的文章进行全文评估。交叉检查纳入全文审查文章的参考文献列表,并联系领域专家以识别额外已发表研究。未施加语言、出版日期或地理限制。Google Scholar检索于2026年4月15日进行,按相关性排序依次筛选,在连续200条记录无新增符合条件研究后停止筛选,共筛选790条Google Scholar记录。

2.2 纳入标准

符合条件的研究来源包括涉及以下任一内容的原始研究:PtcCO2监测在ALS中的验证或方法学评估;其在检测夜间或日间低通气中的应用;在NIV启动或滴定中的作用;在ALS护理中的预后或实践意义。仅涉及其他呼吸监测技术的研究仅在直接与PtcCO2比较时才被纳入。排除动物和体外实验、无PtcCO2结局指标的研究以及方法学透明度不足的研究。未发表结果一般排除,但会议论文若提供充分数据则纳入,必要时通过直接联系作者补充数据。

2.3 分析

两名评审者使用标准化表格独立提取数据,按研究设计、人群特征、测量方案和主要临床结局进行叙述性综合。综合按关键领域结构化,包括研究设计、参与者特征、监测技术、低通气定义、与传统呼吸检查的比较以及主要临床结局。

3 结果

3.1 研究筛选

共检索到873篇参考文献(PubMed 15篇、Web of Science 30篇、Scopus 38篇、Google Scholar 790篇)。经自动和手动去重后,筛选了827篇标题和摘要,排除791篇。对36篇参考文献对应的全文进行资格审查,共排除15项研究:5项因研究设计不符合(病例报告、社论、叙述性综述),8项因患者人群不符合或不明确(ALS数据未单独报告),1项因结局指标不符合(仅报告PaCO2),1项因联系作者后信息仍不足。最终21项研究符合纳入标准并进行分析。

3.2 研究特征

研究特征汇总于补充表格S1。

3.3 方法

纳入研究发表于2008年至2025年间。21项研究中:19项为观察性研究,包括9项前瞻性队列研究、8项回顾性队列研究、1项病例对照研究和1项横断面研究;仅2项为干预性研究,包括1项随机对照试验和1项前瞻性交叉研究。研究主要在美国(5项)、德国(4项)、比利时(3项)、意大利(2项)和英国(2项)开展,荷兰、西班牙、澳大利亚、日本和葡萄牙各1项。所有研究均以英文发表;2项为双中心研究,其余为单中心研究,均在三级医疗机构进行。

3.4 参与者

纳入研究共涉及1666名参与者,部分研究间可能存在队列重叠。主要纳入标准为成年(>18岁)、能够提供知情同意、符合修订版El Escorial标准确定的明确或很可能ALS诊断、能够接受经皮二氧化碳监测。部分研究纳入因呼吸症状和/或肺功能检查异常而转诊评估睡眠呼吸障碍或疑似低通气的ALS患者,最常见的是VC或FVC阈值在预测值<50%至<80%之间。其他研究聚焦于转诊启动或滴定NIV的患者,采用结合吸气肌无力(MIP<60 cmH2O)、限制性肺功能(基于FVC)以及夜间或日间高碳酸血症证据的指南标准。2项研究纳入不区分疾病持续时间或呼吸状态的未选择ALS人群,而多数研究专门针对已确诊慢性高碳酸血症性呼吸衰竭或睡眠呼吸障碍的患者。排除标准包括基线使用无创或有创通气、无法或不愿提供知情同意、临床或呼吸数据不完整。3项研究纳入ALS以外诊断的混合队列。各研究中参与者平均年龄54.0至74.5岁,平均病程15.2至54.8个月,平均体重指数20.0至25.8 kg/m2,男性比例37.5%至84.6%,球部起病占18.0%至100%,ALS功能评定量表修订版(ALSFRS-R)总分均值26.0至35.6。

3.5 经皮二氧化碳监测

3.5.1 技术
PtcCO2技术在各研究中具有可比性。监测使用集成加热电化学传感器的商用设备,最常用的是TOSCA 500系统(Radiometer)和SenTec数字监测系统。传感器通常置于耳垂或前额等灌注良好部位,加热至约42°C。部分研究明确提及按制造商说明在记录前进行校准,并在记录后重复校准以校正传感器漂移。PtcCO2测量最常在连续整夜记录中获取,常整合至多导睡眠监测中,或在标准化日间静息条件下进行。
3.5.2 纳入研究中PtcCO2的总体作用
21项研究中,仅3项明确评估了PtcCO2与ALS呼吸功能损害或高碳酸血症的关系,且均未正式评估敏感性、特异性、受试者工作特征(receiver operating characteristic, ROC)曲线、似然比、预测值或其他诊断准确性指标。首项关于ALS中PtcCO2的研究使用PtcCO2评估吗啡在终末期ALS患者呼吸困难管理中的作用。多数研究(12/21,57.1%)关注PtcCO2在睡眠研究或多导睡眠监测中作为夜间低通气替代标志物的作用,作为基线呼吸评估的一部分或在NIV启动和滴定期间使用,包括不同NIV模式的比较。4项研究使用预设PtcCO2截断值定义夜间或日间低通气,并评估传统呼吸检查的性能。最后,2项研究评估了PtcCO2值与生存的关联。
3.5.3 结局报告
各研究间PtcCO2结局报告存在异质性。9项研究报告平均PtcCO2值,6项报告最大/峰值PtcCO2值,1项报告门诊就诊时的单点值。7项研究报告PtcCO2变化,包括PtcCO2与PaCO2的差值或睡眠-清醒增加值。夜间低通气是最常评估的结局之一,但其定义在各研究间也存在异质性。多数研究使用绝对夜间PtcCO2截断值(≥45至≥55 mmHg)或夜间较正常清醒仰卧位值升高≥10 mmHg来定义夜间低通气。5项定义夜间低通气的研究中,2项明确报告了PtcCO2值需持续超过阈值的持续时间(5至10分钟),2项依赖峰值PtcCO2值,1项未报告标准。Naito等区分了发作性夜间低通气和睡眠低通气。3项研究将日间低通气定义为PtcCO2>45 mmHg。此外,4项研究中整夜PtcCO2用于指导NIV启动,统一定义为PtcCO2较正常清醒仰卧位值升高≥10 mmHg。最后,4项研究评估了整夜PtcCO2超过预设阈值(45至55 mmHg)的时间百分比。
3.5.4 与其他肺功能检查的相关性
各研究中,PtcCO2与气体交换替代指标显示一致关联。Rafiq等是唯一在40例ALS患者队列中直接比较PaCO2和PtcCO2的研究,报告平均差值为?0.08±0.318 kPa(?0.6±2.39 mmHg),相关性较强(Pearson r=0.808,p<0.001),Bland-Altman分析显示一致性良好。然而,10%的参与者平均PaCO2与PtcCO2差值超过0.5 kPa(3.75 mmHg),55%的测量中PtcCO2值高于PaCO2。Boentert等(n=65)证明最大夜间PtcCO2与夜间氧饱和度下降、血清碳酸氢盐水平和清晨碳酸氢盐过剩显著相关,且与VC呈负相关。3项研究强调了PtcCO2与传统肺功能检查(尤其是FVC)之间的不一致性,PtcCO2异常先于FVC损害出现。
3.5.5 亚组间比较
比较球部起病和非球部起病ALS的研究结果存在异质性。多数研究发现两组间PtcCO2指标无差异。Vrijsen等显示非球部患者PtcCO2>55 mmHg的时间更长。Tavares等发现伴或不伴阻塞性睡眠呼吸暂停的ALS患者间平均PtcCO2值无显著差异。
3.5.6 PtcCO2的预后价值
2项研究评估了PtcCO2监测与生存的关系。Engel等发现最大夜间PtcCO2>50 mmHg的患者清晨碳酸氢盐过剩水平更高、生存期更短,但多因素分析中仅清晨碳酸氢盐过剩为死亡的独立预测因子。Morrison等报告10%的患者存在日间高碳酸血症(PtcCO2>45 mmHg),与较高的死亡率相关。Tavares等发现平均PtcCO2可预测NIV启动。

4 讨论

本研究源于当前临床实践与现有证据基础之间的明显脱节。许多ALS中心越来越多地使用PtcCO2监测来管理延长生命的NIV,但这一实践缺乏正式临床指南的支持。各研究一致发现PtcCO2异常与传统呼吸检查之间存在不一致性。多项研究显示,尽管FVC、MIP相对保留或无日间高碳酸血症,仍可观察到夜间或整夜PtcCO2升高。相当比例夜间PtcCO2异常的患者FVC值仍高于NIV启动的传统阈值(如预测值>50%–70%)。这些观察对仅依赖肺活量测定进行呼吸监测提出了挑战,提示当前的NIV启动肺活量标准可能需要重新评估。这与ALS的自然病程一致,即夜间低通气先于日间气体交换异常和可测量的肺活量下降出现。与仅提供最大自主呼吸性能快照的日间FVC或MIP不同,连续整夜PtcCO2监测反映了睡眠期间呼吸肌功能障碍的累积生理负担。
Rafiq等报告的ALS患者中PaCO2与PtcCO2的唯一直接比较显示,群体水平上一致性良好,支持PtcCO2作为动脉测量的合理无创替代指标。然而,部分患者存在临床相关的差异,表明在需要个体水平精度时,PtcCO2不应被视为与PaCO2完全可互换,尤其是在较高PaCO2水平下动脉与经皮值之间偏差增大。因此,作者建议ALS患者PtcCO2值接近6.0 kPa(45 mmHg)时应通过ABG确认,以确保通气支持启动决策的明确性。
夜间低通气定义是研究间异质性的另一来源。PtcCO2阈值范围为>45至>55 mmHg,研究在阈值以上所需持续时间、分析的PtcCO2指标(峰值、中位数或连续值)以及所应用的诊断标准方面也存在差异。较低阈值(约45 mmHg)主要用于旨在检测早期呼吸损害的研究,49–50 mmHg阈值更常用于评估夜间低通气与其他呼吸功能检查、NIV启动或临床结局关系的研究,较高阈值(55 mmHg)一般不作为独立诊断截断值,而是用于量化睡眠期间显著高碳酸血症的时间比例或纳入睡眠低通气的复合定义。这些差异可能反映了ALS特异性共识建议的缺失、直接采用基于PaCO2的高碳酸血症定义、监测设备和记录方案的差异,以及采用睡眠医学和更广泛神经肌肉疾病指南的标准。尽管较低阈值已用于评估早期呼吸异常的研究,但纳入研究均未直接比较不同截断值或评估其相对诊断性能。因此,当前证据不支持在ALS常规临床实践中推荐某一定义优于其他定义。
比较球部和非球部起病ALS的研究结果存在异质性,多数研究发现两组间PtcCO2指标无差异。这些差异可能反映了所研究队列的具体表型特征。Tavares等报告的伴或不伴阻塞性睡眠呼吸暂停患者间PtcCO2无显著差异,提示ALS夜间高碳酸血症主要由中枢性低通气或呼吸肌无力驱动,而非阻塞性事件。
PtcCO2在生存方面的预后价值仍未完全明确。尽管Morrison等和Tavares等分别报告了PtcCO2异常与死亡率和后续NIV启动的关联,Engel等发现多变量分析后夜间PtcCO2未成为生存的独立预测因子。这种不一致应谨慎解读,因为现有证据基于少数异质性研究,结局指标不同、样本量相对较小、PtcCO2评估时机存在差异。值得注意的是,Engel等纳入的患者已在接受NIV评估,提示已有明显呼吸受累。此外,NIV启动及其时机可能影响后续生存,并可能改变基线PtcCO2与死亡率之间观察到的关联。
本综述存在若干局限性。首先,纳入研究在研究设计、患者人群、PtcCO2测量方案、低通气定义和报告结局方面高度异质,无法进行正式质量评估和定量荟萃分析。其次,多数研究为观察性、单中心、样本量相对较小,限制了结果的推广性。第三,来自同一专科中心的研究之间可能存在部分队列重叠,导致某些患者群体被过度代表。第四,尽管有关于PtcCO2诊断效用的主张,但文献缺乏正式的诊断准确性研究,没有研究针对参考标准建立或验证标准诊断指标。最后,缺乏标准化的PtcCO2方案和统一的低通气定义,无法就其对临床决策的影响得出确切结论。
总之,整夜PtcCO2监测可无创、连续地评估夜间二氧化碳水平,可能补充ALS的常规呼吸监测。当症状提示夜间低通气(如端坐呼吸、晨起头痛、睡眠不解乏或日间过度嗜睡)而肺活量测定相对保留时,PtcCO2监测可能尤其有用。结合新兴的数字健康和远程监测平台,连续PtcCO2监测非常适合家庭监测,可减少医院呼吸评估的需求,尤其对晚期疾病、严重残疾或难以获得专科中心的患者。然而,当前证据不支持将PtcCO2作为启动NIV的独立标准,而应作为多模式呼吸评估中的补充组成部分。临床医生必须考虑技术局限性,包括信号漂移、设备要求以及缺乏标准化的ALS特异性截断值。需要采用标准化方案的良好设计前瞻性研究来确定其诊断准确性和临床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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