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Legal Medicine》:Forensic insights into mortality and challenges in post-mortem investigations of homeless individuals: a 10-year study (2014–2024) in Milan, Ital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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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医学是社会边缘化人群的重要社会健康观察窗口。本研究提供了意大利首项针对无家可归者死亡的系统性回顾性法医学分析。研究人员检视了2014年至2024年间在米兰接受尸检的104例无家可归者死亡案例。研究期间,接受尸检的无家可归者年死亡数呈上升趋势,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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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医学是社会边缘化人群的重要社会健康观察窗口。本研究提供了意大利首项针对无家可归者死亡的系统性回顾性法医学分析。研究人员检视了2014年至2024年间在米兰接受尸检的104例无家可归者死亡案例。研究期间,接受尸检的无家可归者年死亡数呈上升趋势,于2023–2024年达到峰值。多数死亡发生于室内公共场所(45/104,43.3%),其余发生于医院或绿地,反映出极端的社会边缘化与环境暴露。56/104例(53.8%)可获得既往病史资料,其中42例(75%)患有慢性疾病,而43/104例(41.3%)具有已知的精神科或社会心理病史。由于医疗获取碎片化及记录不完整,上述数字可能低估真实负担。死因被归类为自然死亡(25/104,24.0%)、非自然死亡(17/104,16.4%)或死因不明(62/104,59.6%)。自然死亡主要发生于中年成年人,体现了与无家可归相关的加速健康恶化;非自然死亡则反映了对危险城市环境的高度暴露。死因不明案例——主要为无肉眼可见发现的急性循环功能不全——凸显了尸检评估方面的重大缺口。毒理学与组织学分析极少开展,揭示了阻碍社会弱势及临床复杂人群死因准确判定的程序性与结构性限制。上述发现揭示了可预防、可识别的死亡模式,强调了全面尸检调查的法医学与公共卫生价值,并呼吁整合主动医疗交付、减少伤害及标准化法医方案,以提高诊断准确性并加强无家可归人群的死亡监测。
论文解读
一、研究背景与意义
无家可归现象在发达国家已被日益视为重大公共卫生问题,该人群面临多重且相互交织的医疗获取障碍,包括经济限制、医疗系统中的歧视、服务供给碎片化,以及常与食物和住所等基本生存需求相竞争的复杂多病共存状态。流行病学证据一致表明,无家可归人群的死亡原因涵盖广泛谱系,既包括交通相关伤害、急性中毒、故意自伤和凶杀等外部原因,也包括慢性非传染性疾病,尤其是心血管疾病和恶性肿瘤。过去十年间,欧洲无家可归人口自2008年以来增长约70%,欧盟每晚约有近90万人处于无家可归状态。意大利2021年人口普查确认96,197人登记为无家可归者,米兰作为拥有广泛庇护所、慈善服务、医疗资源和社会支持网络的独特城市环境,吸引了来自不同地区的无家可归者,成为研究该人群死亡模式的重要场所。
尽管国际证据日益表明法医学数据在刻画无家可归人群死亡特征方面的价值,意大利在该领域仍基本处于空白状态。现有研究主要关注生存期间的医疗获取与发病率,系统的尸检调查尚属缺乏。因此,无家可归者的死亡特征仍不明确,限制了基于证据的医疗、社会保护和司法系统政策制定。在此背景下,本研究提供了意大利首项针对无家可归者死亡的系统性法医学分析,旨在刻画人口学特征、死亡情境、死因与死亡方式,同时批判性评估辅助尸检调查的完整性与诊断贡献,识别潜在的低诊断与误分类来源,从而为公共卫生政策和法医实践提供参考。
二、研究设计与关键方法
本研究为回顾性横断面研究,在米兰法医学研究所开展,该机构是意大利最大的法医学中心之一,应司法和卫生当局要求常规进行法医尸检。研究人员完整检索了该研究所2014–2024年尸检数据库,共纳入104例无家可归者尸检案例。无家可归状态的判定基于法医记录中的情境信息,包括亲属在遗体辨认时的陈述及/或警方记录中的信息,定义为缺乏稳定住所,涵盖露宿街头、公共空间、废弃建筑或临时庇护所的人群。提取变量包括性别、年龄、国籍、死亡年份与地点、可用病史、已记录的精神科与物质使用史、尸检间隔、遗体保存状态、死因与死亡方式及辅助尸检调查结果。既往病史资料收集自司法记录、警方报告、急救医疗文件、尸检时可获得的医疗记录及亲属或熟人访谈,并按ICD-10分类。所有尸检均按照标准法医方案进行,包括全面的体表与完整体内检查。死亡方式根据标准法医分类确定。辅助尸检调查(毒理学与组织病理学分析)在意大利需获得检察官明确授权,研究人员系统记录了每例案例中这些调查的有无,并评估其对尸检过程的诊断贡献。统计分析采用描述性统计、Fisher精确检验、Student's t检验或Mann–Whitney U检验,p值≤0.05视为具有统计学显著性。
三、研究结果
研究人群特征:2014–2024年间,米兰法医研究所共完成7,338例尸检,其中无家可归者占1.4%(104例)。年度分布显示2015年最低(n=2),2023和2024年最高(各n=16),自2017年起逐渐增加并在2023–2024年趋于平稳。76%为司法尸检,24%为卫生当局要求的临床尸检。死亡季节分布不均,冬季最高(35.6%),其中1月最多(n=19),其次为秋季(33.6%)、夏季(20.2%)和春季(10.6%),季节分布与均匀分布存在显著差异。男性占87.5%,女性占12.5%。死亡年龄中位数为53岁(IQR 42–59),男女年龄差异无统计学意义。研究期间观察到死亡年龄逐渐下降,自2022年起出现25岁以下案例。58.7%为非意大利籍,罗马尼亚籍(27.9%)和摩洛哥籍(26.2%)构成最大群体。意大利籍死者平均年龄(54.4±12.1岁)显著高于非意大利籍(47.8±13.8岁)。发现遗体的最常见地点为室内公共场所(43.3%),其次为医院(22.1%)、街道(16.3%)和绿地(10.6%)。76.9%的案例为死后发现遗体,尸检间隔估计差异显著,最长可达数月甚至四年。42.3%遗体保存状况良好,54.8%处于腐败变色期。
既往病史资料:53.8%的案例可获得医疗史,其中75%患有慢性疾病,最常见的为2型糖尿病(14.3%)、心血管疾病与高血压(各10.7%),其次为结核病、癫痫和肝硬化(各7.1%)。41.3%的案例具有已知的医疗或社会心理史,其中仅9.3%有正式诊断的精神疾病,74.4%记录有物质使用(药物和/或酒精),药物滥用占53.1%。
死因与死亡方式:非自然死亡占16.4%(17/104),其中自杀占29.4%、他杀占23.5%、意外死亡占5.9%,其余41.2%为开放式裁决。女性死于非自然原因的比例(46.2%)显著高于男性(12.1%),OR=6.2,p=0.007。钝性创伤是最常见的损伤机制(n=6),交通相关机制(n=4)次之。自然死亡占24.0%(25/104),最常见死因为肺炎(36%)、内脏出血(24%)和心血管原因(16%)。死因不明案例为最大类别,占59.6%(62/104),全部归类为疑似自然死亡,其中72.6%无相关肉眼病理发现,27.4%存在相关肉眼异常但不足以单独解释死亡。无家可归者中死因不明的比例(59.6%)显著高于同期非无家可归尸检人群(16.3%),p<0.0001。
实验室分析:毒理学分析仅开展于4.8%的案例(5/104),其中三例因毒理学检测而修订了初步尸检诊断,分别确认为急性一氧化碳中毒、可卡因与美沙酮联合过量及急性西酞普兰中毒,若无毒理学检测,这三例死亡很可能仍被归类为死因不明或疑似自然死亡。组织学检查仅开展于1.9%的案例(2/104),分别确定了急性心肌梗死和肺炎为确切死因,若无组织学分析,两例均将保留在非特异性急性循环功能不全类别下。
四、讨论与结论
研究人员指出,本研究最突出的发现是死因不明案例的高比例,这主要源于仅依赖标准体表与体内检查而未开展辅助毒理学和组织学分析。无家可归者中死因不明的比例显著高于总体尸检人群,凸显了社会边缘化人群死因准确归因的核心法医学挑战。研究还发现,无家可归女性虽占比较小,但死于非自然原因(尤其是自杀和他杀)的比例显著更高,反映了性别特异性脆弱性。既往病史资料仅覆盖略过半数的案例,且精神疾病诊断率明显低于国际估计,可能反映死亡前诊断捕获不完整、医疗获取碎片化及尸检时既往资料有限等多重因素的交织影响。诊断遮蔽现象——将躯体症状误归因于精神疾病或物质使用——可能导致临床医生忽视潜在的器质性病变。研究还强调,遗体腐败和延迟发现进一步复杂化了法医调查,约57%的案例呈现腐败变色或液化改变。研究人员认为,无家可归相关死亡呈现可识别且在许多情况下可能可预防的模式,而非反映随机不幸。缩小医疗差距需要政策改革和主动外展策略,如街头医学倡议;同时,减少调查缺口需要专门的法医资源和标准化方案,确保包括毒理学和组织学分析在内的全面尸检得以常规开展。全面尸检不仅对准确死因归因和公共卫生监测至关重要,也是公平、正义和人类尊严的体现。研究人员最终呼吁加强法医机构、公共卫生服务与无家可归人群工作组织之间的合作,将死亡数据转化为有效的预防策略,改善医疗服务和死亡调查实践,最终减少这些死亡的不可见性及健康不平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