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重症创伤患者的救治中,止血始终是首要任务。这些患者不仅会失血,损伤本身还会引发凝血功能障碍,而复苏治疗可能使其恶化。纤维蛋白原是纤维蛋白的前体,对于稳定凝血块的形成至关重要,也是大出血时第一个降至临界低水平的凝血因子。更糟糕的是,当纤溶酶将其裂解时,产生的降解产物会进一步损害纤维蛋白的功能,因此这不仅是数量问题,也是功能问题。对此的管理既需要上游手段——限制降解(如氨甲环酸),也需要下游手段——补充被破坏和消耗的纤维蛋白原(如纤维蛋白原替代治疗)。然而,如果纤维蛋白原在创伤性出血中如此重要,一个实际问题依然存在:我们如何快速准确地识别低纤维蛋白原血症患者?答案是更仔细地寻找那根"针",还是缩小"干草堆"的范围?

研究

Al-Haimus及其同事试图确定与早期低纤维蛋白原血症相关的临床和生理特征,希望为临床医生提供可在床旁用于制定治疗决策的标准 [1]。在他们对加拿大一所一级创伤中心4936名创伤患者的研究中,他们发现仅有3%(155例)患者出现早期低纤维蛋白原血症。仅32%的研究人群受重伤(定义为损伤严重度评分>15)。这就是我们面临的挑战,在众多伤情较轻的患者中寻找那根"针"。仅采集到达时的单次样本也意味着他们会漏掉那些在持续出血过程中后期才发展为低纤维蛋白原血症的患者。

值得注意的是,与无低纤维蛋白原血症的患者相比,低纤维蛋白原血症患者的死亡率高达51%,极为惨烈。Al-Haimus等人进行了额外的分析,表明早期低纤维蛋白原血症更可能出现在需要更大容量输血和低血压的患者中,且从受伤到就诊时间较长的患者也有这一趋势。这些结果与其他已发表报告一致,我们可以有把握地得出结论:低纤维蛋白原血症最常发生于受伤最严重及经历更严重失血性休克的患者中。

为何3%不应让我们感到意外

在加拿大一所一级创伤中心,仅有3%的创伤患者存在低纤维蛋白原血症,这一发现可能低于预期,但这些结果与近期一项针对出血创伤患者的里程碑式随机对照试验CRYOSTAT-2的结果一致,该试验研究了经验性使用纤维蛋白原的作用 [2]。研究者得出结论,在需要大量输血方案的创伤患者中增加经验性纤维蛋白原替代治疗并未改善28天全因死亡率。这可能是因为大多数受伤出血患者尽管需要输血,但实际上并不存在低纤维蛋白原血症。有趣的是,该纤维蛋白原替代随机试验并未报告1604名入组患者的纤维蛋白原水平,因此无法了解有多少比例的患者存在纤维蛋白原不足。这些数据表明,我们不能对所有章节患者,甚至其他严重出血患者,都采用经验性给予纤维蛋白原的策略。低纤维蛋白原血症在创伤患者中似乎是罕见事件,但我们能忽视这个问题吗?当死亡率超过50%时,我们绝不能忽视。

这些数据可能让人感到有些沮丧。我们如何可能从创伤患者中识别出这一数量虽小但至关重要的亚组?这并不容易。但如果将其分解为预防、识别和管理三个部分,问题就不那么令人望而生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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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预防:Al-Haimus等人分析的数据早于院前氨甲环酸的广泛使用。这一点很重要,因为已知氨甲环酸可以维持纤维蛋白原水平和功能。可以合理地假设,在持续使用院前氨甲环酸的体系中,低纤维蛋白原血症的发生率可能从3%进一步降低。在院前或转运医院早期给予氨甲环酸,是进一步缩小"干草堆"范围的实用方法。氨甲环酸在受伤后尽可能早、但不晚于受伤后60分钟给予时,可获得最大获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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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识别:显然,我们无法仅使用现有的临床因素准确预测低纤维蛋白原血症。Al-Haimus等人与其他研究一致指出,低血压、需要血制品和更严重的损伤具有预测价值,但准确性不足以作为决策指标。就目前而言,低纤维蛋白原血症的预测是一个失败的范式。我们的重点应该放在早期检测和快速出具检测结果上,同时将经验性给予保留给无法获取纤维蛋白原水平的医院(如农村地区中心)。

    我们倡导更广泛地使用黏弹性检测,同时呼吁器械制造商开发易于解读的、以用户为中心的输出结果。床旁临床医生很少需要精确的FibTEM数值,只需知道是否需要补充纤维蛋白原即可。实验室团队也可以努力在常规确认性检测之前快速出具Clauss法纤维蛋白原检测结果 [3]。

    对于无法获取纤维蛋白原检测或血浆制品的农村地区中心,安大略省大量出血方案2.0建议红细胞+凝血酶原复合物浓缩物+纤维蛋白原浓缩物 [4]。这利用了有限资源环境下的"过度分诊"原则,确保最危重的患者在等待紧急医疗服务转运期间能够得到纤维蛋白原补充治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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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治疗:低纤维蛋白原血症管理中的"房间里的大象"是,尚无随机对照试验级别的证据表明纤维蛋白原替代治疗能改善创伤患者的预后。我们认为这是必要的。这似乎合乎逻辑。观察性数据支持补充低水平纤维蛋白原,但剂量并不简单明确。在加拿大,传统的10U冷沉淀剂量已被4g纤维蛋白原浓缩物所取代,目标值为1.5 g/L,除非出血持续,则2.0 g/L较为合理。4g的剂量可使纤维蛋白原水平升高约0.5 g/L,因此我们不应假定4g对所有患者都足够。部分患者可能需要更多剂量,且应连续监测。若厂家能更广泛地提供2g规格的制剂,给药可能会更加便捷。

结论

我们赞赏Al-Haimus及其同事开展的这项重要研究。我们认为,未来不在于投入资源通过临床手段识别这些患者,而在于采取系统的预防、检测识别和靶向治疗策略。尽管这如同在干草堆中找针,但至少我们可以缩小干草堆的范围,让那根针更加显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