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steme》:Ameliorating Obstructivism: Low-Grade Knowledge and Motivated Ignoran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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奎西姆·卡萨姆(Quassim Cassam)的阻碍主义(obstructivism)将认知恶习(epistemic vice)定义为任何应受谴责或以其他方式可归责的性格特质、态度或思维方式,这些特质系统地阻碍知识的获取、保持或传播。研究人员认为,与对阻碍主义
奎西姆·卡萨姆(Quassim Cassam)的阻碍主义(obstructivism)将认知恶习(epistemic vice)定义为任何应受谴责或以其他方式可归责的性格特质、态度或思维方式,这些特质系统地阻碍知识的获取、保持或传播。研究人员认为,与对阻碍主义的直观常识性解读相反,该观点就其表述而言,承诺将所有系统的知识阻碍都视为与恶习相关,无论被阻碍的知识价值如何——这一承诺产生了明显的反例。本文并未将此承诺归因于卡萨姆的最终确定立场。相反,研究人员以其官方定义的字面含义为准,并表明该定义与书中若干分散段落之间存在张力,在这些段落中,卡萨姆本人未经理论化地依赖了一种未加分析的知识价值层级划分。研究人员提出两项友好修正。首先,沿普里查德(Pritchard)的思路区分重大知识与无关紧要知识,将这一区分奠基于与现实进行实质性认知接触(substantive cognitive contact with reality)这一标准之上。其次,完善系统性条件(systematicity condition)。一个特质只有在特质层面而非病理条件下的结果层面上,能够在正常范围的认知环境中可靠地阻碍知识时,才构成系统性地阻碍知识。有了这两项完善,动机性无知(motivated ignorance)的倾向——恰当地被刻画为稳定的特质或态度而非孤立的选择——当其仅阻碍无关紧要知识,同时保留主体获取重大知识的能力时,可以在认知上是中性的甚至有益的。第二项完善以索萨(Sosa)的能力即倾向框架为基础,依据目的论功能标准来确定环境正常性。研究人员最后提供一个经完善的阻碍主义陈述,该陈述在保留卡萨姆核心洞见的同时容纳了上述区分。
论文解读:改良阻碍主义——低阶知识与动机性无知
一、研究背景与问题
近年来,认知恶习(epistemic vice)研究领域形成了两种竞争性理论框架。动机主义者(motivationalists)主张,认知恶习的部分构成要素是针对认知善的不完美的动机状态。而阻碍主义者(obstructivists)则认为,一个特质、态度或思维方式之所以成为认知恶习,在于其对知识的后果。卡萨姆(Cassam)在其著作《心灵的恶习》(Vices of the Mind)中正式提出了阻碍主义的核心定义(OBS):认知恶习是一种应受谴责或以其他方式可归责的性格特质、态度或思维方式,该系统性地阻碍知识的获得、保持或分享。然而,研究人员指出,该定义存在两个未被充分理论化的缺陷。第一,(OBS)对所有知识阻碍一视同仁,未考虑被阻碍知识的价值差异,这导致了直觉上不可接受的反例——某些系统性地阻碍知识的特质在直觉上并非恶习。第二,卡萨姆本人在实际进行恶习归因时,反复依赖于一种未加分析的知识价值层级划分(如区分“无用的知识”与“重要的知识”),以及关于系统性条件的可靠性直觉,但这些均未纳入其官方定义。因此,开展本研究旨在:(1)揭示(OBS)与卡萨姆自身实践之间的张力;(2)提出两项友好修正,使阻碍主义与其实际应用达成反思平衡;(3)回应多林(Dolin)等人提出的挑战,即认知恶习可能在不存在知识被阻碍的情况下显现。
二、研究方法与技术路径
本研究采用概念分析与理论建构相结合的哲学论证方法。主要涉及以下几个关键技术路径:
- 1.
知识价值层级划分:借鉴普里查德(Pritchard)关于重大知识与无关紧要知识的区分标准,以“实质性认知接触现实”(substantive cognitive contact with reality)作为判断知识价值的核心准则。该准则明确属于认识论范畴,排除了将价值层级还原为实践性或工具性考量的可能。
- 2.
系统性条件完善:引入目的论功能标准(teleological-functional criterion)来界定认知环境的正常性,该标准植根于索萨(Sosa)的能力即倾向(competence-as-disposition)框架。据此,一个特质T的系统性知识阻碍仅在其跨正常范围认知环境可靠运作的层面上成立,而非在特定病态配置的结果层面。
- 3.
反例分析:通过构造两类典型反例检验理论——第一类涉及阻碍无关紧要知识的稳定倾向(如绩效增强型倾向和认知可持续性倾向),第二类涉及在病态环境中阻碍重大知识的特质(如朱迪案例中的智识谦逊)。
- 4.
概念辨析:严格区分动机性无知(motivated ignorance)与理性无知(rational ignorance),前者关注知识占有的成本,后者关注知识获取的成本;同时区分稳定倾向与孤立选择,确保恶习归因的对象是特质层面的系统性模式而非单次行为。
三、研究结果
3.1 阻碍主义及其缺失的内容
(OBS)包含四个核心特征:本体论清单(性格特质、态度、思维方式)、评价条件(应受谴责或可批评)、后果主义承诺(恶习因其对知识的影响而成其为恶习)和系统性条件(阻碍须是可靠的而非偶然的)。然而,(OBS)未指定被阻碍知识的价值。研究人员发现,卡萨姆在实际恶习归因中六次依赖价值层级区分:遗忘只阻碍“无用知识”时不构成恶习;他将探究区分为从“琐碎”到“重大”的类型;将认知懈怠(epistemic insouciance)定义为对“应关心之事”的漠然;在大卫·欧文(David Irving)否认大屠杀案中强调某些命题“重要”;区分克鲁格朗斯基(Kruglanski)意义上的“恰当的闭合感”与真正的封闭心态;以及处理克里普克(Kripke)案例时承认某些情况下教条主义保护知识。这些实例共同表明,某种价值层级区分在卡萨姆的理论实践中发挥着实质性作用,但(OBS)未将其理论化。
3.2 重大知识与无关紧要真理
依据普里查德的区分,一个真理是重大的,当掌握它能使探究者与现实建立实质性认知接触;反之则是无关紧要的。该标准是认识论的而非实用性的——即使知识获取零成本,智识上有德性的探究者也偏好重大知识而非无关紧要知识。特雷纳(Treanor)关于“更多真理不等于更多真命题数量”的论点进一步支持了这一区分。研究人员以ZZ Top乐队成员信息和成人CPR按压通气比为例说明了这一区分。
3.3 作为稳定倾向的动机性无知
动机性无知指主体因知识占有成本而稳定回避某类知识的倾向。研究人员区分了两类情境。第一类是绩效增强型倾向:一位研究早期现代哲学的学者稳定地拒绝阅读核心领域之外的学术产出,这种倾向系统性地阻碍了她本可获得的一些知识,但这些知识不提供实质性认知接触;该倾向恰恰是她深度理解核心文本的前提条件。第二类是认知可持续性倾向:在当代信息过载环境中,发展出过滤低收益输入信息的稳定倾向的主体,保护了其对重大事项持续关注的能力。两种倾向在(OBS**)下都不被视为恶习。
3.4 系统性条件的完善
朱迪案例展示了问题的结构:一位智识谦逊的哲学家在面对强大反对意见时悬置判断,但在病态的会议环境中,这导致她反复丧失关于自己论证充分的论点的重大知识。直觉上,智识谦逊不是恶习。诊断在于(OBS)在特定配置的结果层面而非特质层面评估系统性。完善后的系统性条件要求:一个特质T系统性地阻碍知识,仅当T在正常范围的认知环境中可靠地产生知识阻碍结果。正常环境由目的论功能标准界定——特质的功能生态位(functional niche)。朱迪的谦逊在正常环境(反对意见追踪证据权重)中促进知识,仅在病态社会学配置中阻碍知识。克里普克的教条主义者案例同样可通过此标准解释:在正常环境(证据大致可靠)中教条主义阻碍知识,在例外情况(伪证据充斥)中反而保护知识。
3.5 完善后的定义
(OBS):认知恶习是一种应受谴责或以其他方式可归责的性格特质、态度或思维方式,其在正常范围的认知环境中,系统性地阻碍重大知识的获得、保持或分享——重大知识指为主体提供与现实实质性认知接触的知识。(OBS)保留了(OBS)的所有四个核心特征,增加了两项规格说明:被阻碍的知识限于重大知识;系统性条件相对化至正常认知环境范围并在特质层面运作。
四、讨论与结论
4.1 (OBS**)的正确判决
(OBS**)在所有驱动修正的反例中给出正确判决。对烘焙大赛缺乏兴趣的主体不是恶习承载者,因为阻碍的是无关紧要知识且在正常环境中不系统阻碍重大知识。朱迪不是恶习承载者,因为她的谦逊在正常环境中促进知识。标准恶习案例(封闭心态、教条主义、傲慢、轻信、认知懈怠)不受影响,因为它们均在正常环境中系统性地阻碍实质性认知接触。价值层级规格说明并非多余:责备条件无法独立完成排除边缘案例的工作,因为可责备性与知识阻碍的价值层级是两个不同维度的评估。
4.2 应对多林的认知无助反驳
多林(Dolin)提出,认知恶习可在知识超出主体掌控时被动显现(如等待结果时的智识不耐烦、面对不可知之物时的无惊奇感),此时特质未阻碍任何知识。研究人员回应:特质层面的系统性评估意味着,智识不耐烦和无惊奇感在正常认知环境中均有知识阻碍的剖面——不耐烦者过早结束探究,无惊奇者关闭了通向知识的重要路径。即使在特定无助配置中未产生即时阻碍,特质的恶习地位仍由其跨环境的功能剖面决定。多林还指出知识阻碍对于恶习既不充分也不必要,但针对不充分性的论证指向评价条件(可批评性门槛),这是本文继承自(OBS)而未加修改的部分。
4.3 研究结论
研究人员证明,阻碍主义作为卡萨姆在(OBS)中所陈述的观点,将所有系统性的知识阻碍视为与恶习相关,无论被阻碍知识的价值如何,也无论阻碍发生的认知环境配置如何。这一承诺与卡萨姆本人在《心灵的恶习》全书中实际进行的恶习归因实践存在张力——他反复依赖一种未加分析的知识价值层级和关于系统性条件的可靠性直觉。研究人员提出的两项友好修正——限制被阻碍知识为重大知识,并将系统性条件相对化至正常环境范围及特质层面——使得完善后的定义(OBS**)能够处理未经限制的(OBS)无法应对的反例家族,同时保留了阻碍主义的核心承诺。如果恶习归因被限定于对重大知识的阻碍,那么纠正认知恶习的任务就不再是让主体不加区别地更贪婪地获取真理,而是恢复使其能够追踪与现实接触之物的辨别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