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米材料作为自佐剂:进展、挑战与未来展望

《Acta Pharmaceutica Sinica B》:Nanomaterials as self-adjuvants: Advances, challenges, and future perspectives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10月14日 来源:Acta Pharmaceutica Sinica B 1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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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佐剂是现代疫苗不可或缺的组分,能够增强抗原特异性免疫应答的强度、广度和持久性。基于脂质纳米颗粒(lipid nanoparticles, LNPs)的mRNA疫苗在应对COVID-19中取得的临床成功,凸显了一类更广泛的纳米材料——它们可同时充当抗原载体和内在

  
佐剂是现代疫苗不可或缺的组分,能够增强抗原特异性免疫应答的强度、广度和持久性。基于脂质纳米颗粒(lipid nanoparticles, LNPs)的mRNA疫苗在应对COVID-19中取得的临床成功,凸显了一类更广泛的纳米材料——它们可同时充当抗原载体和内在免疫刺激剂,本文将其定义为纳米自佐剂(nano-based self-adjuvants)。本综述首先探讨了纳米自佐剂的优势,包括其可调控的理化性质、储库效应(depot effect)、增强的交叉提呈(cross-presentation),以及确保抗原与佐剂在同一抗原提呈细胞(antigen-presenting cell, APC)内共定位的能力。随后,作者总结了七大类纳米自佐剂的最新进展,涵盖脂质纳米颗粒、聚合物纳米颗粒、蛋白质纳米颗粒、无机纳米颗粒、生物来源纳米颗粒、DNA纳米结构及乳剂。在机制层面,作者将现有知识归纳为四条关键固有免疫通路:干扰素基因刺激因子(stimulator of interferon genes, STING)信号通路、Toll样受体(Toll-like receptor, TLR)信号通路、炎症小体通路及核因子κB(nuclear factor-κB, NF-κB)信号通路。研究进一步讨论了阻碍临床转化的关键挑战,包括安全性问题、机制认知尚不完整、结构复杂性对规模化生产造成的障碍,以及缺乏标准化的免疫学评价标准。最后,作者展望了临床前研究的未来方向,强调开发低毒性、可生物降解且具备刺激响应性的平台,提升淋巴结靶向效率,以及推动基于机制认知的极简设计,从而加速纳米自佐剂在疫苗和免疫疗法中的临床转化。
纳米材料因独特的尺寸、表面性质和形貌特征,在疫苗佐剂领域受到广泛关注。传统铝盐佐剂虽应用历史悠久,但主要诱导Th2型免疫应答,对细胞免疫的激活能力有限;而基于外源免疫刺激剂(如CpG、MPLA或cGAMP)的递送策略,常因抗原与佐剂在体内分布不一致而削弱APC同步接收信号的效果。为应对上述挑战,研究人员系统梳理了能够同时发挥抗原载体和内在免疫刺激功能的纳米材料——“纳米自佐剂”的研究现状,重点分析其优势、七大类材料平台、免疫激活机制、临床转化障碍及未来研究方向。该综述发表于《Acta Pharmaceutica Sinica B》,为疫苗佐剂的理性设计和临床转化提供了系统性的理论参考。研究人员首先总结了纳米自佐剂相较于传统制剂的四大优势:可通过粒径、刚度、表面形貌和手性等理化参数调控免疫应答的类型与强度;通过储库效应延长抗原释放时间;通过内体逃逸促进MHC I类分子交叉提呈并诱导CD8+ T细胞应答;同时确保抗原与佐剂信号在同一APC内共定位。随后,研究人员对七类纳米自佐剂平台的研究进展进行了分类阐述,并围绕STING、TLR、炎症小体和NF-κB四条固有免疫通路归纳了其作用机制。最后,论文从安全性、机制认知、生产可放大性和免疫评价标准化四个方面讨论了临床转化的主要瓶颈,并提出了以极简设计、淋巴结靶向和生物可降解性为核心的未来发展方向。

研究人员采用文献综述与系统归纳法,全面检索并整合了近年来纳米自佐剂领域的代表性研究。在材料技术层面,涵盖LNPs的离子化脂质自组装与内体逃逸设计、聚合物纳米颗粒(如PC7A)的多价凝聚体形成及表面电荷调控、蛋白质纳米颗粒(如病毒样颗粒、铁蛋白纳米笼)的自组装抗原展示、无机纳米颗粒(如MnO2)的酸响应降解与Mn2+释放、细菌外膜囊泡(OMVs)的基因工程改造、DNA纳米结构的可编程折叠装配,以及水包油乳剂的配方优化。功能评价方面,整合了基因敲除细胞系(如THP-1衍生株)的信号通路解析、小鼠模型中的抗体亚型与T细胞应答检测,并提及基于STING激活聚合物PC7A的候选药物ONM-501的临床试验(NCT06022029)作为转化研究实例。

3.1 特殊理化特性
研究人员指出,纳米自佐剂的粒径、刚度、表面形貌和手性可协同决定其在体内的淋巴转运、APC亚群摄取及固有信号通路的激活谱。例如,5–15 nm颗粒易被滤泡树突状细胞摄取但快速清除,50–100 nm颗粒可在淋巴结滞留超过五周;刚性颗粒可通过机械应力激活NLRP3炎症小体,而手性颗粒的免疫激活效率可相差逾千倍。

3.2 储库效应与交叉提呈增强
通过将抗原包封或偶联于纳米颗粒,可保护抗原免遭蛋白酶降解并实现数天至数周缓慢释放。阳离子脂质体、聚合物纳米颗粒和LNPs可在APC内涵体中释放抗原进入胞质,经MHC I类途径提呈,有效启动CD8+ T细胞应答。

3.3 抗原-佐剂共定位
纳米自佐剂将抗原递送和固有免疫刺激功能整合于同一颗粒,确保同一APC同时接收抗原信号和危险信号,从而在降低外源佐剂用量的前提下提高免疫原性。

3.4 七类纳米自佐剂平台
3.4.1 脂质纳米颗粒(LNPs):离子化脂质是LNP佐剂活性的主要来源,可通过TLR4/MyD88信号或STING通路激活APC。依据诱导炎症反应程度,离子化脂质被划分为Class A(如SM-102、ALC-0315)和Class B(如TCL053)两类。
3.4.2 聚合物纳米颗粒:天然聚合物中,壳聚糖可通过STING或NLRP3通路激活DC,β-葡聚糖经Dectin-1受体触发固有免疫;合成聚合物中,PC7A通过多价相互作用与STING形成凝聚体,使信号持续时间超过48小时。
3.4.3 蛋白质纳米颗粒:病毒样颗粒(VLPs)通过重复表位展示和残留核酸激活TLR7/9;铁蛋白纳米笼(如rePO–ferritin)可在无外源佐剂条件下诱导快速免疫应答。
3.4.4 无机纳米颗粒:MnO2纳米颗粒在酸性内体释放Mn2+,经cGAS–STING通路增强免疫刺激,并通过Fenton样反应引起溶酶体膜过氧化破裂。
3.4.5 生物来源纳米颗粒:外膜囊泡(OMVs)携带多种PAMP,可激活TLR及炎症小体;DC膜衍生纳米囊泡(如ASPIRE平台)可直接将表位呈递给T细胞,无需依赖体内APC。
3.4.6 DNA纳米结构:DNA折纸和框架核酸(FNAs)可通过精确排列抗原和整合CpG基序,激活TLR9/STING通路并诱导体液和细胞免疫应答。
3.4.7 水包油乳剂:MF59和AS03等乳剂通过诱导局部ATP和尿酸释放,募集并激活APC,增强抗原摄取和淋巴结转运。

3.5 免疫激活机制
纳米自佐剂主要通过四条固有免疫通路发挥佐剂效应:STING信号(如Mn2+、叔胺聚合物)、TLR信号(如离子化脂质、OMVs的TLR2/4/5激活)、NLRP3炎症小体(如尖锐颗粒诱导钾外流)及NF-κB信号(如超分子肽纳米佐剂)。

3.6 临床转化挑战
安全性方面,离子化脂质可引发过敏反应,部分纳米材料的器官蓄积可能造成长期毒性;机制层面,纳米材料与体内多种细胞的相互作用尚未完全阐明,NK细胞、巨噬细胞等的角色有待明确;生产层面,聚合物合成的单体纯度、反应条件等微小偏差均可能影响产物质量,规模化制备面临重复性难题;评价层面,不同研究采用的免疫学指标差异大,缺乏统一的比较标准。

讨论与结论部分指出,尽管纳米自佐剂在临床前研究中展现了连接固有免疫与适应性免疫的显著能力,但临床转化仍受制于安全性、机制不明确、制造复杂性和评价标准缺失等瓶颈。未来研究应优先发展低毒性、刺激响应性且可生物降解的平台,通过粒径/形貌调控或白蛋白搭便车策略强化淋巴结靶向,并采用机制清晰的极简设计以提高可重复性和可及性。研究结论强调:纳米自佐剂代表了一类有前景的疫苗佐剂平台,其通过STING、TLR、炎症小体和NF-κB通路有效激活免疫应答;若结合结构简化、机制明确和标准化免疫评价,将有望弥合临床前概念与临床应用之间的转化鸿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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