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分子进展到临床影响受限:着色芽生菌病中持续存在的转化鸿沟

《PLOS Pathogens》:From molecular advances to limited clinical impact: The persistent gap in chromoblastomycosis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10月14日 来源:PLOS Pathogens 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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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背景:着色芽生菌病(chromoblastomycosis,CBM)是一种慢性植入性真菌病,具有相当高的致残率,最早在一个多世纪前被描述,主要影响热带和亚热带地区的农村人群。尽管该病历史上与贫困环境相关,但在流行区和非流行区(包括高收入国家)报告的病例数量不断

  
背景:着色芽生菌病(chromoblastomycosis,CBM)是一种慢性植入性真菌病,具有相当高的致残率,最早在一个多世纪前被描述,主要影响热带和亚热带地区的农村人群。尽管该病历史上与贫困环境相关,但在流行区和非流行区(包括高收入国家)报告的病例数量不断增加,反映出其流行病学状况被低估。尽管疾病负担沉重,但伤残调整生命年(disability-adjusted life years,DALYs)等关键指标仍未明确,近期全球卫生倡议已强调这一点。虽然在CBM患者的诊断和治疗方面取得了进展,但新技术尚未被纳入更广泛的临床和公共卫生干预措施。 方法学/主要发现:本文综合了CBM的最新进展,重点关注分子分类学推动的病原体生物多样性扩展、分子诊断日益增长的作用以及新兴治疗策略。已鉴定出新的属和种,尤其是在免疫功能低下的宿主中,这重塑了我们对宿主–病原体相互作用的理解。包括基于聚合酶链反应(PCR)和基因组学方法在内的分子工具提高了物种水平鉴定能力,尽管其可及性仍主要局限于参考中心。在治疗方面,广谱三唑类和特比萘芬显示出最一致的治疗活性,而辅助性免疫调节策略(如咪喹莫特)正作为有前景的替代方案出现。 然而,这些进展与现实世界的临床实践形成鲜明对比。在流行地区,诊断仍依赖低成本的传统方法,鉴于其敏感性,这些方法应更广泛地纳入公共卫生筛查和主动病例发现策略。抗真菌药物敏感性试验缺乏明确的临床相关性,且在缺乏随机对照试验的情况下,治疗决策仍主要基于观察性研究。 结论与意义:CBM是被忽视热带病的一个典型例证,其基础科学领域的重大进展未能转化为患者预后的改善。加强公共卫生策略、扩大简便有效诊断工具的可及性,以及优先开展以实施为重点的研究,是弥合这一持续存在的鸿沟的迫切需求。
一、研究背景与问题
着色芽生菌病(chromoblastomycosis,CBM)是由暗色真菌引起的植入性真菌感染,属于被忽视热带病(neglected tropical disease,NTD),病原体存在于土壤、木材和植物中。该病主要影响热带和亚热带地区的农村及资源匮乏人群,可累及免疫功能正常和免疫功能低下者。常见病原体包括裴氏着色霉(Fonsecaea pedrosoi)、单孢着色霉(F. monophora)、奴比卡着色霉(F. nubica)、卡氏枝孢瓶霉(Cladophialophora carrionii)、水生喙枝孢霉(Rhinocladiella aquaspersa)、外瓶霉属(Exophilia spp.)和疣状瓶霉(Phialophora verrucosa)等,但物种分布因地区和气候条件而异。诊断常被延误数年,导致疾病迁延,并可引发包括鳞状细胞癌在内的长期并发症。
尽管过去二十年科学界对CBM的兴趣日益增长,但多数进展集中于高度专业化的领域,尤其是分子研究,包括全基因组测序、基于PCR的物种水平鉴定工具开发,以及巴西、中国、马达加斯加等流行区的分子流行病学研究。然而,这些贡献显著提升了对病原体生物学和生态学的认识,却对流行地区患者诊疗现实影响有限。科学进展与其向公共卫生策略转化之间仍存在巨大鸿沟:可及的即时检测(point-of-care testing)工具稀缺,治疗决策仍缺乏随机临床试验支持,许多流行国家缺乏结构化项目或稳定的抗真菌药物获取途径。因此,本研究旨在系统审视过去20年CBM的主要进展,同时揭示持续阻碍这一被忽视疾病有效诊断、治疗和控制的未满足需求。
二、研究内容与结论
研究人员对CBM的流行病学、病原体生物多样性、临床特征、诊断方法、抗真菌药物敏感性试验、治疗策略及未来方向进行了全面综述。主要结论包括:全球疾病负担仍不明确,世界卫生组织(WHO)2025年全球NTD报告中仅马达加斯加一国通过既定监测系统报告了CBM病例;系统文献综述识别出7,700例病例,其中34%发生在南美洲,患者以中位年龄53岁的男性为主;CBM的病原体谱系比以往认知更为广泛和动态,分子生物学技术的应用大幅扩展了已记录的物种多样性,但着色霉属(Fonsecaea)仍是全球最主要的病原体;临床分类方面,改良的Carrion分类仍是标准工具,但非典型临床表现的增多提示传统分类框架可能不再完全适用;诊断方面,10%氢氧化钾(KOH)直接镜检仍是简单、低成本且高敏感度的方法,检出率接近95%,而分子诊断方法仍主要局限于研究和参考实验室;治疗方面,伊曲康唑仍是药物治疗的基石,但疗效高度异质,特比萘芬为二线选择,伏立康唑和泊沙康唑显示出前景但临床经验有限,免疫调节策略(如咪喹莫特)正作为有前景的辅助方案出现。
三、主要关键技术方法
研究人员综合运用了以下关键技术方法:基于LSU和ITS序列的最大似然法系统发育分析(Iqtree v2.4.0,10,000次自展重复)以构建毛壳目(Chaetothyriales)代表性物种的系统发育树;基于CDC42系统发育的分子流行病学分析(如印度喀拉拉邦9株临床分离株的物种鉴定);PCR-RFLP和多重PCR检测技术(靶向ITS和LSU区域)用于物种鉴定;环介导等温扩增(LAMP)和滚环扩增(RCA)作为潜在的即时检测平台;抗真菌药物敏感性试验(肉汤微量稀释法)及流行病学临界值(ECVs)的建立(基于多中心国际倡议);形态型特异性药物敏感性测试(分生孢子形态与硬化细胞形态对比,涉及43株临床分离株)。样本队列来源包括巴西、中国、马达加斯加、法属圭亚那、巴基斯坦、秘鲁、台湾、日本、智利、黎巴嫩、印度、卡塔尔和土耳其等地的病例系列和报告。
四、研究结果
流行病学:当前全球疾病负担及近十年流行病学认知变化。 通过系统文献综述识别出7,700例病例,南美洲占比最高(34%),患者以男性为主(中位年龄53岁),着色霉属为最常见病原体。2025年WHO报告中仅马达加斯加报告了CBM病例,至少11个国家报告了未知地方病流行状态。美国阿拉斯加地区原住民中CBM和暗色丝孢霉病脓肿的患病率居第二位(每1,000,000患者中14例)。印度尼西亚农村地区利用疟疾显微镜基础设施并交叉培训一线卫生工作者,首次在偏远岛屿上记录到CBM病例。
新国家或地区报告扩展了地方病流行认知。 法属圭亚那报告23例患者,高风险人群为从事农业的沿海居民;巴基斯坦单中心研究在2016–2022年间识别出16例(此前仅报告2例);秘鲁单中心报告13例,使全国报告病例数增加一倍以上;台湾14例患者年龄高于全球估计,13株培养物为单孢着色霉;2025年日本报告首例欧洲以外由欧洲瓶霉(Phialophora europaea)引起的CBM;智利2022年报告30余年来首例本地获得性病例;黎巴嫩2024年报告首例确诊病例;2025年印度首次鉴定出奴比卡着色霉本地获得性感染。
DALYs与疾病总体负担。 CBM的真实负担除病例数外仍属未知,DALYs等标准化衡量指标尚未计算,2025年WHO NTD报告和全球CBM工作组已强调确定这些数值的必要性。
病原体生物多样性的扩展。 分子生物学技术的应用大幅扩展了已记录的物种多样性,包括出芽短梗霉(Aureobasidium pullulans)、缝裂壳属(Rhytidhysteron spp.)、毛壳菌(Chaetomium funicola)、着色柱孢霉(Catenulostroma chromoblastomycosum)、柯氏壳属(Kirschsteiniothelia spp.)和链格孢属(Alternaria spp.)等非预期病原体。着色霉属仍是最重要且持续被证实的病原体(裴氏着色霉、单孢着色霉、奴比卡着色霉和F. pugnacius),其次是卡氏枝孢瓶霉。分子流行病学重新定义了既往报告病原体的分类,如马达加斯加部分原归为裴氏着色霉的病例现可能为奴比卡着色霉;印度喀拉拉邦9株着色霉属分离株经CDC42系统发育分析均为奴比卡着色霉。
临床特征:是否需要新的临床分类。 改良的Carrion分类将病变分为结节型、肿瘤型、疣状型、斑块型和瘢痕型。非典型皮肤表现增多,包括离散或融合丘疹伴色素减退和偶发脓疱、假空泡样模式、湿疹样形式、崩蚀性溃疡及类似掌跖银屑病的病变,提示传统分类框架可能不再完全涵盖扩展的临床谱系。
超越经典宿主:免疫功能低下人群。 免疫功能低下患者中CBM病例增多,包括接受化疗的实体瘤或血液系统恶性肿瘤患者、系统性红斑狼疮和类风湿关节炎等自身免疫病患者、HIV感染者及乳糜泻患者,实体器官移植受者中的病例也有文献记载。
共流行感染。 CBM与其他地方病重叠可能被低估,包括麻风、足菌肿、皮肤组织胞浆菌病、皮肤利什曼病、放线菌病和丝虫病等皮下感染,以及内脏利什曼病、副球孢子菌病和梅毒等全身性感染。
忽视、贫困与延误:并发症的完美风暴。 继发性细菌感染在长期病变中常见,慢性淋巴水肿可进展为关节僵硬和强直,严重时可致象皮肿。恶性转化虽罕见但极为严重,Azevedo等描述巴西7例并回顾10例,癌变前平均病程23年;Santos等(2021)在7,700例CBM患者中识别出22例恶性病例。
诊断:资源有限环境是否需要高科技工具。 直接镜检(10% KOH)检出率接近95%,皮肤刮取物易于处理,可观察到特征性砖格状细胞(muriform cells),直径5–12 μm。皮肤镜检查可揭示特征性黑点。组织病理学中,常规苏木精–伊红染色可在多核巨细胞内观察到砖格状细胞,Gomori-Grocott和Fontana-Masson特殊染色可提高敏感性。分子诊断方法仍主要局限于研究和参考实验室,PCR-RFLP和多重PCR检测已开发用于物种鉴定,LAMP和RCA被提议作为潜在的即时检测平台。
超越MIC:抗真菌药物敏感性试验的临床相关性。 临床证据一致支持伊曲康唑、伏立康唑、泊沙康唑和特比萘芬为最活跃药物。Najafzadeh等(2010)报告的抗真菌活性降序为:泊沙康唑(0.063 μg/mL)、伊曲康唑(0.125 μg/mL)、艾沙康唑(0.25 μg/mL)和伏立康唑(0.5 μg/mL)。两性霉素B和棘白菌素类体外疗效有限。Smith等(2025)建立了裴氏着色霉关键抗真菌药的流行病学临界值(ECVs),包括伊曲康唑、伏立康唑和泊沙康唑(0.5 μg/mL)、艾沙康唑(1 μg/mL)、特比萘芬(0.25 μg/mL)和两性霉素B(8 μg/mL);单孢着色霉的ECVs为伊曲康唑(2 μg/mL)、伏立康唑(0.25 μg/mL)、泊沙康唑(1 μg/mL)、艾沙康唑(0.25 μg/mL)和特比萘芬(0.5 μg/mL)。Takahashi等(2026)评估了43株临床分离株的分生孢子和硬化细胞两种形态,泊沙康唑在两种形态中均表现出最强抗真菌活性,且较高的伊曲康唑MIC值与较差的患者预后相关。
治疗:物理、抗真菌和免疫调节疗法的突破性进展。 物理治疗方面,光动力疗法(PDT)已成为有前景的辅助方法,亚甲基蓝介导的PDT对裴氏着色霉和卡氏枝孢瓶霉有显著体外抑制作用,临床小规模系列显示重复应用后病变显著减少。抗真菌治疗方面,伊曲康唑(200–400 mg/天)仍是药物治疗基石,但治愈率在22%–80%之间高度变异;特比萘芬(500 mg/天,6–12个月)在近期病变和枝孢瓶霉属感染中显示疗效;伏立康唑约报告十例,多为伊曲康唑等治疗失败后的难治性患者;泊沙康唑报告病例有限但结果令人鼓舞,多数患者经最长12个月疗程后达到临床治愈;艾沙康唑目前无临床报告。
宿主免疫调节能否重新定义治疗结局。 Azevedo等(2008)报告一例对伊曲康唑无反应的严重CBM病例,加用每周肌肉注射酿酒酵母(Saccharomyces cerevisiae)来源的β-1,3-葡聚糖后显著改善,伴随内源性干扰素-γ(IFN-γ)产生增加和白细胞介素-10(IL-10)水平降低。De Sousa等(2014)首次报告咪喹莫特(Toll样受体7激动剂)与抗真菌治疗联合使用,增强局部炎症反应,促进病原体清除。阿维A(acitretin)仅有3例孤立报告,与局部5%咪喹莫特联用导致病变显著改善。
五、未来方向与结论
主要研究缺口包括:常规监测可结合其他疾病监测系统,以监测新兴趋势和新地方病流行区域;临床医生和公共卫生官员可在常规监测中纳入DALY估算以描述真实疾病负担;验证可负担的分子检测组合(PCR-RFLP/ITS)和标准化宏基因组新一代测序(mNGS)算法;开发更多ECVs并最终建立折点以监测抗真菌耐药性;开展伏立康唑、泊沙康唑、艾沙康唑、伊曲康唑联合特比萘芬的前瞻性研究,以及使用咪喹莫特或PDT等辅助药物的实用性试验。公共卫生策略方面,CBM可进一步整合到其他皮肤NTD和常见皮肤病监测计划中,利用农村或分散地区的显微镜技能,培训一线卫生工作者对早期感染进行诊断,国家和区域策略应优先保障抗真菌药物的持续可负担获取。
结论翻译: 尽管世界卫生组织正式承认CBM为被忽视热带病,但在许多流行国家,该病仍未充分纳入国家卫生议程。只有少数地区建立了将患者护理与结构化研究相结合的专业项目,且这些项目仍主要依赖地方努力而非持续的联邦支持。弥合这一鸿沟需要协调的公共卫生政策,包括建立低成本诊断实验室和培训基层医疗团队,通过社区项目实现主动病例发现和早期治疗。与此同时,分子生物学的显著进展显著提高了对CBM病原体的分类学、毒力和环境分布的理解,但这些见解尚未转化为可及的即时检测工具,凸显了科学创新与临床适用性之间持续存在的脱节。治疗策略仍主要基于经验,基于病例系列而非稳健的临床试验。伊曲康唑和特比萘芬被广泛使用,新型三唑类药物显示出前景但仍受成本和比较证据不足的限制。辅助性免疫调节方法,特别是咪喹莫特,代表了潜在的前进方向,但仍需严格的临床验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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