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周组织中的神经交响曲:健康、炎症与再生

《Journal of Dental Research》:The Neural Symphony in the Periodontium: Health, Inflammation, and Regeneration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10月14日 来源:Journal of Dental Research 5.9

编辑推荐:

  摘要专业翻译 牙周神经(periodontal nerves)由感觉纤维、交感纤维和副交感纤维组成,是牙周组织的重要组成部分。除经典的感觉和本体感觉功能外,这些神经网络主动调节牙周免疫应答、骨重塑和组织再生。它们通过释放特定的神经肽(neuropeptides

  
摘要专业翻译 牙周神经(periodontal nerves)由感觉纤维、交感纤维和副交感纤维组成,是牙周组织的重要组成部分。除经典的感觉和本体感觉功能外,这些神经网络主动调节牙周免疫应答、骨重塑和组织再生。它们通过释放特定的神经肽(neuropeptides)、神经递质(neurotransmitters)和神经营养因子(neurotrophic factors)来协调组织稳态。牙周炎的进展与神经调控失衡密切相关,其中促炎介质(如过量的P物质(substance P, SP)和交感儿茶酚胺(catecholamines, CAT))压倒了保护性信号(如降钙素基因相关肽(calcitonin gene-related peptide, CGRP)和副交感乙酰胆碱(acetylcholine, ACh))。相反,成功的牙周再生需要恢复这种神经平衡。在早期修复过程中,神经末梢迅速向成骨区萌发。随后,其时空模式化的信号传导抑制破骨细胞生成并促进干细胞的成骨分化。至关重要的是,这些局部神经网络充当连接牙周组织与中枢神经系统的双向通道:系统性应激源(如睡眠剥夺和慢性应激)可损害神经节自噬或三叉神经功能,从而加剧牙周骨丧失;而牙周病原体可反向利用这些通路诱导中枢神经炎症。认识到这种相互关联的口腔–神经–脑轴(oral–neural–brain axis),不仅解释了为何某些牙周炎易感患者对常规治疗无效,还凸显了牙周炎症对神经退行性风险的更广泛影响。此外,神经靶向策略,包括神经营养因子功能化生物材料、局部神经肽递送和生物电神经调控,为解决难治性炎症、恢复牙周完整性并同时降低相关中枢神经炎症风险提供了有前景的途径。在本综述中,研究人员全面阐述了牙周神经在生理和病理条件下的时空可塑性,剖析了神经信号与牙周免疫及修复之间的分子机制,并强调了将神经生物学整合入牙周病学如何推动下一代再生医学的发展。

论文主体内容学术总结

牙周神经支配的解剖与功能

牙周组织由复杂的感觉和自主神经纤维网络支配,其功能超越了简单的痛觉感知。感觉(传入)神经介导机械感受,在咀嚼过程中检测压力和振动以实现本体感觉。受刺激后,这些神经将信号从三叉神经节(trigeminal ganglia, TG)中的一级神经元传导至腹后内侧丘脑核中的二级神经元。与此同时,牙周组织含有自主(传出)纤维,主要参与血流动力学调节,其中大多数是来自颈上神经节的节后交感纤维,沿颈内动脉丛走行并在牙周小动脉周围形成血管周围网络。
在生理稳态期间:牙周神经支配表现出独特的发育和功能模式。在猫模型中,尽管纤维分布相似,但乳牙的整体神经密度低于恒牙。此外,萌出且未负载牙齿的神经密度稀疏,而一旦建立咬合负载,神经密度显著增加并形成粗大的神经末梢。在成熟牙齿中,神经支配存在空间差异。免疫荧光蛋白基因产物9.5(protein gene product 9.5, PGP 9.5)标记显示,神经束起源于下牙槽神经干,接近牙齿时分叉为更细的纤维。在牙槽骨内,这些分支以游离神经末梢终止或延伸至牙周膜(periodontal ligament, PDL)和牙龈,以游离末梢或特化的Ruffini样小体终止。酪氨酸羟化酶(tyrosine hydroxylase, TH)阳性交感纤维的三维成像显示其主要为血管周围分布模式,主要位于牙周膜中,偶尔出现在牙槽骨骨髓中,而不围绕牙根形成篮状结构。
对机械应力的反应:咬合创伤与正畸:神经可塑性是牙周组织对机械力反应的一个标志。咬合创伤迅速改变神经结构,创伤区压迫区域的纤维变得紊乱并呈静脉曲张状,随后逐渐恢复正常。创伤性咬合在5天后诱导大鼠牙周颈部和根尖区域降钙素基因相关肽(CGRP)阳性和P物质(SP)阳性纤维密度局部增加。在正畸牙移动(orthodontic tooth movement, OTM)过程中,神经重塑与骨重塑并行。张力侧CGRP阳性神经密度在施力第三天达到峰值,与成骨祖细胞和内皮细胞活性升高及疼痛峰值一致。化学消融肽能传入神经可减少压迫侧破骨细胞数量并显著损害牙齿移动,确立了感觉神经在小鼠正畸骨重塑中的因果作用。
在炎症条件下:与创伤中观察到的萌发相反,慢性炎症常损害神经完整性。在小鼠结扎诱导牙周炎模型中,牙周组织中CGRP阳性神经密度相对于健康组织下降。即使在移除结扎后,该密度仍持续下降至第3天,随后在第7天恢复。值得注意的是,单侧结扎诱导的牙周炎可能双侧改变神经肽表达,对侧也可受到神经学影响,这对传统分口设计研究在牙周神经免疫学中的有效性提出挑战。在龈沟液(gingival crevicular fluid, GCF)中,牙周炎和种植体周围炎患者CGRP和神经肽Y(neuropeptide Y, NPY)水平下调,而SP和神经激肽A上调。
在糖尿病条件下:全身性代谢疾病如糖尿病诱导周围神经病变,表现为口腔内感觉纤维密度降低。值得注意的是,糖尿病和牙周炎具有协同作用,导致小鼠牙周神经末梢的丧失比任一单独条件更严重。在细胞水平上,糖尿病改变TG生理学。早期糖尿病大鼠神经节表现出卫星细胞增厚和施万细胞空泡化,而长期疾病导致神经元丢失。分子水平上,可能作为对感觉信号受损的代偿性反馈,链脲佐菌素诱导3周后大鼠神经节中瞬时受体电位香草酸亚型1(transient receptor potential vanilloid type 1, TRPV1)和CGRP的转录增加。

牙周组织的神经调控:局部机制与全身串扰

牙周神经通过感觉神经肽、自主神经平衡和神经营养信号的整合网络主动调节局部免疫应答和骨重塑。
感觉神经支配:保护性与促炎性作用:感觉神经具有强大的"效应器样"作用,从其末梢局部释放神经肽以直接调节免疫和牙周驻留细胞。
降钙素基因相关肽(CGRP):CGRP是由外周感觉神经元分泌的肽类神经递质,具有αCGRP和βCGRP两种亚型。功能性CGRP受体由三个蛋白组分构成:CGRP受体组分蛋白、降钙素受体样受体和受体活性修饰蛋白1,由牙周内皮细胞、成纤维细胞、上皮细胞和免疫细胞表达。在细胞水平上,CGRP通过双重机制协调组织修复。在合成代谢方面,它通过p38丝裂原活化蛋白激酶(mitogen-activated protein kinase, MAPK)途径刺激人牙龈成纤维细胞增殖,并增强牙周膜细胞(periodontal ligament cells, PDLCs)的成骨分化。CGRP通过抑制肿瘤坏死因子-α(tumor necrosis factor-alpha, TNF-α)和c-Caspase-3及c-Caspase-8的激活,保护小鼠成骨细胞免受牙龈卟啉单胞菌脂多糖诱导的凋亡。同时,它通过抑制脂多糖诱导的RAW 264.7细胞破骨细胞分化发挥抗吸收作用。
P物质(SP):SP是由感觉神经纤维释放的由11个氨基酸组成的神经肽。SP的主要受体是神经激肽-1受体(neurokinin-1 receptor, NK1R)。现有研究一致表明SP参与牙周炎的发病机制。例如,SP拮抗剂治疗或删除编码SP的速激肽前体基因可显著减少小鼠牙周炎中的牙槽骨吸收。在大鼠中局部给予外源性SP可诱导神经源性炎症,其特征为血管通透性和血流增加,导致促炎免疫细胞浸润。此外,在小鼠模型中,SP通过上调缺氧诱导因子-1α(hypoxia-inducible factor-1α, HIF-1α)加剧牙周炎,后者通过调节血管内皮生长因子(vascular endothelial growth factor, VEGF)促进血管生成。人GCF分析表明,牙周炎位点SP水平高于健康位点。
自主神经轴:交感与副交感调节
儿茶酚胺(CAT):交感神经主要通过儿茶酚胺(多巴胺、肾上腺素和去甲肾上腺素)调节牙周组织。慢性应激激活交感神经系统,增加牙周炎易感性。在自发性高血压大鼠中,高基线TH活性使结扎诱导牙周炎时表现出比正常血压对照更大的牙槽骨丢失。机制上,儿茶酚胺直接与牙周膜成纤维细胞、成骨细胞和破骨细胞上的α-和β-肾上腺素能受体结合,加剧炎症。药理学证据支持这种破坏性作用:使用突触前α2-肾上腺素能受体激动剂胍那苄抑制去甲肾上腺素释放可显著减少大鼠破骨细胞形成并减轻牙槽骨吸收。同样,使用β2-肾上腺素能拮抗剂丁氧胺或非选择性β受体阻滞剂普萘洛尔进行外周阻断可下调TNF-α和IL-1β,抑制破骨细胞生成,并预防牙龈卟啉单胞菌诱导的大鼠牙槽骨丢失。
神经肽Y(NPY):NPY是与TH在交感神经系统中共定位的神经肽递质。临床上,牙周炎或种植体周围炎患者健康位点的GCF中NPY水平高于患病位点。在炎症条件下(如TNF-α或IL-1β处理),人牙周膜干细胞中NPY Y1受体表达增加。NPY对这些干细胞在功能和基因表达水平上均发挥强效成骨作用。
副交感调节:副交感神经系统提供关键的对抗调节机制。乙酰胆碱(ACh)主要来源于迷走神经,是副交感神经系统的典型神经递质。激活牙周副交感纤维调节局部血流动力学:ACh主要促进龈乳头血流,而共释放的血管活性肠多肽主要加速附着龈血流。除血管控制外,ACh通过驱动胆碱能抗炎通路发挥关键免疫调节作用。牙周病原体主动破坏这一防御:牙龈卟啉单胞菌来源的细胞外囊泡通过下调Cyp4f40(一种细胞色素P450酶)抑制ACh释放,从而抑制小鼠的该抗炎效应。此外,在慢性睡眠剥夺条件下,TG中升高的乙酰胆碱酯酶(acetylcholinesterase, AChE)水解小鼠牙周组织中的局部ACh,这一三叉神经–牙周神经免疫通路阐明了睡眠障碍合并症加剧牙周炎的分子机制。
牙周组织修复中的神经营养因子
神经生长因子(NGF):NGF是支持神经生长、分化和轴突分支的重要神经营养因子。其细胞效应通过两种主要受体介导:高亲和力受体酪氨酸激酶TrkA和低亲和力p75神经营养因子受体(p75NTR)。在牙周组织内,NGF由牙龈角质形成细胞、成纤维细胞、牙骨质细胞和骨细胞分泌。其表达受复杂细胞因子调控:转化生长因子-β1(TGF-β1)通过Smad2/3和p38 MAPK信号上调大鼠PDLCs中的NGF,而IL-1β和TNF-α等促炎分子通常消除其表达。除在神经细胞发育中的关键作用外,NGF对非神经细胞产生深远生物学效应,包括Malassez上皮剩余细胞、牙周膜干细胞(periodontal ligament stem cells, PDLSCs)和内皮细胞,协调牙周稳态并加速组织再生。值得注意的是,p75NTR传统上与凋亡相关,其识别出一类独特的(约1%)具有优异成骨能力的颅神经嵴来源PDLSCs亚群。
胶质细胞系来源神经营养因子(GDNF):GDNF在健康PDL中分布适度,但在牙周缺损部位显著升高。IL-1β或TNF-α的炎症刺激主动驱动人PDLCs合成和分泌GDNF。随后,GDNF促进人PDLCs的迁移并上调这些细胞中骨涎蛋白和纤连蛋白的表达。除作为自分泌信号外,人PDLCs释放的GDNF可通过MEK/ERK信号通路促进神经祖细胞的神经细胞分化。此外,GDNF通过招募施万细胞促进细胞串扰,施万细胞随后分泌促成骨分子以支持大鼠牙周组织修复。
脑源性神经营养因子(BDNF)及其他神经营养因子:传统上研究BDNF维持牙周Ruffini末梢的功能,它也通过提高人PDLCs中骨相关蛋白和增强血管生成促进再生。其他神经营养因子,包括神经营养因子-3(NT-3)和NT-4/5,进一步放大这一局部再生网络。PDLC来源的NT-3以自分泌方式激活其高亲和力受体TrkC以驱动增殖。同时,NT-4/5与BDNF共享受体,通过ERK1/2信号增强人PDLCs的钙化及骨/牙骨质相关蛋白的表达。

口腔–神经–脑轴:神经炎症中的双向串扰

牙周组织与神经系统之间的关系本质上是双向的。慢性牙周炎建立持续的周围炎症和感染负担,其特征为TNF-α、IL-1β、IL-6和循环脂多糖升高,可通过血管系统、三叉神经和微生物群–肠–脑轴进入大脑。值得注意的是,在阿尔茨海默病死后大脑和三叉神经节中检测到失调的口腔细菌及其毒力因子,牙龈蛋白酶负荷与tau和泛素病理相关。动物研究表明,口服暴露牙龈卟啉单胞菌或其囊泡可导致脑定植、血脑屏障破坏和小胶质细胞激活,触发NLRP3炎症小体和TLR4/NF-κB信号,显著升高神经炎症细胞因子,进而驱动Aβ过度产生和认知障碍。在这一上行口腔–神经–脑轴中,尾侧核是关键的脑干中继站,外周牙周致敏在此可产生中枢致敏、牵涉痛模式和上行神经炎症信号。补充这一上行通路的是中枢神经系统对牙周健康同样深远的"自上而下"影响。全身性神经应激源可使下丘脑–垂体–肾上腺轴和自主神经输出失调,改变三叉神经通路中的神经肽释放和AChE活性,从而削弱牙周神经免疫控制和骨稳态。因此,难治性牙周炎可能反映了潜在的神经免疫失调。反过来,有效的牙周治疗具有减轻神经炎症和神经退行性疾病风险或进展的潜力。

神经靶向治疗策略

鉴于神经调节对牙周组织的深远影响,重建神经网络对有效治疗牙周炎具有重要意义。基于当前进展,这些策略可分为三种主要方法。
通过神经营养因子递送诱导神经萌发:第一种策略涉及局部递送神经营养因子以促进神经萌发和增强神经功能。在比格犬III类根分叉缺损模型中,应用神经营养因子负载水凝胶在再生骨的数量和质量上均表现出显著改善。此外,神经营养因子可以挽救在恶劣微环境中受损的细胞疗法。在糖尿病条件下,高糖和氧化应激严重限制间充质干细胞(mesenchymal stem cells, MSCs)的疗效。小鼠糖尿病牙周炎模型研究表明,NGF不仅抑制高糖诱导的凋亡,还抑制MSCs的促炎转化,从而显著增强其治疗功效。
治疗性神经肽递送:传统蛋白递送常受不稳定、体内快速清除和不可预测释放动力学限制。相比之下,较小的神经肽更易合成,无需复杂三级结构即保持高度稳定,且可以较高的局部浓度给药。在糖尿病小鼠模型中,将CGRP等神经肽负载到活性氧响应水凝胶中,通过诱导成骨性H型血管形成促进稳健的牙周骨再生。此外,甘丙肽包被的仿生支架已被证明可有效促进内源性干细胞归巢和矿化,从而恢复小鼠牙周组织完整性。
生物电神经调控:第三种方法通过电干预调节内源性神经活动。在小鼠中,对特定穴位(如胫骨前肌)施加电针已被证明可上调巨噬细胞α7烟碱型乙酰胆碱受体表达,驱动牙周炎中的抗炎表型。虽然植入式电刺激器已成功通过调节神经元活动促进大鼠骨质疏松性骨折愈合,但三叉神经系统复杂的解剖结构限制了其在牙科中的临床转化。因此,开发能够进行局部电刺激的智能电活性生物材料,为下一代非侵入性牙周再生治疗具有巨大潜力。

当前证据及本综述的局限性

现有证据主要依赖于体外和小动物模型,临床转化存在显著差距。机制上,当前研究表明旁分泌信号是神经细胞与牙周组织中其他细胞类型之间通讯的主要模式,但直接突触等其他相互作用模式值得系统研究。特定临床暴露(如放射治疗和化疗)可能改变神经解剖和功能,但这些治疗对牙周周围神经的后果仍 largely 未探索。此外,虽然口腔–微生物群–脑轴研究进展迅速,但直接的口腔–神经–脑轴仍是一个特征不足的前沿领域。在综述层面,其叙述性质及原始研究间的高度方法学异质性(如神经肽类型、剂量和缺损模型)排除了定量数据合成。

结论与未来展望

牙周神经支配对组织稳态和宿主防御至关重要。神经–牙周相互作用本质上是双向的。成功的牙周治疗不仅恢复组织结构完整性,还能实现神经恢复,进而维持长期牙周稳定。全身性疾病(尤其是糖尿病)可诱导周围神经病变,损害牙周神经支配,这可能有助于解释为何易感患者表现出加剧的牙槽骨丢失并对常规牙周治疗无效。最后,超越口腔范围,牙周病原体和炎症介质可通过循环或颅神经到达中枢神经系统,驱动神经炎症并促成神经退行性疾病。阐明这一相互关联的口腔–神经–脑轴对于神经靶向牙周治疗和预防口腔来源的中枢神经炎症至关重要。
相关新闻
生物通微信公众号
微信
新浪微博
  • 搜索
  • 国际
  • 国内
  • 人物
  • 产业
  • 热点
  • 科普

热点排行

    今日动态 | 人才市场 | 新技术专栏 | 中国科学人 | 云展台 | BioHot | 云讲堂直播 | 会展中心 | 特价专栏 | 技术快讯 | 免费试用

    版权所有 生物通

    Copyright© eBiotrade.com, All Rights Reserved

    联系信箱:

    粤ICP备09063491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