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nvironmental Health》：Banned here, sold elsewhere: globalization, e-commerce and the continuing circulation of asbestos-containing produc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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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石棉的致癌性已被广泛认知且许多国家已实施禁令，石棉仍然是一个持续的全球公共卫生挑战。监管碎片化、跨国贸易以及数字市场的快速扩张持续推动含石棉材料（ACM）跨越国界流通。虽然包括温石棉在内的所有形态石棉在多个司法管辖区均被禁止，但在俄罗斯和中国等主要经济体中
尽管石棉的致癌性已被广泛认知且许多国家已实施禁令，石棉仍然是一个持续的全球公共卫生挑战。监管碎片化、跨国贸易以及数字市场的快速扩张持续推动含石棉材料（ACM）跨越国界流通。虽然包括温石棉在内的所有形态石棉在多个司法管辖区均被禁止，但在俄罗斯和中国等主要经济体中，温石棉仍被开采、制造并广泛使用，并继续存在于亚洲大部分地区、中东及其他区域的建筑材料中。这种监管不对称削弱了国家禁令的效果，并危及实现零暴露的努力。在本评论中，研究人员考察了缺乏全球石棉禁令以及温石棉持续未能被列入《鹿特丹公约》附件三所带来的后果。研究人员讨论了这些监管空白如何导致普通人群中未被识别的暴露、给行业带来法律和经济责任，并在冲突区域及大规模建筑和拆除活动中加剧环境健康风险。为说明这些缺陷的实际影响，研究人员展示了一项案例研究，证明通过国际电商平台可以轻松购买到含石棉消费品。实验室分析确认，在线购买的耐热手套中含有受监管的温石棉纤维，凸显了产品披露、监管执法和跨境问责方面的重大缺陷。这一发现表明，数字贸易能够绕过现有监管保障措施，使不知情的消费者接触到致癌物质。石棉不应再被视为一种遗留危害，而应被视为一种由经济全球化、监管不一致和技术变革所维持的不断演变的全球风险。应对这一挑战需要协调一致的国际行动、更高的供应链透明度以及能够适应二十一世纪商业现实的监管框架。
研究背景与现存问题
石棉是一种天然矿物，因其独特的纤维状或石棉形态而具备卓越的化学-物理-技术特性，在人类历史上被广泛应用。共有六种矿物被归类为石棉，其中五种为闪石类（铁石棉、直闪石、青石棉、透闪石石棉、阳起石石棉），一种为蛇纹石类，即温石棉（chrysotile）。尽管所有六种石棉形态均被国际癌症研究机构（IARC）评定为“对人类致癌”（第1组），温石棉在一些国家仍持续引发政治与监管争议。这种支持温石棉的立场导致全球范围内仅对闪石类石棉实施了全面禁令，而对温石棉仅实现了部分禁止。事实上，在195个国家中仅有74个（约38%）全面禁止了包括温石棉在内的所有石棉品种，其余国家仍允许所谓“安全或受控使用”温石棉。此外，在某些国家，石棉监管还面临国家与地方当局之间的冲突，巴西便是一个典型案例。
这种明显的不对称性催生了“全球温石棉问题”。支持温石棉的国家名单包括俄罗斯、中国、印度和哈萨克斯坦，这些国家仍在生产和使用含温石棉产品。由于大多数国家并未禁止温石棉，且其被视为一种经济资源，温石棉至今未被列入《鹿特丹公约》（Rotterdam Convention）附件三，尽管该公约化学品审查委员会多次提出建议。若被列入附件三，温石棉的国际贸易将受强制性信息交换机制约束，要求出口国通知进口国相关的健康与环境风险，并尊重进口国的决定。在最近一次缔约方大会（COP12，2025年4-5月）上，因无法达成共识，审议被推迟至COP13。
欧盟（EU）持续加强其针对ACM的监管框架。CLP法规（EC No 1272/2008）将石棉列为致癌物，并规定了特定标签和安全包装要求。然而，欧盟理事会已将多项化学物质分类、标签和包装法规条款的实施日期推迟至2028年1月1日。各国也在寻求独立解决方案，例如意大利《消费者法典》禁止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产品。
研究目的与意义
鉴于上述背景，研究人员开展此项研究的目的在于揭示：在全球缺乏统一禁令、温石棉未被纳入《鹿特丹公约》附件三的背景下，监管空白如何助长ACM通过新兴渠道（尤其是跨境电商）的持续流通，从而对公众健康构成威胁。该研究的核心意义在于证明石棉不应再被视为一种遗留危害，而应被视为一种由经济全球化、监管不一致和技术变革所维持的不断演变的全球风险，亟需协调一致的国际行动和适应21世纪商业现实的监管框架。
主要关键技术方法
研究人员采用了一项案例研究方法。具体而言，他们从全球最具影响力的电商平台之一购买了宣称“室内外耐热烤箱手套”的商品（购于2025年11月至12月，分两次独立购买，间隔两周，售价约14欧元）。随后，研究人员使用实验室镊子从两只手套上取下碎片，运用X射线粉末衍射（X-ray powder diffraction）和配备X射线微区分析的扫描电子显微镜（SEM-EDS）进行成分分析。
研究结果
无监管ACM贸易的后果
研究人员指出，温石棉未被全球禁止且未列入《鹿特丹公约》附件三，产生了四方面严重后果：
第一，禁止石棉的国家无法有效控制其可能的进口，可能无意中发现境内存在含石棉产品，这危及这些国家实现零石棉和零暴露风险的目标。
第二，各年龄段人群面临非职业性环境暴露风险。欧盟自身也承认，含有故意添加石棉纤维的物品和混合物在欧盟是被禁止的，但这并不能总是防止来自海外、当地法规可能不那么严格的制成品将石棉带入欧盟。
第三，工作环境中存在未知暴露风险，可能导致严重健康后果。对于在不知情情况下使用或进口含石棉原材料的企业，一旦被发现，可能面临严厉的法律后果，如经济损失和法律诉讼。因此，即使在非强制要求的情况下，某些工业部门（如意大利陶瓷工业）也会对进口天然原料进行常规石棉检测。
第四，确保部署在海外的欧盟公民的工作条件符合欧盟及成员国职业健康法规变得困难，特别是在战争记者、军事人员、非政府组织和卫生工作者等群体中，冲突区域建筑物的破坏会释放石棉纤维，造成潜在的重大暴露。
数字市场延伸下的无监管市场：在线购买ACM
研究人员发现，数字商务可以规避国家和欧盟对受管制或危险化学品（包括石棉）的限制。2025年12月，研究人员亲身验证了在线购买含石棉产品的可能性。一名私人公民报告称可从全球最大电商平台之一在线购买白色“室内外耐热烤箱手套”，并询问该产品是否可能含有石棉。研究人员随后自行购买该商品并进行分析。制造商信息显示产品“中国制造”，未声明含有石棉，也无CE标志。分析结果显示，手套碎片由温石棉纤维束组成，X射线粉末衍射图谱显示主要成分为温石棉（Chr）、方解石（C）和白云石（D），温石棉含量估计为89.0(5.0) wt%。SEM-EDS分析证实左右手手套碎片均由温石棉纤维束构成，纤维形态分析表明其为受监管的、可吸入性纤维（长度L≥5 μm，宽度W<3 μm，长径比L:D≥3:1）。这一发现表明该产品不符合意大利现行石棉法规，应向主管当局报告。与传统供应链不同，数字平台模糊了责任归属、稀释了问责制，并使监管干预复杂化。此案可能只是冰山一角，类似的儿童玩沙中发现石棉的事件也已见诸报道。
讨论与结论
在缺乏对所有受监管石棉品种的全球禁令的情况下，将温石棉纳入《鹿特丹公约》附件三仍是改善ACM国际贸易透明度和监督的最重要可行措施。然而，本研究表明，ACM的在线分销是一个独特的新兴挑战，无法仅通过《鹿特丹公约》的机制完全解决。该公约旨在通过事先知情同意程序规范国家间的国际贸易，并非为治理数字市场生态系统而设计。因此，石棉的在线贸易应被视为全球石棉持续流通的一个额外且很大程度上被忽视的后果。应对这一挑战不仅需要提高消费者、分销商和电商平台的意识，还需要制定专门针对在线石棉销售的专用国际监管框架，确立产品识别、石棉含量强制披露、平台责任、跨境执法以及对向已禁止石棉的司法管辖区销售含石棉产品的限制等方面的统一规则。若无针对数字市场的专门监管措施，在线分销将有可能破坏现有的国家和国际层面控制石棉暴露的努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