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四川鸡场金黄色葡萄球菌(Staphylococcus aureus)ST398/t2582优势克隆的基因组特征、耐药毒力谱与临床-环境跨源传播基因组流行病学研究

《Frontiers in Microbiology》:Genomic characterization and genomic epidemiology of Staphylococcus aureus in chicken farms in Sichuan, China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10月15日 来源:Frontiers in Microbiology 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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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黄色葡萄球菌(Staphylococcus aureus,S. aureus)是一种重要的人兽共患机会致病菌,近年来其在家禽生产系统中的传播风险日益受到关注。本研究对从临床和养殖场环境样本中回收的126株S. aureus分离株进行全基因组测序(whole-

  
金黄色葡萄球菌(Staphylococcus aureus,S. aureus)是一种重要的人兽共患机会致病菌,近年来其在家禽生产系统中的传播风险日益受到关注。本研究对从临床和养殖场环境样本中回收的126株S. aureus分离株进行全基因组测序(whole-genome sequencing,WGS)和比较基因组分析,以表征其基因型、抗菌药物耐药性、毒力及传播模式。spa分型鉴定出t2582为主要型别,而多位点序列分型(multi-locus sequence typing,MLST)鉴定出ST398为优势序列型。总体检测到35个抗菌药物耐药基因(antimicrobial resistance genes,ARGs)和41个毒力相关基因。仅5株分离株携带mecA,提示中国四川省鸡场出现耐甲氧西林金黄色葡萄球菌(methicillin-resistant S. aureus,MRSA)分离株。氨基糖苷类和四环素类耐药基因在环境分离株中显著富集,而毒力基因数量在临床与环境分离株之间无显著差异。核心基因组单核苷酸多态性(single-nucleotide polymorphism,SNP)分析将分离株分为两个主要谱系,临床和环境分离株在系统发育树中交错分布。一些临床和环境分离株之间成对SNP差异极小,提示S. aureus可能跨不同来源传播。这些发现表明临床与环境分离株之间存在密切的流行病学联系,突出养殖场环境是S. aureus的潜在储存库和传播界面。因此,持续基因组监测、改善环境卫生和加强生物安全对控制其在鸡场中的传播至关重要。
金黄色葡萄球菌(Staphylococcus aureus,S. aureus)是重要革兰阳性菌,广泛分布于人类、动物和畜禽生产环境中。其可作为共生菌定植于皮肤和黏膜表面,但当宿主屏障完整性受损、免疫功能受损或发生环境应激时,也可引起感染。在禽生产中,S. aureus及其他葡萄球菌可造成局部和全身感染,临床表现包括败血症、关节炎、滑膜炎、骨髓炎、脐炎、坏疽性皮炎和足皮炎,并可给养禽业造成显著经济损失。该菌可在宿主体表、粪便、粉尘、垫料、饮水系统和养殖设施中长期存留。因此,养殖场环境不仅是持续细菌污染的储存库,也可能是不同鸡群、生产阶段和样本来源间传播的重要媒介。抗菌药物耐药是S. aureus研究、预防和控制中的主要挑战之一。畜禽生产中抗菌药物使用可对细菌群体形成选择压力,促进耐药株和抗菌药物耐药基因(antimicrobial resistance genes,ARGs)在动物、养殖环境和职业暴露人员之间传播。世界卫生组织(World Health Organization,WHO)和世界动物卫生组织(World Organization for Animal Health,WOAH)均强调在一体化健康(One Health)框架下加强动物相关细菌耐药监测,以降低耐药病原在动物、人类和环境间传播的风险。耐甲氧西林金黄色葡萄球菌(methicillin-resistant S. aureus,MRSA)因携带mecA等耐药决定子而尤其受到公共卫生关注。此外,包括ST398在内的畜禽相关克隆谱系已在猪、牛、禽及其相关环境中报道,是评估动物相关S. aureus传播风险的重要对象。随着全基因组测序(whole-genome sequencing,WGS)发展,常规spa分型和多位点序列分型(multi-locus sequence typing,MLST)可与核心基因组单核苷酸多态性(core-genome single-nucleotide polymorphism,SNP)分析结合,用于表征S. aureus种群结构并推断潜在传播链;基于序列同源性的数据库注释可用于分析其ARG和毒力基因组成。与常规分型方法相比,基于SNP距离的基因组流行病学分析分辨率更高,可识别高度相关分离株并推断潜在近期传播事件。然而,鸡场临床与环境S. aureus分离株之间的传播关系、ARG分布差异以及优势克隆谱系的传播模式仍未被充分表征。因此,研究人员对四川部分鸡场临床和环境样本来源的S. aureus分离株进行WGS和比较基因组分析,重点表征其分子分型、ARG和毒力基因组成、系统发育关系及潜在传播事件。研究得出,ST398/t2582为该地区鸡生产系统中的优势循环克隆;分离株携带多样ARGs和毒力相关基因;仅少数菌株为MRSA;环境分离株携带的ARG数量显著多于临床分离株;核心基因组SNP分析显示临床与环境分离株交错分布,部分菌株间SNP差异极小,提示存在跨源传播。该研究揭示鸡场环境可能是S. aureus的潜在储存库和传播界面,为禽生产中的耐药监测和针对性防控策略提供了科学依据。

为开展本研究,研究人员于2025年1月至2026年6月从中国四川省8个地区56个商业鸡场采集1444份临床和养殖场环境样本,回收126株S. aureus。关键技术方法包括:Illumina HiSeq平台WGS,fastp质控,Unicycler组装,CheckM评估基因组质量;ABRicate检索ResFinder、VFDB、ISfinder和PlasmidFinder数据库,注释ARGs、毒力相关基因、插入序列和质粒复制子;PubMLST进行MLST,spaTyper进行spa分型;肉汤微量稀释法测定11种抗菌药物的最小抑菌浓度(minimum inhibitory concentration,MIC);Snippy、BWA-MEM和FreeBayes进行核心基因组SNP分析,IQ-TREE 2构建最大似然系统发育树,RhierBAPS评估种群结构,R软件进行统计分析。

研究结果部分如下。

3.1 鸡场中金黄色葡萄球菌ST398谱系呈广泛传播:研究人员从四川8个地区56个鸡场采集1444份样本,获得126株S. aureus,总分离率为8.73%。按样本来源,临床分离株60株,环境分离株66株。临床样本中,消化/生殖样本阳性率最高,为18.18%,其次为内部器官样本,为13.04%;环境样本中,空气/粉尘样本检出率最高,为45.16%,其次为排泄物/污物样本,为24.14%。临床分离株主要来自骨/关节/肌腱组织(32株)和胚胎样本(11株),环境分离株主要来自空气/粉尘(27株)和饲料槽(19株)。对全部126株进行WGS后,spa分型显示主要型别为t2582、t002、t12359、t2247、t001等,其中t2582和t002在不同来源中高流行。MLST显示ST398为优势序列型,其次为ST5、ST692及未指定序列型。结果表明,ST398 S. aureus已成为四川鸡生产系统中的优势循环谱系,并可能在养殖场环境中持续传播和扩散。

3.2 禽相关金黄色葡萄球菌分离株携带多样ARGs和毒力决定子:基于WGS数据注释,共检出35种ARGs,最常见包括blaZ(96.83%)、tet(L)(92.06%)、dfrE(81.74%)、fexA(70.63%)、aac(6′)-aph(2″)(55.56%)、ant(6)-Ia(55.56%)、lnu(B)(55.56%)和lsa(E)(55.56%)。关键甲氧西林耐药决定子mecA仅在5株中检出,占3.97%。环境分离株中,aadD、lnu(B)、lsa(E)、aac(6′)-aph(2″)、ant(6)-Ia、erm(C)和tet(K)占比较高。ARG、插入序列和质粒复制子相关网络分析显示,blaZ与tet(L)、repUS43与dfrG等存在强相关,提示这些耐药决定子可能通过共享遗传背景或移动遗传元件发生共选择和协同传播。Farm1中多西环素盐酸盐和氟苯尼考使用最高,30%菌株携带多西环素相关耐药基因,45%菌株携带氟苯尼考相关耐药基因,提示长期抗菌选择压力驱动耐药株富集和克隆扩增。MIC结果显示,126株对青霉素G和氨苄西林耐药率均为100%,阿莫西林为99.2%,环丙沙星为98.4%,土霉素为96.8%,红霉素为94.4%,金霉素为88.1%,磺胺嘧啶为80.2%;磺胺间甲氧嘧啶为7.1%,头孢噻呋为3.2%,头孢喹肟为1.6%。按五类抗菌药物分组,95株(75.4%)在至少一类中达到耐药阈值,28株(22.2%)在四类中达到阈值,3株(2.4%)在三类中达到阈值。毒力基因方面,共检出41种毒力相关基因,常见者包括生物膜形成相关sdrE、icaA、icaB、icaC、icaD、icaR,荚膜多糖合成相关capA、cap8A-G,酶相关coa、hlb、lip;部分分离株携带黏附/定植相关fnbA、sdrC、sdrD、clfA、clfB,肠毒素相关set17、set18、set20、set23、set24、set25,以及免疫逃逸相关esxB、esxC、esxD、essC、esaD、esaE。比较显示,环境分离株携带ARG数量显著多于临床分离株(均值7.40±2.78 vs 6.25±2.53;中位数9 vs 5;p=0.005),而毒力基因数量无显著差异(均值55.25±6.97 vs 56.57±6.70;中位数53 vs 53;p=0.250)。经Benjamini-Hochberg假发现率(false discovery rate,FDR)校正后,aadD、aac(6′)-aph(2″)、lnu(B)和lsa(E)在环境分离株中显著更常见(q=0.030),aph(2″)-Ia在临床分离株中显著更常见(q=0.030)。结果表明,养殖场环境可能是耐药决定子的重要储存库,环境S. aureus不应简单视为低毒力污染物。

3.3 禽相关金黄色葡萄球菌呈现显著遗传多样性与跨源聚类模式:研究人员基于核心基因组SNP构建最大似然系统发育树,并整合分离株来源、MLST谱型、spa型别、质粒复制子、ARG谱和毒力相关基因组成。系统发育分析显示,126株主要分为两个主要遗传谱系。第一谱系主要由t002和t2247型分离株组成,毒力相关基因丰度相对较高,提示该谱系可能富集致病性相关性状。第二谱系包含t011、t034、t2876等多种spa型别,遗传异质性更大。临床和环境来源分离株同时分布在两个主要系统发育簇中,提示不同生态位来源菌株具有相近遗传背景;同时,部分临床和环境分离株呈清晰聚类,提示养殖场环境与感染宿主之间存在潜在流行病学联系。

3.4 基于SNP的基因组分析揭示不同来源分离株遗传相关性:为进一步评估传播风险,研究人员分析成对核心基因组SNP距离。结果显示,基于SNP的系统发育分析与spa分型结果高度一致,所有分离株总体分为两个主要遗传群体。临床与环境来源之间鉴定到大量密切相关菌株对,提示S. aureus在鸡场不同生态隔室间存在遗传交换和循环。结果表明,禽相关S. aureus传播并非局限于单一储存库,而是涉及整个养殖场生态系统中的克隆扩增和潜在跨源传播。加强生物安全措施、改善环境卫生、减少关键养殖设施污染,可能是限制S. aureus在禽生产系统中持续存在和传播的有效策略。

讨论部分总结如下。近年来,畜禽生产集约化程度提高和抗菌选择压力增加,使动物相关S. aureus成为连接动物健康、食品安全和公共卫生的重要界面。本研究通过对126株禽相关S. aureus进行全基因组分析,发现ST398/t2582克隆在四川鸡生产系统中占优势。既往研究表明,ST398已成为全球最成功的动物相关S. aureus谱系之一。与传统人源ST398群体相比,畜禽相关ST398通常具有更强环境适应性,并可通过获得耐药相关移动遗传元件承受长期抗菌选择压力。此前ST398研究主要集中于猪生产系统,而本研究表明ST398/t2582在禽生产环境中也具有明显流行病学优势,提示该克隆可能具有更广宿主范围和更强生态适应性。MRSA仍是重要公共卫生问题,本研究在鸡场临床和环境样本中均检出MRSA,5株MRSA来自不同鸡场;虽然分离率低,但其在鸡场内传播风险仍需进一步研究。超过90%的分离株携带blaZ和tet(L),提示禽生产系统可能是多药耐药决定子的储存库。环境分离株携带ARG显著多于临床分离株,且若干氨基糖苷类、大环内酯类和林可酰胺类耐药基因主要富集于环境分离株,说明养殖场环境可能是多重耐药菌株和水平基因交换的重要生态隔室。Farm1中多西环素盐酸盐和氟苯尼考相关耐药基因明显富集,强调集约化禽生产中抗菌选择压力可直接影响共生菌和致病菌的基因组格局。这些发现与全球证据一致,即持续使用重要抗菌药物会加速耐药决定子在细菌群体中的固定,因此需要主动耐药管理。研究中多个抗菌药物类别均观察到频繁耐药,提示该S. aureus集合具有较高耐药负担。青霉素与头孢菌素、两种磺胺类药物之间的结果差异,说明同一大类抗菌药物内部不同药物存在差异。虽然所有分离株至少在五类中三类达到耐药阈值,但这是基于所选药物的操作性分类,并非全面的多重耐药评估。为降低跨场传播和治疗失败风险,研究人员建议实施结构化抗菌药物管理,将常规细菌分离和表型药敏分析纳入监测,并建立区域禽生产特异性纵向抗菌药物耐药数据库。除抗菌药物耐药外,S. aureus持续循环还与其环境存活和动物宿主适应能力密切相关。本研究检出41种毒力相关基因,参与生物膜形成、黏附、定植和胞外基质结合的毒力决定子广泛分布。既往研究提示,动物相关S. aureus成功传播不一定依赖高侵袭性毒力表型,而可能由长期存活、持续存在和生态适应相关性状驱动。生物膜形成可促进细菌附着于养殖设施、饮水设备和动物组织,并可通过降低抗菌药物渗透和增强氧化应激耐受提高不良条件下的存活能力。本研究中,环境与临床分离株毒力相关基因总数无显著差异,提示环境S. aureus不应简单视为低毒力污染物,其可能仍保留定植和感染潜力。基于WGS的系统发育分析已成为阐明动物相关病原流行病学的重要方法。与MLST和spa分型等常规分型相比,核心基因组SNP分析在判断遗传相关性和识别近期传播事件方面分辨率更高。本研究中,临床和环境分离株交错分布于多个系统发育谱系,而非形成完全独立的群体,表明临床感染相关分离株与养殖场环境分离株之间存在密切遗传关系和持续流行病学连接,进一步提示跨源传播可能。空气和粉尘可能是禽舍内潜在传播途径。近期研究在禽舍生物气溶胶和下风向空气中检测到MRSA和多药耐药葡萄球菌,室内外比较显示细菌群落和抗菌药物耐药谱存在重叠,支持养殖舍中禽相关细菌向周围环境释放和扩散。与直接接触传播相比,气溶胶介导传播更不易察觉,并可能长期持续发生,可能解释本研究中环境分离株广泛分布。饲料槽和饮水系统反复接触动物和粪污,可能成为细菌定植、持续和后续传播的有利位点。

研究结论部分翻译:本研究系统表征了四川省禽生产系统中S. aureus的基因组流行病学,并鉴定ST398/t2582为主要流行克隆。研究结果还突出养殖场环境在维持抗菌药物耐药决定子和促进S. aureus跨不同生态隔室传播中的中心作用。这些结果扩展了对禽相关S. aureus生态适应的认识,并强调在一体化健康(One Health)框架下持续监测和综合控制动物相关耐药菌的重要性。有效干预策略应结合常规基因组监测、改善环境卫生、加强空气质量管理,以及针对性消毒饮用水和饲喂系统,以减少S. aureus在鸡场内持续存在和传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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