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ontiers in Psychiatry》:Peripheral serum copper metabolite levels measured by ultrafiltration aid in the clinical screening of Alzheimer’s disea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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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景:阿尔茨海默病(Alzheimer’s disease,AD)患者数量不断增加,但误诊仍常见,且缺乏早期准确诊断。既往研究提示AD患者外周血清铜水平异常。本研究旨在探讨外周血清铜相关生物标志物对临床诊断AD的诊断价值。
方法:采集115例临床诊断AD患者
背景:阿尔茨海默病(Alzheimer’s disease,AD)患者数量不断增加,但误诊仍常见,且缺乏早期准确诊断。既往研究提示AD患者外周血清铜水平异常。本研究旨在探讨外周血清铜相关生物标志物对临床诊断AD的诊断价值。
方法:采集115例临床诊断AD患者和96例健康对照(healthy controls,HC)的外周血清样本。对5份样本进行预实验后确定使用10 kDa超滤膜。采用超滤(ultrafiltration)、原子吸收光谱法(atomic absorption spectrometry,AAS)和酶联免疫吸附试验(enzyme-linked immunosorbent assay,ELISA)对所有样本定量检测四项血清铜参数——血清总铜(serum total copper,tot-Cu)、游离铜(free copper,free-Cu)、血清免疫学铜蓝蛋白浓度(immunological ceruloplasmin concentration,iCp)和铜蓝蛋白酶活性(ceruloplasmin enzymatic activity,eCp)。
结果:临床诊断AD患者早期外周tot-Cu和free-Cu水平显著升高,而iCp、eCp和iCp/eCp比值显著降低。tot-Cu和free-Cu对这些AD患者的诊断效能显著高于简易精神状态检查(Mini-Mental State Examination,MMSE)评分。然而,这些指标不能区分临床表型AD的不同严重程度阶段。
结论:研究人员的结果表明,tot-Cu或free-Cu有望作为AD临床筛查的生物标志物;外周铜代谢失调可能参与临床表型AD的发病机制。
研究背景与问题:阿尔茨海默病(Alzheimer’s disease,AD)是一种缓慢进展的神经退行性疾病,临床表现为全面认知损害、日常生活能力下降和神经精神症状,可导致残疾、失语甚至卧床,重症可致命,并造成沉重经济负担。随着人口老龄化,中国AD患者已超过1000万。目前AD诊断多依据临床症状标准,如NIA-AA 2011标准等,但易受临床经验等主观因素影响,准确性不一。生物诊断方法更客观,可将诊断窗口提前10–20年,但因设备要求和患者依从性差,难以大规模实施。临床中多数患者仅在明显认知下降后就诊,已错过最佳治疗窗口;lecanemab、donanemab等疾病修饰疗法仅对轻度认知障碍(mild cognitive impairment,MCI)或轻度AD有效。因此,需要客观、易实施、低成本、高敏感性且能在AD早期显示阳性的诊断方法。既往研究表明,人血清铜代谢物与AD相关:血清总铜(total copper,tot-Cu)为血清中所有铜的总和;摄入铜85%–95%与铜蓝蛋白(ceruloplasmin,Cp)结合并储存于肝脏;0.5%–5%以游离铜(free copper,free-Cu)存在于外周血。free-Cu可自由穿过血脑屏障(blood-brain barrier,BBB),参与中枢神经系统(central nervous system,CNS)氧化损伤,增加β淀粉样蛋白(amyloid-β,Aβ)神经毒性。Cp与ATP7B蛋白相关,ATP7B基因突变与AD风险相关;血清免疫学铜蓝蛋白浓度(iCp)和铜蓝蛋白酶活性(eCp)参与铜代谢,有研究显示AD人群eCp/iCp比值降低。以往研究多局限于一两种代谢物,且少与AD严重程度关联。因此,研究人员开展本研究,全面刻画临床诊断AD不同严重度阶段血清铜代谢物水平并评估诊断性能;对关键代谢物free-Cu采用超滤法而非传统方法,以提高可靠性和客观性。
研究人员开展的研究、结论及意义:研究人员收集临床诊断AD患者和健康对照(healthy controls,HC)外周血清,定量检测tot-Cu、free-Cu、iCp、eCp,并分析其与疾病状态和严重程度的关系。结果显示,AD患者外周tot-Cu和free-Cu在疾病早期显著升高,iCp、eCp和iCp/eCp比值显著降低;tot-Cu和free-Cu区分AD与HC的诊断效能高于简易精神状态检查(Mini-Mental State Examination,MMSE)评分。但这些指标不能区分临床表型AD的不同严重度阶段。研究提示tot-Cu或free-Cu有望作为AD临床筛查生物标志物,外周铜代谢失调可能参与临床表型AD发病机制。
关键技术与方法概述(≤250字):研究队列来自宁波大学附属康宁医院老年精神科门诊和住院部,临床诊断AD依据NIA-AA 2011标准;HC来自同意参与临床研究的健康志愿者。共211例,AD 115例,HC 96例;AD按临床痴呆评定量表(Clinical Dementia Rating,CDR)分为轻度(CDR=1,n=26)、中度(CDR=2,n=39)和重度(CDR=3,n=50)。收集一般资料和神经心理评估,所有参与者行脑MRI,AD患者要求内侧颞叶萎缩(medial temporal lobe atrophy,MTA)等级符合年龄阈值。关键技术包括:预实验确定10 kDa超滤膜后,用超滤法分离血清free-Cu;原子吸收光谱法测tot-Cu及超滤液free-Cu;ELISA测iCp和eCp;采用SPSS等进行统计分析,以受试者工作特征(receiver operating characteristic,ROC)曲线和曲线下面积(area under the curve,AUC)评估诊断效能。研究经伦理批准并注册。
研究结果:
比较AD组与健康对照组的基线资料:研究人员纳入211例,AD组115例(男39、女76),HC组96例(男42、女54)。AD组平均年龄72.08±7.09岁,HC组71.39±7.06岁;AD组MMSE评分9.60±4.32,HC组24.07±2.30。比较性别、年龄、教育水平、MMSE总分及八个分项后,仅MMSE评分存在显著差异。
比较AD亚组间的基线资料:按严重度分为轻度AD(男4、女22)、中度AD(男17、女22)、重度AD(男18、女32)。平均年龄分别为72.73±6.93、71.46±7.32、72.22±7.10岁;MMSE评分分别为13.23±1.86、12.28±2.47、5.62±2.84。三组间性别、年龄、教育水平、MMSE总分及八个分项比较显示,仅MMSE总分及部分分项存在显著差异。
不同严重程度AD患者与HC的外周血清铜代谢物水平比较:Kruskal-Wallis检验显示,轻度AD、中度AD、重度AD和HC四组间eCp、iCp、eCp/iCp、tot-Cu和free-Cu水平均有显著差异(P<0.05)。进一步两两比较发现,轻、中、重AD组之间任何血清铜代谢物水平均无统计学显著差异(P>0.05);但事后效力分析显示,总体比较和所有亚组两两比较的统计效力均低于80%,因此这些阴性结果需谨慎解释。与HC相比,轻、中、重AD组的eCp、iCp和eCp/iCp均降低(P<0.01),tot-Cu和free-Cu均升高(P<0.001)。
血清铜代谢物对AD的诊断效能:ROC曲线比较所有临床变量对疾病状态的诊断效能。结果显示,区分任意严重度AD与HC时,free-Cu和tot-Cu诊断效能最高,优于MMSE量表。比较不同严重度AD组时,五种血清铜代谢物未显示显著诊断优势;相反,MMSE总分或教育水平AUC更高。轻度AD与中度AD比较中,教育水平AUC最高(0.894);轻度/中度AD与重度AD比较中,MMSE总分AUC最高(分别为0.995和0.989)。
讨论总结:讨论指出,人血清铜代谢物可能参与AD病理过程并在患者中表现异质性。该研究综合分析五种血清铜代谢物,发现AD患者与HC差异显著,但不同严重度AD患者间无差异;free-Cu和tot-Cu诊断性能优异。检测方法上,研究人员用超滤法替代传统Walshe公式并进行个性化膜选择预实验。超滤结合原子吸收光谱法比Walshe公式更准确客观;Walshe公式依赖Cp测量准确性且基于铜完全与Cp结合并饱和的理想假设,易导致free-Cu结果偏差甚至负值。研究中超滤法所得free-Cu全为正值,而Walshe公式常产生非生理性负值。10 K超滤膜几乎完全保留铜-白蛋白复合物,超滤液白蛋白浓度低于检测下限(0.1 mg/mL),超滤液中free-Cu平均比例为2.53%,与文献范围一致。荧光探针法虽较Walshe公式高效,但易受Fe、Zn、Mg、Ca及血红蛋白和白蛋白荧光吸收光谱干扰,因此本研究所用超滤法特异性和可靠性更好。讨论还指出,临床诊断AD患者外周血清铜代谢物异常:轻、中、重度AD组与HC比较,eCp、iCp、eCp/iCp在HC中显著高于AD组,tot-Cu和free-Cu在HC中显著低于AD组;AD亚组间无差异。饮食铜摄入是潜在混杂因素,尽管临床询问大致平衡饮食习惯,但无定量食物频率问卷数据,不能完全排除饮食对tot-Cu升高的残余贡献。Tot-Cu方面,本研究结果与既往发现一致;荟萃分析显示AD患者tot-Cu升高,但异质性高(I
2=95.9%)。外周tot-Cu每增加1 μmol/L,AD发生概率增加四倍。tot-Cu升高可加剧AD病理,与脑Aβ聚集相互作用,与脑脊液Aβ
1-42负相关;增加外周tot-Cu引发神经炎症、损害Aβ清除、抑制小胶质细胞活性并驱动自我放大病理循环;铜-Aβ氧化还原循环产生H
2O
2,促进Aβ寡聚体和脂质过氧化。Free-Cu方面,free-Cu分子量小,易穿过BBB并直接或间接影响CNS;脑内浓度超过1.6 μmol/L时产生神经毒性。每增加1 μmol/L,AD发生概率升高三倍。动物模型显示饮用水中少量铜可使CNS free-Cu水平加倍,降低颅内Aβ清除,增加海马铜水平、Aβ沉积和氧化应激,导致行为与认知缺陷。本研究显示各严重度临床诊断AD患者外周free-Cu均高于HC,且超滤结合原子吸收光谱法使结果更客观科学。遗传证据将ATP7B变异(rs1061472、rs732774)与较高血清free-Cu和AD风险升高联系起来。iCp、eCp、eCp/iCp方面,本研究显示临床诊断AD组外周eCp和iCp低于健康对照;AD中iCp变化研究不一致,大样本荟萃分析显示两组iCp无统计学差异;关于eCp研究较少,有限证据支持AD患者eCp表达低。由于单独使用iCp或eCp存在争议且受多因素影响,其比值可能更具临床意义。该思路借鉴Wilson病(Wilson disease,WD)诊断经验:WD中ATP7B基因突变使铜不能正常掺入新合成铜蓝蛋白,产生无活性脱辅基铜蓝蛋白;常规免疫学iCp浓度不能区分活性全铜蓝蛋白和无活性脱辅基铜蓝蛋白,可能漏诊。因此研究人员引入eCp/iCp比值作为核心分析变量。该比值不受年龄、性别或用药等因素影响,稳定性优于单独iCp。结果显示AD组eCp/iCp显著低于HC,提示AD患者全铜蓝蛋白相对缺乏,铜蓝蛋白生物合成可能受损,活性全铜蓝蛋白向无活性脱辅基铜蓝蛋白转变。低eCp/iCp提示存在“缺陷型”铜蓝蛋白,类似WD;并非所有ATP7B突变均降低iCp浓度,部分晚发型病例iCp正常掩盖铜失衡。总之,eCp/iCp比值客观反映功能性铜蓝蛋白真实状态,已成为监测WD和AD铜代谢异常及评估铜螯合治疗疗效的重要指标。
关于外周铜代谢失调可能参与AD发病,研究人员提出两种假设:一是外周铜稳态紊乱是AD病理早期启动事件;二是作为进展驱动因素持续加重痴呆。研究结果更支持前者。按第一种假设,外周血清铜稳态异常早在痴呆前和MCI阶段出现;疾病进入痴呆期后,脑内Aβ-tau-氧化应激级联形成自我放大病理循环,可独立驱动恶化,外周循环铜生物标志物不再随认知损害加重而逐渐变化。该解释与横断面观察一致。临床研究显示,无显性痴呆的遗忘型MCI个体free-Cu水平已高于健康老年人。随病理进展,脑内建立自我维持病理循环,进一步疾病进展不再依赖外周铜额外升高。Aβ斑块和tau神经原纤维缠结形成后,局部正反馈病理启动,神经炎症又促进Aβ和tau病理,形成闭环维持神经退行性变。第二种假设认为外周铜代谢紊乱是疾病进展驱动因素,预测外周铜标志物随痴呆严重度增加而恶化;少数横断面研究似支持,但均为横断面,无纵向动态数据,仅评估tot-Cu或计算所得free-Cu,缺乏多种血清铜相关指标全面刻画。总体而言,研究人员的横断面数据更符合铜稳态失调主要作为AD早期启动事件的观点;但需从MCI或临床前AD开始的纵向队列追踪铜标志物动态变化,并结合脑脊液标志物或脑金属成像比较外周与中枢铜轨迹。
诊断性能方面,本研究评估外周血清铜代谢物和其他临床指标区分不同严重度临床诊断AD与HC的能力。结果显示,区分这些AD患者与HC或任意严重度AD与HC时,tot-Cu和free-Cu诊断效能最高,提示其可有效区分临床表型AD与HC,诊断效能优于MMSE,血清铜代谢物可作为临床筛查客观生物标志物。但区分不同严重度临床诊断AD时,五种外周血清铜代谢物无显著诊断优势,MMSE总分更有优势。既往研究提示外周free-Cu和tot-Cu可区分AD与HC,AD患者抗氧化能力显著低于HC,氧化应激在AD中作用更突出,且与铜密切相关。目前关于不同严重度AD患者外周血清铜差异研究少。研究结果显示tot-Cu、free-Cu和功能性eCp/iCp均不能有效区分临床诊断AD严重度。事后效力分析提示严重度分层亚组比较统计效力不足,不能完全排除II型错误。有研究显示AD患者脑脊液Aβ
42、Aβ-PET斑块摄取、总tau(tot-tau)和磷酸化tau(p-tau
181)与MMSE评分不相关,提示病理生物标志物水平可能不与临床严重度直接相关。尽管氧化应激是AD重要致病机制,但使用抗氧化剂硫辛酸治疗不同严重度AD的研究发现,对中度AD无效,仅对轻度AD部分有效,且ADAS和MMSE评分改善不一致,提示AD患者氧化应激水平与疾病严重度之间也可能无明确线性关系。总之,虽然外周血清铜代谢相关指标可能参与Aβ沉积、氧化应激和tau病理等过程,但不同严重度AD患者多种致病因素相互作用,且亚组比较统计效力有限,不能对铜标志物能否区分AD严重度作确定结论。
局限性方面,第一,样本量仍不足;虽纳入211例,但作为横断面研究,样本量对结果贡献不具说服力;未来需开展队列研究观察疾病进展与血清铜水平动态变化。第二,AD患者仅依据NIA-AA 2011临床诊断标准入组,无淀粉样β或tau病理生物标志物确认,因此不能严格区分生物学确诊AD与其他类型痴呆,潜在纳入非AD痴呆可能引入分析偏倚。研究总体AD队列平均MMSE为9.6,多数患者为CDR 2-3,虽含小规模轻度AD亚组,但研究人群以中晚期为主,结论不能推广至真正早期临床前或前驱期AD。第三,未纳入MCI患者;未来将纳入MCI并比较其与AD患者血清铜水平。第四,AD严重度亚组样本量不平衡,轻度AD组相对少;事后效力分析显示总体和两两亚组比较统计效力低于80%,不能排除潜在II型错误;这些无显著结果不应解释为铜代谢物与AD严重度无生物学关系的确证证据。第五,本研究未收集膳食铜摄入定量数据;虽招募时通过临床询问大致匹配一般习惯饮食模式,但缺乏正式经验证的食物频率问卷定量评估。膳食铜摄入是循环铜生物标志物重要潜在混杂因素,因此观察到的血清tot-Cu和free-Cu组间差异不能完全与可能残余饮食影响分离。
结论翻译:本研究采用超滤法准确、客观地测量临床诊断AD受试者外周血清铜相关水平。与健康对照相比,AD患者eCp、iCp和eCp/iCp水平降低,同时free-Cu和tot-Cu显著升高。然而,在临床表型AD不同严重度亚组之间,这些指标均未观察到统计学显著差异。本研究证实临床表型AD患者存在明显外周铜代谢失调;但由于严重度分层亚组分析统计效力有限,研究人员不能就铜代谢异常是否随疾病严重度变化作出确定结论。在诊断层面,free-Cu和tot-Cu在区分临床诊断AD患者与健康对照方面显示出优异诊断性能,而MMSE在区分疾病严重度方面表现更好。这些发现提示free-Cu和tot-Cu可作为一般人群中临床表型AD临床筛查的生物标志物,即使在临床队列轻度病例中也具有良好区分能力。本研究结果为AD临床生物学诊断和铜代谢失调机制研究提供参考。仍需进一步前瞻性研究进行外部验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