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机-机会-能力框架下公众参与双碳治理的组态路径研究

《Sustainable Futures》：Motivation, opportunity, or ability: what influences public participation in dual-carbon governance?

　　

摘要专业翻译
基于整合个体认知、理性行为、社会网络与制度主义等理论概念的MOA模型，研究人员创新性地将公众参与双碳治理的影响因素视为“参与动机-参与机会-参与能力”多维度要素的有机整合。研究构建了碳排放指数等六项二级指标，为公众参与双碳治理影响因素研究提供了新的研究视角与指标体系。借助定性比较分析（Qualitative Comparative Analysis, QCA）方法在研究复杂社会问题方面的优势，本研究人员为探索公众参与双碳治理背后的复杂因果关系提供了新方法与新路径，并拓展了相关领域的研究成果。从组态视角出发，论文为各省级行政区统筹整合多元要素以促进公众参与双碳治理提供了针对性的对策建议。

论文解读文章

**研究背景与问题**
全球气候变化的加剧使碳达峰与碳中和成为世界各国共同面临的挑战。作为全球主要碳排放国，中国在环境保护中扮演重要角色。公众参与作为实现双碳目标的重要组成部分，是推动绿色生产与绿色消费的重要驱动力，有助于提高社会接受度并保障治理目标与政策的顺利实施。然而，公众参与水平及其可持续性在不同地区呈现显著差异。现有研究存在两方面不足：其一，聚焦“双碳治理”主题的公众参与研究相对匮乏；其二，大多数影响因素研究依赖线性因果逻辑，缺乏对多因并发与等效替代效应的系统审视。为此，研究人员提出核心问题：什么机制影响公众参与双碳治理？哪些条件组合能够促进有效参与？结合区域差异，促进公众参与双碳治理的适用路径或模式有哪些？

**研究内容与结论**
研究人员基于MOA模型（Motivation-Opportunity-Ability, 动机-机会-能力），整合个体认知、理性行为、社会网络与制度主义等理论概念，构建了跨层次的“参与动机-参与机会-参与能力”分析框架。研究以中国28个省级行政区（数据来源包括2021年和2018年中国综合社会调查、全球大气研究排放数据库EDGAR、国家统计局及各省官方平台）为案例样本，运用模糊集定性比较分析（fsQCA）方法探索影响公众参与双碳治理的复杂因果机制。结论表明：单维度条件均无法构成高公众参与度的必要条件；高参与度驱动路径包括“机会-能力导向型”“动机-能力支撑型”和“机会-能力双驱动型”三类；参与能力在所有组态中均扮演核心要素；条件变量之间存在潜在替代关系。

**主要技术方法**
研究采用模糊集定性比较分析（fsQCA）方法，基于布尔算法与集合论，从集合视角分析多条件变量组合对结果变量的影响。样本量为28个省级行政区，排除了新疆、西藏、海南及港澳台地区。条件变量包括碳排放指数（基于EDGAR数据库，取自二氧化碳排放数据）、低碳支付意愿（基于中国综合社会调查的三项支付意愿问题）、政府双碳回应（采用熵值法综合政策解读、答复公众问题和信息公开三项指标）、政府双碳规制（熵值法综合法规数量、碳减排投资占GDP比重与环境行政处罚案件数三项指标）、公共信息能力（基于教育水平、媒体使用频率和普通话/英语听说能力测量）以及公共经济能力（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结果变量为公众参与双碳治理水平，通过熵值法合成双碳政策建议数量、绿色发明专利、环保志愿组织和双碳问题投诉四类指标。数据校准采用直接校准法，锚点设置为0.95、0.5和0.05分位数。

**研究结果**
研究结果分析分为四个部分：
**单变量必要性分析**：所有条件变量的一致性指数均低于0.9，表明不存在能够独立解释高公众参与双碳治理的必要条件，需进一步进行条件组合分析。
**条件组态分析**：通过fsQCA3.0软件分析（频率阈值设为1，一致性阈值设为0.8，PRI一致性设为0.7），得到五条条件组态，总覆盖度为0.705，可解释约70.5%的案例。依据MOA模型将五条组态归为三条路径：机会-能力导向型（核心条件为政府双碳规制和公共经济或信息能力，典型案例包括河南、山西等）；动机-能力支撑型（核心条件为碳排放指数和公共经济能力，典型案例包括广东、安徽等）；机会-能力双驱动型（核心条件为公共参与机会与参与能力，典型案例包括北京、天津等）。
**稳健性检验**：将一致性阈值从0.8调整为0.9后，总体一致性与覆盖率分别保持0.968和0.705不变，组态分析结果仍呈现五条配置；采用逐案剔除敏感性分析，结果亦保持一致，表明研究结论具有较强稳健性。
**潜在替代关系分析**：政府双碳规制在所有高参与度配置中均作为核心条件，表明参与机会对公众参与至关重要；公共参与能力构成所有组态的核心条件。在经济发达地区，公共经济能力的辅助作用更突出；在经济欠发达地区，培养公共信息能力更为必要，说明公共信息能力与公共经济能力在一定条件下存在潜在替代关系。

**研究结论与讨论**
研究得出三方面结论：一是单维度条件变量均不能独立构成必要条件，只有多条件匹配才能稳固公众对碳中和进程的支持；二是高参与度驱动路径主要包括三类，其中参与能力作为核心要素可与任一维度核心条件结合共同驱动公众参与，凸显了参与能力的不可替代作用，持续提升公众参与能力可扩大全国低碳参与渠道，保障不同收入与教育水平群体的参与可达性，并增强地方碳治理的制度韧性；三是条件变量间存在替代关系，可经由等效替代促进公众参与，实现“殊途同归”的效果。研究结合Wang和Zhang（2025）的制度赋权视角指出，制度机会是公众参与的前置驱动力，而个体创新性与区域文化开放性则调节制度资源转化为实际参与的效果。基于组态等效性，研究提出差异化推进公众参与的对策：促进共同富裕以增强公众经济参与能力；推动保障型政府和回应型政府建设，强化双碳规制与回应；依据区域禀赋差异，在动机不足区域借助数字化碳积分平台与社区低碳培训弥补内在动机，在参与渠道有限区域建立线上低碳应用与公众反馈系统并配套绿色消费补贴，在机会与能力双驱动区域则升级线下低碳基础设施并提供分层数字素养提升计划。研究局限性在于未将新疆、西藏、海南及港澳台纳入样本，限制了结论在资源依赖型、生态优先型和跨制度情境中的外部推广性；未来可补充上述区域案例，探索耦合MOA组态在不同情境中的适用边界。本研究在理论与方法层面拓展了公众参与和双碳治理领域的组态关系与非线性关系研究，为促进更广泛的经济社会民主参与提供了适用的整体性分析框架与路径启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