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动与锻炼科学定量研究亟需报告标准：一项教育性综述

《European Journal of Applied Physiology》：We need article reporting standards for quantitative research in sport and exercise science: an educational narrative review

　　

近几十年来，包括运动与锻炼科学在内的众多科学学科中，已发表研究的数量大幅增加。然而，有观点认为，这种数量的增长不幸地伴随着对研究设计质量、方法学透明度和结果报告质量的担忧。为解决这些问题，多个科学共同体，包括美国心理学会（American Psychological Association，APA）期刊文章报告标准（Journal Article Reporting Standard，JARS）工作组和众多生物统计学家，开发了清单和指南，以提高报告质量，并确保科学知识对从业人员和临床医生可获取、可解释且有用。在本综述中，研究人员筛选了现有指南的数据库，以综合当前的报告标准，并概述可应用于运动与锻炼科学的指导。尽管许多相邻学科已经制定了详细的指南，有些还通过专门的报告标准工作组制定，但在EQUATOR网络列出的超过700项指南中，未发现专门针对运动或锻炼科学的全面且具有机构根基的指南。同样，通过主要国际组织，如美国运动医学会（American College of Sports Medicine，ACSM）或欧洲体育科学学会（European College of Sport Science，ECSS），似乎也不存在报告标准工作组、学科特异性质量清单或全球接受并实施的报告标准。本综述强调迫切需要组建一个跨学科工作组，以填补文献中的这一重要空白，并制定运动与锻炼科学研究方法学报告的共识指南。

本综述旨在识别运动与锻炼科学定量研究中的报告空白，并提出建立领域内共识指南的可行路径。论文主体首先回顾了近年来发表量激增与质量、透明度和可解释性担忧并存的背景。据粗略检索，PubMed中运动相关文献约26万篇，且自1990年以来约24.5万篇发表，凸显该领域的文献规模。数量导向的激励机制和摘要/标题中的“spin”（过度解读）现象加剧了报告问题。系统综述作为证据综合的重要手段，依赖原始研究的透明报告，但“垃圾进、垃圾出”的现实使原始研究质量成为关键。论文继而指出，尽管医学、心理学等相邻领域已建立详细报告指南，但运动科学常用的一般性指南（如CONSORT、SPIRIT、STROBE）未能覆盖该领域特有的方法学问题，现有针对性倡议（如CERT、PRISMA-PERSiST等）仍分散且未被广泛采纳。

在“简要旁视：其他领域已取得的成就”部分，论文展示了心理学领域中APA的JARS工作组自2008年发布指南后定期更新，并衍生出针对网络分析、行为案例和质性研究的扩展指南。医学和临床试验领域拥有包括CONSORT 2025（随机对照试验）、STROBE（观察性研究）、CARE（病例报告）、STARD（诊断准确性研究）、ARRIVE（动物临床前试验）和AGREE（临床实践指南）等在内的丰富指南体系，且多个亚专科如正畸、牙髓病学、非药物治疗、心率变异性研究等均制定了各自的报告标准。社会科学方面，美国教育研究协会提出了实证社会科学研究的通用报告标准，医学教育领域也建立了针对学习活动、健康能力报告等主题的指南。

在“迈向未来的方法学程序”部分，作者说明本综述采用叙述性而非系统性方法。三位作者独立筛选了EQUATOR网络数据库中的701项指南，并按临床领域分类，包括医学教育（8项）、物理治疗（9项）、精神病学（12项）、心理学（30项）、公共卫生（17项）、康复医学（11项）以及运动与锻炼医学（22项）。检索结果显示，没有发现与运动或锻炼科学直接对应的全面报告标准。作者采用有目的的方法学映射，纳入标准包括：适用于定量研究设计的报告要求、与常用方法相关的指导、学科或方法特异性的报告扩展示例、以及报告指南开发的方法学指导。最终确认尚不存在类似APA JARS Quant的组织推荐并实施的定量运动科学报告标准。

在“运动与锻炼科学中的现有指南”部分，论文介绍了若干碎片化倡议。CERT（运动报告共识模板）通过16项清单条目规范运动中运动干预的描述，涵盖运动类型、剂量（强度、频率、持续时间）、设备、环境、实施者资质及监督方式等，其目的在于确保可复制性，而非评估方法学质量或偏倚风险。PRISMA-PERSiST为运动医学和运动科学领域的系统综述提供了符合PRISMA 2020的具体实例。PREPARE Trial guide和REPORT Trial guide分别指导研究规划和结果报告的透明化，其中REPORT-PFP是针对髌骨股骨疼痛的调整版本。论文强调报告指南、设计实施指南和风险评估工具具有不同但互补的作用，不能相互替代。

在“当前空白与前进方向：运动与锻炼科学指南要求”部分，论文提出五个需要特别关注的方法学议题。第一，伦理委员会预先批准：预注册不能替代伦理审批，伦理批准应在受试者招募和数据收集之前获得，并保障样本量估算、风险获益权衡、侵入性测试的合法性以及数据隐私管理。第二，样本量与多个结局的处理：小样本和多次统计检验并存会大幅增加假阳性和假阴性风险，例如20次检验的理论假阳性概率为64%（1－(0.95)²⁰）。作者应优先基于生理机制选择检验和结局，明确区分探索性与验证性研究，并透明报告切片发表（salami slicing）与先验统计功效的关系。第三，信度与可重复性：现有研究常仅提供信度系数（如ICC），但信度是样本和情境特异性的，且系统误差（如学习效应）和随机误差需分别量化。应避免“信度归纳”（reliability induction），并建议报告典型误差（typical error，TE）、平均绝对误差（mean absolute error，MAE）或Bland-Altman分析等指标。第四，内部一致性：结局测量必须与干预的生理和力学特征对齐，否则可能产生假阴性结果；例如肌肉肥大评估可能因检测部位而异，导致结论不同。第五，关键指标的尺度化：视觉模拟量表（VAS）、主观疼痛评分（0–10）以及主观劳累度分级表（RPE，CR10）本质上是顺序尺度，常被不恰当地当作等距尺度进行参数检验。对于顺序数据应使用适当统计方法（如序数回归），并需报告尺度属性的处理依据。

在“总结——亟需制定主题特异性指南”部分，论文指出目前尚无类似CONSORT或APA JARS的定量运动与锻炼科学报告标准，导致报告质量和透明度存在广泛异质性。虽然多数期刊允许补充材料，但结局报告不充分的问题依然普遍。仅有指南并不足够，须由编辑和审稿人共同执行，才能促使作者遵循。

在“组建运动与锻炼科学JARS工作组”部分，论文建议成立一个跨学科JARS工作组，覆盖运动与锻炼科学的各子领域，并由ACSM或ECSS等国际组织锚定，使期刊能够将指南作为投稿的最低要求。应通过结构化德尔菲共识过程（Delphi consensus process）制定报告清单并定期更新，同时提供如何、为何以及何处提交相关信息的细则。该指南将帮助编辑、审稿人、作者和读者快速评估数据质量与合规性。

在“后续德尔菲共识过程”部分，论文说明本综述仅作为后续共识过程的基线，并不试图提供完整清单。由于运动与锻炼科学涵盖多种研究设计（如观察性、急性、慢性、验证性研究）和不同干预类型（如抗阻、耐力、柔韧性训练）及人群，需要类似于APA JARS Quant或CONSORT扩展版的模块化结构，以区分不同文章类型和核心指南。

最后，在“JARS对研究质量的限制”部分，论文承认JARS是必要但非充分条件。即使完全遵守指南，仍可能描述设计不佳的研究；但强制报告如日间信度和可重复性等要求，可能促使研究者纳入习惯化环节，从而改善设计。此外，要求报告集中趋势和离散度数据，可便于后续系统综述计算效应量。指南能否真正落地，取决于期刊编辑和审稿人对这些标准的坚持；历史上，当编辑和审稿人集体要求时，指南（如GRADE证据确定性分级）的采纳速度会显著加快。尽管部分期刊已要求预注册或遵守CONSORT 2025，但现有通用清单尚不能完全契合运动与锻炼科学的研究特征。因此，本综述强烈呼吁尽快组建工作组并推动领域专用的定量研究报告标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