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cientific Reports》:Efficacy and safety of three esketamine-based sedation regimens for adults undergoing flexible fibreoptic bronchoscopy: a randomized clinical tria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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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司氯胺酮(esketamine)具有有利的镇静和镇痛作用,是阿片类药物的有前景替代方案。然而,艾司氯胺酮与不同镇静剂联合的比较疗效仍不清楚。该研究旨在评估丙泊酚(propofol)、瑞马唑仑(remimazolam)或右美托咪定(dexmedetomidin
艾司氯胺酮(esketamine)具有有利的镇静和镇痛作用,是阿片类药物的有前景替代方案。然而,艾司氯胺酮与不同镇静剂联合的比较疗效仍不清楚。该研究旨在评估丙泊酚(propofol)、瑞马唑仑(remimazolam)或右美托咪定(dexmedetomidine)分别联合艾司氯胺酮用于成人患者可弯曲纤维支气管镜(flexible fibreoptic bronchoscopy, FFB)的有效性和安全性。共130例计划接受FFB的患者被随机分配至三组:丙泊酚-艾司氯胺酮组(PE组)、瑞马唑仑-艾司氯胺酮组(RE组)和右美托咪定-艾司氯胺酮组(DE组)。所有患者均接受标准化鼻咽通气道置入。FFB期间必要时提供手动通气。主要结局为低氧血症(hypoxaemia)发生率,定义为SpO2 < 90%且持续时间 > 10 s。次要结局包括血流动力学变化、咳嗽评分、恢复时间、补救丙泊酚团注剂量和频率、补救丙泊酚给药、术中及术后不良事件发生率、支气管镜医师和患者满意度评分,以及患者接受重复支气管镜检查的意愿。总体而言,最终分析纳入128例患者,PE、RE和DE组分别为43、42和43例。PE、RE和DE组低氧血症发生率分别为34.88%、26.19%和6.98%(P = 0.007),DE组显著低于PE组(P < 0.05)。二元logistic回归在调整补救丙泊酚使用后确认DE为低氧血症的独立保护因素(调整OR = 0.082,95%CI:0.018–0.365,P = 0.001)。DE组在T2和T3时心率波动小于PE组,在T3时小于RE组(P < 0.05)。DE组T4时SpO2高于PE组(P < 0.05)。PE组恢复时间短于RE组(P < 0.05)。不良事件方面,PE组心动过速发生率高于DE组(60.47% vs. 32.56%,P < 0.05),PE组注射痛发生率高于RE和DE组(32.56% vs. 4.76% vs. 0%,P < 0.05)。该试验比较了短时程FFB的三种无阿片静脉镇静方案。与丙泊酚-艾司氯胺酮方案相比,右美托咪定联合艾司氯胺酮降低低氧血症发生率,并在操作过程中表现出更小的心率波动。瑞马唑仑联合艾司氯胺酮相关的低氧血症和其他不良事件发生率介于其他两种方案之间,但恢复时间相对延长。试验注册号ChiCTR2500102944。该研究在入组前注册(2025年5月22日)。可在以下网址获取:https://www.chictr.org.cn/showprojEN.html?proj=255510。
**论文主体解读**
**研究背景与问题**
可弯曲纤维支气管镜(flexible fibreoptic bronchoscopy, FFB)是呼吸系统疾病诊断和治疗的重要工具,可用于支气管镜刷检和活检获取组织学与细胞学标本,为肿瘤诊断提供病理证据,也可用于小出血部位止血、支气管异物取出及气道内肿瘤治疗。然而,FFB操作期间的气道刺激可引起严重咳嗽和患者体动,不仅降低患者耐受性,还可能中断FFB操作并增加误诊或漏诊风险。美国胸科医师学会(American College of Chest Physicians, ACCP)指南指出,FFB期间给予镇静相较未镇静FFB不增加并发症发生率,且显著改善患者耐受性。镇静辅助FFB的核心目标是在患者舒适度和操作效率之间取得平衡,同时简化气道管理并维持循环稳定。目前,丙泊酚(propofol)联合阿片类药物是FFB主流镇静方案,但该组合存在突出安全风险:两药协同诱导循环抑制,导致低血压和心动过缓,增加老年或合并症患者心血管风险;丙泊酚抑制呼吸中枢,并协同放大阿片类药物呼吸抑制作用,显著升高低氧血症发生率。当支气管镜占据气道空间、气道分泌物增加或患者肺储备下降时,该风险尤为明显。镇静会削弱自主呼吸和气道保护性反射,使紧急通气比其它内镜操作更困难。因此,寻找既能提供有效镇静镇痛又能尽量减少呼吸抑制风险的镇静方案,已成为研究重点。艾司氯胺酮(esketamine)作为N-甲基-D-天冬氨酸(N-methyl-D-aspartate, NMDA)受体拮抗剂,具有独特药理学特性,可提供强效镇静和镇痛作用而不激活阿片受体,有效抑制气道刺激诱发的咳嗽反射,同时对呼吸中枢抑制极小。此外,艾司氯胺酮可通过刺激交感神经系统在一定程度上拮抗镇静剂(如丙泊酚)的循环抑制作用,从而降低低血压发生率。既往多项临床研究显示,在内镜操作中,艾司氯胺酮可为患者提供与阿片类药物相当的有效镇痛,且不良反应更少。例如,在FFB中,丙泊酚-艾司氯胺酮组合的低氧血症发生率显著低于丙泊酚-瑞芬太尼组合,且血流动力学稳定性更好。这些证据表明,在FFB无阿片麻醉方案中以艾司氯胺酮替代阿片类药物具有理论基础和临床可行性。尽管艾司氯胺酮的呼吸安全性已被证实,但其镇静作用仍需与其他镇静剂联合以满足FFB要求。然而,不同镇静剂与艾司氯胺酮联合时的有效性和安全性仍不清楚。丙泊酚、瑞马唑仑(remimazolam)和右美托咪定(dexmedetomidine)是临床常用镇静剂,药理学特性不同:丙泊酚起效和恢复快,但明显抑制呼吸和循环,且无特异性拮抗剂;瑞马唑仑为超短效苯二氮?类,1–3 min起效,半衰期0.7 h,代谢产物无活性,可被氟马西尼特异性拮抗,较丙泊酚呼吸抑制风险更低;右美托咪定是高选择性α
2-肾上腺素受体激动剂,通过减少中枢神经系统内源性去甲肾上腺素释放产生镇静效应,诱导类似自然睡眠的镇静,并与其他镇静镇痛药有良好协同作用。基于这些药理学差异,研究人员选择艾司氯胺酮作为核心镇痛剂以避免阿片类药物相关呼吸抑制风险,并比较艾司氯胺酮联合丙泊酚、瑞马唑仑或右美托咪定的组间安全性和临床疗效差异,旨在为优化成人FFB无阿片镇静方案提供高质量证据。
**关键技术方法概括**
该研究为单中心随机临床试验,样本来源于湖州师范学院附属第一医院,时间为2025年5月25日至2025年12月31日,注册号ChiCTR2500102944。纳入18–65岁、ASA I–II级、BMI 18–28 kg/m
2、拟行FFB患者;排除操作超过30 min、静息SpO
2 < 93%、术前平均动脉压(MAP)< 60 mmHg、术前心率(HR)< 50 bpm、严重心肺肝肾功能异常、严重阻塞性睡眠呼吸暂停综合征(OSA)、困难气道、严重精神认知神经疾病、药物过敏等。患者随机分为PE、RE、DE三组,所有患者接受标准化鼻咽通气道,必要时手动通气;主要结局为低氧血症。样本量经PASS 2023计算为130例,最终128例按方案集分析。统计采用SPSS 26.0,包括卡方检验或Fisher精确检验、ANOVA或Kruskal-Wallis H检验、二元logistic回归、重复测量方差分析及Bonferroni校正。
**研究结果**
**基线特征**:共130例计划行FFB患者入组并随机分三组。PE组和RE组各1例因操作时间超过30 min退出,最终128例纳入数据分析,PE组43例、RE组42例、DE组43例。三组性别、年龄、身高、体重、BMI、ASA分级、基线SpO
2、吸烟史和合并症比较均无统计学显著差异。
**主要结局**:PE、RE和DE组低氧血症发生率分别为34.88%、26.19%和6.98%,三组差异有统计学意义(P = 0.007)。PE组低氧血症发生率显著高于DE组。二元logistic回归用于调整补救丙泊酚混杂变量:未调整分析显示DE组低氧血症风险降低(粗OR = 0.140,95%CI:0.037–0.530,P = 0.004);调整补救丙泊酚频率和累积剂量后,DE方案仍是低氧血症的独立保护因素(调整OR = 0.082,95%CI:0.018–0.365,P = 0.001)。
**次要结局**:三组MAP变化相对T0在各时间点无显著差异。DE组在T2和T3时心率波动小于PE组,在T3时小于RE组(P < 0.05)。T4时DE组SpO
2显著高于PE组(P < 0.05)。三组不同时间点咳嗽评分无显著差异,均在T2达到峰值。
**恢复时间与药物相关参数**:PE组恢复时间显著短于RE组(P < 0.05)。三组FFB操作时间、补救丙泊酚给药、补救丙泊酚团注频率或剂量均无显著差异。
**不良事件**:PE组心动过速发生率显著高于DE组(60.47% vs. 32.56%,P < 0.05);PE组注射痛发生率显著高于RE和DE组(32.56% vs. 4.76% vs. 0%,P < 0.05)。其他术后不良事件发生率三组无显著差异。DE组心动过缓发生率高于其他两组,但差异无统计学意义;DE组所有心动过缓均发生于右美托咪定负荷输注期间,经轻度刺激后自行恢复,无需阿托品抢救。三组恶心呕吐、幻觉、噩梦、术后谵妄等不良反应发生率极低。
**满意度**:三种镇静方案在支气管镜医师满意度或患者满意度方面无显著差异,患者接受重复支气管镜检查的意愿也无显著差异;超过90%患者表示愿意再次接受FFB检查。
**讨论部分总结**
该随机对照试验旨在比较三种无阿片静脉镇静方案用于FFB的有效性和安全性,主要关注低氧血症这一FFB麻醉关键安全指标,同时评估循环稳定性、苏醒质量和不良反应。研究结果显示,艾司氯胺酮联合不同镇静剂呈现不同临床特征,提示临床实践需要个体化选择方案。
低氧血症是FFB镇静中需高度警惕的并发症,其发生与镇静剂诱导的呼吸中枢抑制及支气管镜刺激引发的保护性气道反射密切相关。本试验对所有受试者实施标准化鼻咽通气道置入,可维持气道通畅并降低操作期间总体低氧血症风险。研究中DE组低氧血症发生率显著低于PE组,DE与RE组之间无统计学显著差异。该观察与一项比较FFB常用镇静剂有效性和安全性的meta分析结果一致:FFB期间右美托咪定在降低低氧血症发生率方面优于瑞马唑仑和丙泊酚。该结果与联合用药的协同药理学相互作用密切相关。右美托咪定作为高选择性α
2-肾上腺素受体激动剂,激活内源性促睡眠通路,镇静期间呼吸抑制极小。艾司氯胺酮对呼吸中枢影响也较小,甚至可能具有轻度呼吸兴奋作用;通过阻断NMDA受体并增加二氧化碳敏感性,可减轻呼吸抑制风险。两药联合进一步抵消潜在呼吸副作用,同时抑制迷走介导的气道反射,从而降低支气管痉挛相关低氧风险。相反,PE组低氧血症发生率较高可能归因于丙泊酚固有药理学特性,即剂量依赖性呼吸中枢抑制即使与艾司氯胺酮联用也不能完全抵消。尤其在FFB期间,支气管镜占据气道且分泌物增加时,短暂低通气容易诱发低氧血症。RE组低氧血症发生率介于PE和DE组之间,可能因为尽管瑞马唑仑较丙泊酚呼吸抑制倾向更低,但其镇静机制作用于GABA受体,仍可能诱导轻度呼吸频率下降。Chahyun等回顾性观察研究报道,在区域麻醉后持续输注丙泊酚、右美托咪定或瑞马唑仑时,瑞马唑仑相关呼吸暂停发生率与丙泊酚相当。这提醒临床医师避免快速或高剂量瑞马唑仑输注,并加强实时呼吸监测。
本研究显示,DE组心率波动在T2和T3时显著小于PE组,在T3时小于RE组,平均心率低于两组。对于平均动脉压,三组随时间均有波动,但变异性程度无显著差异。这与Zhou等报道的右美托咪定在FFB期间诱导更明显心动过缓和低血压不一致。该差异主要归因于FFB期间强烈气道刺激诱导全身应激反应,增加血浆肾上腺素和去甲肾上腺素水平,导致不同程度血压和心率波动。右美托咪定抑制交感活动,并对心血管系统产生负性肌力和负性变时效应。同时,艾司氯胺酮拟交感作用部分抵消右美托咪定诱导的循环抑制,最终产生双向调节的循环稳定效应。三组不同时间点咳嗽模式无显著差异,均在T2达到峰值。T2对应整个操作中气道刺激最强时刻,触发保护性喉反射并导致明显咳嗽反应。追加丙泊酚加深镇静后,这些咳嗽反应减轻。本研究显示PE组T4时SpO
2低于DE组,也与丙泊酚呼吸抑制效应和操作后期通气状态有关。PE组全程使用丙泊酚诱导和维持,导致药物在体内蓄积。检查完成时气道刺激减弱,但患者自主呼吸功能尚未完全恢复。此外,支气管镜退出前气道仍相对狭窄。因此PE组T4氧饱和度较低。该结果进一步证实右美托咪定联合艾司氯胺酮能更好维持FFB期间稳定通气功能,从而提高操作安全性。
恢复时间是维护患者安全以及内镜中心运行效率和整体安全的关键因素。本研究中RE组恢复时间长于PE组。当前研究大多认为瑞马唑仑术后恢复未必显著快于丙泊酚。然而,瑞马唑仑优势在于可被氟马西尼特异性拮抗,而丙泊酚缺乏特异性拮抗剂。Wu等的meta分析显示,与丙泊酚相比,瑞马唑仑联合氟马西尼可加快苏醒和拔管时间,并减少PACU停留时间。本研究中RE组采用瑞马唑仑0.25 mg/kg诱导,并以1 mg/kg/h持续静脉输注维持深麻醉,且术后未常规给予氟马西尼拮抗。这些因素可能导致RE组恢复时间相对延长。
本研究不良反应分布显示明显药物特异性,尤其是注射痛和心动过速。PE组注射痛发生率显著高于RE和DE组,直接归因于丙泊酚乳剂的局部刺激特性;瑞马唑仑和右美托咪定不引起该问题。在镇静辅助内镜诊疗中,丙泊酚注射痛可能引发部分患者焦虑和恐惧,从而降低整体操作舒适度。此外,PE组心动过速发生率显著高于DE组,同样强调右美托咪定在高度刺激支气管镜操作期间抑制交感活动的药理学优势。尽管DE组心动过缓发生率高于其他两组,但差异无统计学意义;DE组所有心动过缓均发生于右美托咪定负荷输注期间,经轻度刺激后自行恢复,无需阿托品抢救。值得注意的是,三组恶心、呕吐、幻觉和谵妄等不良反应发生率极低,突出无阿片麻醉方案优点,即消除阿片类药物相关胃肠道副作用。此外,以艾司氯胺酮替代阿片类药物未增加精神类不良反应发生率,进一步验证无阿片麻醉在提高术后患者舒适度方面的价值。三组支气管镜医师和患者满意度评分无显著差异,超过90%患者表示愿意接受重复FFB检查。这些结果表明三种镇静方案均能充分满足FFB操作需求,并符合患者舒适度期望。
本研究存在若干局限性。首先,该试验采用单中心设计,所有参与者均来自同一医疗机构;仅纳入18–65岁、ASA I–II级患者,排除严重OSA、困难气道、低基线SpO
2和严重心肺疾病患者。严格纳入排除标准及单中心设置降低研究结果普遍性,需要更广泛患者群体的多中心试验验证这些镇静方案。其次,仅使用脉搏血氧测定检测低氧血症,未连续监测呼气末二氧化碳、呼吸频率、呼吸暂停持续时间或其他客观通气参数。氧饱和度下降是低通气的延迟标志,意味着亚临床呼吸抑制可能被低估。第三,由于给药程序不同和研究药物外观可区分,参与者和麻醉医师未对分组设盲,尽管支气管镜医师、数据记录者和统计人员保持盲态。未设盲的参与者和麻醉医师可能引入潜在偏倚。最后,研究人员未能记录补救丙泊酚给药与低氧血症事件之间的确切时间顺序。缺乏时间序列数据,无法进一步阐明补充丙泊酚与氧饱和度下降之间的因果关联,限制了对术中低氧血症危险因素的深入探索。
**研究结论(翻译)**
本试验比较了短时程可弯曲纤维支气管镜检查的三种无阿片静脉镇静方案。在18–65岁、ASA I–II级低风险患者中,采用标准化鼻咽通气道管理时,与丙泊酚–艾司氯胺酮方案相比,右美托咪定联合艾司氯胺酮降低低氧血症发生率,并在操作过程中表现出更小的心率波动。瑞马唑仑联合艾司氯胺酮相关的低氧血症和其他不良事件发生率介于其他两种方案之间,但恢复时间相对延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