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cientific Reports》：Smart home device use influences older adults’ mental health through social interaction and digital benefi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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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研究探讨了智能家居设备使用（smart home device use, SHDU）如何随时间影响老年人的心理健康（mental health, MH）。研究人员利用中国老年社会追踪调查（China Longitudinal Aging Social Sur
本研究探讨了智能家居设备使用（smart home device use, SHDU）如何随时间影响老年人的心理健康（mental health, MH）。研究人员利用中国老年社会追踪调查（China Longitudinal Aging Social Survey, CLASS）2018年、2020年和2023年三波数据，构建了一个包含4,541名老年人的平衡面板，并采用层级回归及PROCESS Model 6（5,000次bootstrap）进行分析。结果显示，SHDU与后续心理健康呈正相关。然而，在纳入中介变量后，直接关联不再显著，表明该效应主要为间接效应。社交互动（social interaction, SI）与数字收益（digital benefits, DB）均在此关联中起中介作用，且从社交互动到数字收益的序列路径亦得到支持。亚组分析显示，城市及受教育程度较高群体中的关联更强。研究结果表明，智能家居技术可能主要通过增强社会参与和感知数字便利性来促进心理健康，为将此类技术整合至居家养老（aging-in-place）与健康老龄化策略提供了依据。
**研究背景与问题提出**
随着人口老龄化进程加速，老年人身体功能下降、慢性病负担加重、跌倒风险升高，对居家环境的依赖日益增强。在中国，超过90%的老年人倾向于居家养老，家庭环境在维持其生活质量方面具有核心作用。已有研究表明，老年人在健康监测、应急响应、环境安全、行为管理、社会参与及日常事务组织等方面存在迫切支持需求。智能家居设备使用（SHDU）通过环境感知、远程提醒、安全监控和自动化辅助等功能，与上述需求高度契合，能够降低日常风险并减轻照护负担。然而，现有研究多集中于技术接受度、使用态度、设计特征和可用性等技术相关维度，对SHDU能否切实改善老年人生活质量与心理福祉的实证证据仍然有限，长期心理健康的效应证据尤为稀缺。
**研究目的与理论框架**
心理健康是晚年福祉的重要维度，抑郁症状作为核心指标对生活条件变化高度敏感。本研究基于社会资本理论与资源保存（COR）理论，构建了SHDU影响老年人抑郁症状的机制模型，重点考察社交互动（SI）与数字收益（DB）的中介作用。研究利用2018年（T1）、2020年（T2）和2023年（T3）三波全国性纵向数据，建立清晰的时间序列以增强因果推断：T1 SHDU为自变量，T2 SI与DB为中介变量，T3心理健康（MH）为结局变量。研究提出四个假设：H1为SHDU对MH具有显著正向直接效应；H2为SI中介SHDU与MH的关系；H3为DB中介两者关系；H4为SI与DB在SHDU与MH之间构成链式中介。
**研究设计与样本**
数据来源于中国老年社会追踪调查（CLASS），该调查通过分层、多阶段概率抽样覆盖全国28个省级单位。由于SHDU信息于2018年首次出现并在2020和2023年保持一致，本研究采用2018、2020和2023年三波数据构建纵向面板。经匹配和数据清洗后，最终获得4,541名全程参与三波调查的老年人样本。为控制纵向损耗和非回应影响，受访者通过唯一标识进行匹配，并剔除核心变量存在缺失的个案。
**关键技术方法**
研究人员采用层级回归分析检验SHDU对MH的效应，随后使用PROCESS宏的Model 6进行链式中介效应检验，并通过5,000次bootstrap抽样估计95%置信区间。为应对纵向损耗导致的潜在偏倚，实施逆概率加权（IPAW）敏感性分析，以2018年基线协变量估计保留概率并应用稳定化权重，加权回归采用HC3稳健标准误。亚组分析前通过约束模型与非约束模型的比较检验评估群体间结构差异。
**研究结果**
**SHDU对心理健康的直接效应**
层级回归分析显示，在控制年龄、性别、教育程度、婚姻状况、日常生活活动能力、自评健康、慢性病数量及T1 MH后，T1 SHDU对T3 MH具有显著正向关联（b=0.21，SE=0.06，p<0.001），支持假设H1。然而，进一步中介分析表明，纳入中介变量后SHDU对MH的直接效应不再显著，提示SHDU与MH的关系主要通过中介变量间接实现。
**社交互动的中介作用**
中介分析显示，通过T2 SI的间接效应为0.0103（95% CI：0.0062至0.0148），bootstrap置信区间不包含零，表明SI显著中介SHDU与MH的关系，假设H2得到支持。SHDU通过自动提醒、健康监测和日程管理等功能降低社交参与的身体与时间成本，并通过语音交互、视频通讯等提供多元化的联系渠道，从而促进社会资本的积累。
**数字收益的中介作用**
通过T2 DB的间接效应为0.0077（95% CI：0.0043至0.0121），同样显著，假设H3得到支持。持续使用智能设备使老年人逐渐体验数字操作的便利性，这种感知收益作为心理资源，增强控制感与自我效能，进而有利于心理健康。
**链式中介作用**
经T2 SI继而T2 DB的序列间接效应为0.0017（95% CI：0.0010至0.0026），三个间接效应均达到显著水平，假设H4得到支持。基于社会资本理论与COR理论，SHDU首先通过促进SI积累社会资源，社交互动中的情感鼓励与实际建议增进技术使用的舒适度，进而促进DB的形成，最终提升心理健康。
**亚组分析**
模型比较检验显示，hukou类型和教育水平两个分组变量的结构关系存在显著差异，性别差异未达显著水平。亚组分析揭示：城市老年人展现更强的SHDU→SI路径（0.483***）和SI→DB路径（0.154***），而农村老年人更多从SI直接获益（SI→MH=0.111***）；小学及以下教育水平群体无显著SI→DB效应但存在显著的SHDU→MH直接效应（0.184*），高教育群体则表现出更强的经SI和DB的间接路径。这些模式表明，社会资源和数字环境丰富的群体受益于互动驱动和资源积累机制，而资源和能力有限的群体更多依赖直接功能支持。
**稳健性检验**
将SHDU连续测量替换为是否使用至少一项设备的二分类指标后，结果仍显著正相关（B=2.54，p<0.05）；以互联网使用作为替代预测变量亦得到一致结果（B=3.57，p<0.001）。施加逆概率加权后，各间接路径保持显著且直接效应仍然不显著，敏感性分析结论一致。此外，测试中介顺序反转的替代模型（SHDU→DB→SI→MH）虽亦显著但效应量较小（间接效应=0.0005），提示理论上设定的序列路径得到支持，但因SI与DB在同一时点测量，无法完全排除替代次序。
**总结与讨论**
本研究基于三波全国性纵向数据，系统考察了SHDU对老年人MH的影响机制。研究证实SHDU对后续MH具有显著正向效应，这一效应主要通过SI和DB的独立及链式中介路径实现。与以往横断面研究相比，本研究的效应量较小且更趋保守，说明SHDU对心理健康的作用更接近增量累积而非变革性影响。讨论部分指出，SHDU作为一种居家情境资源，通过增强日常结构、提升感知控制感来缓冲环境不确定性，这一解释与COR理论一致。SI的中介作用印证了社会资本理论强调的互动频率与关系质量路径；DB的独立中介效应则将研究视角从数字技能转向基于日常实践的经验性评估。研究还强调了SHDU的社会-认知级联效应：社交互动通过情感支持和观察学习促进数字收益的形成，最终塑造老年人心理健康。实践层面，SHDU对心理健康的贡献是增量性的，其价值更多体现在维持脆弱老年人的日常稳定性与预防恶化方面，应被视为健康老龄化支持生态中的组成部分而非独立主导因素。
**研究结论**
基于三波纵向数据，本研究追踪了SHDU影响老年人MH的时间路径。结果表明，SHDU不仅改善居家生活条件，还通过SI和DB的变化随时间影响MH，形成连接日常支持与更广泛社会和数字资源积累的序列过程。异质性分析显示，这些路径的有效性与个体社会资源和数字环境密切相关：城市或高等教育水平老年人倾向于从增强的社交互动中获得附加数字收益，而资源相对有限的老年人则更直接受益于SHDU的功能支持。总体而言，SHDU的价值超越单个设备的技术功能，应置于包含家庭关系、社区支持和数字基础设施的更广泛框架中理解。随着人口老龄化和数字化持续推进，加强技术、社会支持与制度安排的整合对智慧老龄化战略的发展至关重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