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harmaceuticals》:The MASLD–Heart Axis: Biological Mechanisms, Cardiac Remodeling, and Clinical Implication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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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景/目的:代谢功能障碍相关脂肪性肝病(MASLD)是心脏代谢功能障碍的肝脏表现,与动脉粥样硬化、心力衰竭(HF)及不良心血管结局密切相关。本综述总结关于MASLD–心脏轴生物学基础的最新证据,尤其关注血管损伤和不良心脏重构。方法:对当代文献进行叙述性综述,包
背景/目的:代谢功能障碍相关脂肪性肝病(MASLD)是心脏代谢功能障碍的肝脏表现,与动脉粥样硬化、心力衰竭(HF)及不良心血管结局密切相关。本综述总结关于MASLD–心脏轴生物学基础的最新证据,尤其关注血管损伤和不良心脏重构。方法:对当代文献进行叙述性综述,包括实验研究、观察性队列、荟萃分析、随机临床试验以及涉及心肝轴的当前指南建议。结果:肝脏与心脏之间的相互作用涉及相互关联的机制,包括胰岛素抵抗、脂毒性、氧化应激、慢性炎症、内皮功能障碍和神经激素激活。实验和转化证据支持MASLD相关代谢和炎症通路与血管或心肌损伤之间具有生物学合理联系,而临床研究一致地将MASLD与动脉僵硬度、微血管功能障碍、动脉粥样硬化性疾病、不良心脏重构、心力衰竭、心房颤动和心血管事件相关联。若干这些关联在校正传统心脏代谢危险因素后仍然存在,尽管残余混杂和共同危险决定因素限制因果推断。无创工具,包括纤维化-4(FIB-4)评分和瞬时弹性成像,可能有助于识别晚期纤维化和心脏代谢并发症风险较高的患者。生活方式干预仍然是管理基石,而胰高血糖素样肽-1受体激动剂(GLP-1 RA)、钠-葡萄糖协同转运蛋白2抑制剂(SGLT2i)和成纤维细胞生长因子-21类似物(FGF-21 analogs)可能提供肝脏和心血管联合获益。结论:心肝轴是心脏代谢疾病的重要组成部分,通过共同生物学通路将肝功能障碍与血管和心肌损伤联系起来。将肝脏评估纳入心血管风险评估可能有助于更早识别高风险患者。
1. 引言:心血管疾病(CVD)仍是全球发病和死亡的首要原因。肝脏作为中枢代谢核心,通过调节脂质合成与转运、糖稳态、凝血通路和炎症信号,对血管完整性和心脏重构产生系统性影响。MASLD定义为肝脂肪变合并至少一项心脏代谢危险因素,包括超重/肥胖、血糖异常、血压升高、甘油三酯升高或HDL胆固醇降低等。MASLD与心血管事件风险升高相关,但受研究人群、疾病严重程度、纤维化分期及终点影响。MASH表示MASLD伴脂肪性肝炎;MetALD反映代谢功能障碍与酒精暴露重叠;无心脏代谢危险因素且无其他病因者为cryptogenic SLD。历史NAFLD/NASH定义与当前MASLD定义高度一致,故旧证据仍具参考价值。本综述聚焦MASLD–心脏轴及其临床意义。
2. 文献检索:检索PubMed/MEDLINE、Scopus、Web of Science和Google Scholar,从建库至2026年6月15日。检索词涵盖MASLD、MASH、NAFLD、肝-心轴、CVD、动脉粥样硬化、内皮功能障碍、炎症、氧化应激、动脉僵硬度、微血管功能障碍、HF、心脏重构、脂肪变和纤维化等。优先纳入当代大型观察队列、前瞻性研究、随机临床试验、系统综述和荟萃分析,以及主要心血管和肝病学会指南或共识;选择性与主题相关的临床前和转化研究。该综述按预设主题领域选择文献,未进行正式系统综述框架下的偏倚评估或定量证据合成。
3. 肝–心轴的生物学基础
3.1 共享代谢通路:肝–心轴协调全身代谢与血流动力学稳态。心脏代谢灵活,可利用脂肪酸、葡萄糖、乳酸、酮体和氨基酸满足ATP需求;肝脏调节糖脂代谢并在禁食等状态产生酮体。交感神经系统和肾素–血管紧张素–醛固酮系统(RAAS)在应激时调节代谢。肝脏脂质稳态涉及PPAR-α、VLDL分泌、LDLR/ApoE介导的残粒清除及HDL逆向胆固醇转运。MASLD常伴致动脉粥样硬化血脂谱。代谢不灵活与胰岛素抵抗、肥胖、MASLD及HF尤其HFpEF相关;HFrEF中酮体摄取和氧化可增加,而HFpEF酮体代谢尚不明确。
3.2 胰岛素抵抗、脂毒性与氧化应激:肝–心相互作用可用“多重平行打击”模型描述。肝胰岛素抵抗表现为持续糖异生,而SREBP-1c和ChREBP介导的DNL增强。FFA增多、VLDL分泌增加,促进致动脉粥样硬化血脂异常。脂毒性、FOXA2失活和线粒体β氧化受损参与损伤;DAG–PKC-ε与肝脏胰岛素抵抗相关,PKC-θ更多涉及骨骼肌,PKC-δ作用依赖情境。IKK-β、JNK和M1型Kupffer细胞释放TNF-α、IL-6等,促进肝纤维化和全身内皮功能障碍。心外膜脂肪和心肌脂肪变性可影响心肌代谢与功能;心肌胰岛素抵抗伴GLUT
4减少,增加脂肪酸氧化、ROS和钙信号异常,或与舒张功能障碍相关。氧化应激通过CYP2E1等途径激活NF-κB。HMGB1、CXCL10、sICAM-1和AGEs等介质可促进冠脉内皮功能障碍、细胞外基质重构和斑块不稳定,为ASCVD和HFpEF提供机制联系,但其在人类中的相对贡献仍不确定。
3.3 炎症与细胞因子信号:肝脏是免疫活跃器官。Kupffer细胞响应PAMPs/DAMPs释放TNF-α、IL-1和IL-6;肝细胞释放细胞外囊泡和危险信号,肝星状细胞参与趋化信号和基质重构。CRP、SAA等急性期蛋白部分受IL-6/gp130–STAT3调节。NLRP3炎症小体、caspase-1依赖的IL-1β和IL-18成熟及焦亡信号参与肝损伤。内皮黏附分子上调,招募中性粒细胞和单核细胞。持续炎症可导致慢性氧化应激、组织重构和纤维化。MASLD相关代谢炎症环境通过脂毒性、肝损伤和系统性炎症促进动脉粥样硬化;sdLDL、VLDL、CETP和肝脂酶改变脂质代谢,降低NO生物利用度并增加黏附分子,促进泡沫细胞形成。MMPs/TIMPs改变影响斑块稳定性。肝–心轴具双向性:肝功能障碍可致心肌功能障碍,心脏功能障碍可通过低灌注和静脉淤血加重肝损伤。MASLD相关炎症与HF和心律失常相关;心房颤动(AF)是MASLD相关的重要心血管表型,机制涉及肥胖、2型糖尿病、炎症、氧化应激、心房重构和心外膜脂肪。FGF21是应激诱导肝因子,可通过AMPK/PGC1-α改善心肌能量效率并减轻纤维化,但β-Klotho减少可致FGF21抵抗。
3.4 心脏功能障碍导致的肝损伤:右心衰竭和中心静脉压升高可增加肝静脉压,导致被动肝淤血,并独立于肝纤维化增加肝硬度。充血性肝病中,肝静脉压持续升高引起肝窦扩张和淤血,损害肝微血管灌注并促进肝窦内皮和肝细胞损伤,进而导致血管和细胞外基质重构、充血性纤维化甚至肝硬化。心输出量降低可损害肝灌注和氧供,重者可致急性心源性肝损伤或缺血性肝炎,表现为小叶中央肝细胞损伤。淤血和低灌注常共存。
4. MASLD中的血管功能障碍:观察性和人群研究一致提示MASLD与血管功能障碍及心血管风险增加相关,但MASLD与肥胖、糖尿病、高血压、血脂异常高度重叠,统计校正不能单独推断因果独立性。
4.1 内皮功能障碍与血管损伤:内皮调节血管张力、通透性、炎症和凝血。eNOS产生NO,促进血管舒张并抑制血小板活化。层流FSS维持保护性内皮表型,扰动或低FSS促氧化、炎症和血栓信号。MASLD和肝硬化中,慢性炎症和脂质积蓄增加TNF-α、IL-6和ROS,降低NO生物利用度,促进内皮激活;脂联素减少也参与。肝硬化中肝内内皮功能障碍和肝内血管阻力增加与门脉高压下全身和内脏血管扩张并存。内皮功能障碍可促进动脉僵硬和亚临床动脉粥样硬化。临床研究显示MASLD患者肱动脉血流介导扩张受损,校正混杂后仍显著;循环内皮祖细胞数量和功能受损;同型半胱氨酸升高可能进一步促进动脉粥样硬化。
4.2 动脉僵硬度:动脉僵硬度是早期血管衰老标志,独立预测心血管事件和全因死亡。MASLD与动脉僵硬度增加相关,在早期MASLD和无临床CVD患者中亦可见;年轻成人中PWV与MASLD正相关,提示其可作为心脏代谢风险的早期标志。
4.3 微血管功能障碍:微血管功能障碍常为亚临床,影响冠脉、外周、肾和肝微循环,可致组织灌注受损、氧供减少和血管阻力增加。冠脉微血管功能障碍应与心外膜冠脉粥样硬化区分,后者为心外膜冠脉斑块,前者为心肌内小血管功能/结构异常,可在无限制性心外膜狭窄时损害冠脉血流储备并导致心肌缺血。MASLD与2型糖尿病共存时微血管和大血管并发症负担更大;MASLD还与视网膜微血管改变相关。
5. MASLD与心脏结构重构:胰岛素抵抗、糖脂紊乱、交感神经和RAAS激活、动脉粥样硬化负荷及肝血流动力学改变等,可与MASLD共存并促进不良心脏重构,但肝脏特异性效应与共同心脏代谢风险仍难区分。
5.1 左心室重构与功能损害:MASLD与HF风险增加相关,尤其HFpEF。HFpEF与肥胖、2型糖尿病、内脏脂肪、系统性炎症、内皮/微血管功能障碍及心室–动脉僵硬密切相关,可致向心性重构、心肌僵硬和舒张功能受损。HFrEF更异质,缺血性心肌损伤、心肌细胞丢失、心室扩张和阶段依赖性代谢适应更重要。性别和绝经状态可能修饰MASLD与心血管重构关系。亚临床结构和功能异常可见于无明显CVD者。Dallas Heart Study显示肝甘油三酯含量较高与较小LV容积、较低LV质量和较大向心性相关;UK Biobank、MESA和CARDIA等研究也报告肝脏脂肪与亚临床心脏异常、左室松弛受损、充盈压升高、应变变差和EF降低相关。部分队列报告LV壁厚和质量增加,尤其在严重脂肪变或纤维化者。MASH及伴纤维化者LV GLS受损。荟萃分析提示MASLD与舒张功能障碍、较高E/e′和较大左房容积指数相关。总体呈异质性亚临床重构表型。
5.2 心肌脂肪变性与纤维化:MASLD与心包和心外膜脂肪沉积相关。心包脂肪体积与心房颤动和心血管事件相关;心外膜脂肪增加与亚临床动脉粥样硬化和心血管事件相关。MASLD与心外膜脂肪厚度相关,严重肝脂肪变者更明显,部分研究校正年龄、腰围、BMI和传统危险因素后仍存在。心外膜脂肪还与冠脉钙化相关。局部炎症和旁分泌活动可能促进心肌肥大和纤维化。心肌脂肪变性可伴收缩功能和传导异常。心肌细胞外容积(ECV)可作为心肌纤维化间接标志。MASLD患者肝纤维化与较高心肌ECV相关;ELF升高与高敏肌钙蛋白T和I相关,但校正心血管危险因素后减弱。
6. 临床意义:MASLD与HF重叠要求风险分层和预防前移。临床应识别心血管高危者的肝病,并对MASLD患者根据症状、体征、共病和总体心血管风险选择性评估心脏,而非常规影像或生物标志物筛查。肝纤维化风险分层推荐序贯无创策略:FIB-4用于估计晚期纤维化概率而非心血管风险;FIB-4<1.3提示低概率,高于阈值者进一步行VCTE、ELF或专科评估。FIB-4应结合年龄和临床状态解释,<35岁准确性有限,>65岁可使用2.0阈值,急性病期间不宜用于纤维化分层。心血管评估应个体化;怀疑HF或结构心脏病时可考虑超声心动图和钠尿肽。PREVENT方程可估计10年和30年总CVD风险,包含ASCVD和HF,非MASLD特异。生活方式干预是基石:减重≥5%减少肝脂肪,7–10%改善炎症,≥10%更可能改善纤维化。推荐地中海饮食,限制超加工食品、添加糖、饱和脂肪和含糖饮料;评估酒精摄入并建议避免。体力活动推荐每周>150分钟中等或75分钟剧烈,有氧联合抗阻训练。运动可在无明显减重时改善肝脂肪和心脏代谢适能。较高体力活动与HF风险降低相关,尤其HFpEF;强化生活方式减重与HFpEF风险降低及内脏脂肪减少相关。
7. 治疗前景
7.1 生活方式与减重策略:饮食和运动减重改善肝脂肪变和心脏代谢危险因素,更大且持续减重可改善脂肪性肝炎和纤维化,并改善血压、血糖、血脂、功能能力和总体心血管风险;但不能据此推断改善MASLD本身独立减少心血管事件。
7.2 GLP-1受体激动剂:SELECT试验显示司美格鲁肽2.4 mg在超重/肥胖且已确诊CVD的非糖尿病个体中减少MACE;ESSENCE 3期试验显示其改善MASH消退且纤维化不恶化,以及纤维化改善且MASH不恶化,用于活检确诊MASH和F2–F3纤维化。MASH改善是否介导心血管风险降低尚不确定。
7.3 基于FGF-21的治疗:FGF21类似物是早期疾病的有前景策略。Pegozafermin在2b期随机试验中改善非肝硬化NASH和F2–F3纤维化患者的纤维化和脂肪性肝炎组织学终点;FGF21类似物影响脂质代谢、胰岛素敏感性和能量稳态,但心血管影响证据不足。
7.4 其他新兴代谢治疗:替尔泊肽为GIP/GLP-1双受体激动剂,在SYNERGY-NASH 2期试验中产生显著MASH消退和纤维化改善,但心血管结局证据未确立。Resmetirom为肝脏导向甲状腺激素受体-β激动剂,在MAESTRO-NASH 3期试验中改善脂肪性肝炎和纤维化并降低LDL胆固醇。SGLT
2i在糖尿病、慢性肾脏病和HF中心血管和肾脏获益明确,如达格列净在DAPA-HF中减少HF恶化或心血管死亡;应按已确立心脏代谢适应证使用,而非视为MASLD特异治疗。
7.5 整合心肝治疗模式:整合策略应基于已证实风险,而非假定改善肝脏参数的治疗可减少心血管事件。生活方式和积极管理肥胖、糖尿病、高血压、血脂异常、吸烟及已确立CVD仍是核心。GLP-1 RA和SGLT
2i在并存心血管或代谢适应证时可能具优势,因其心血管获益有随机结局试验支持。
8. 未来方向与研究空白
8.1 前瞻性研究需求:当前证据多依赖观察性、回顾性或横断面设计,难以建立因果。需要纵向队列明确从肝脂肪积累到亚临床血管和心肌损伤的时间顺序。GLP-1 RA和FGF21类似物等新干预需大规模、多中心、前瞻性RCT,更长随访评估疗效持久性、长期不良事件及停药后复发。
8.2 机制空白:MASLD与慢性低度炎症、胰岛素抵抗和氧化应激相关,但精确分子网络未完全阐明。肥胖与右心室–肺动脉耦联受损及右室重构机制尚不清楚。司美格鲁肽的血管保护机制可能超出代谢改善,但内皮细胞GLP-1受体的存在和作用仍有争议。缺血性心肌病中“肥胖悖论”的细胞和血管基础未解决。
8.3 筛查与终点标准化:诊断标准和方法异质,从无创评分、超声到CT、MRI和肝活检。需标准化筛查算法,尤其严重肥胖者影像技术受限。临床试验常依赖替代终点,未来需标准化并优先硬临床终点。BMI准确性有限,应整合内脏脂肪或腰臀比等脂肪分布指标。
8.4 精准医学机会:患者对代谢治疗反应异质。FGF21类似物在非肝硬化人群有效,但在肝硬化患者未显示显著改善,提示需发现并验证可预测治疗反应的生物标志物。未来应基于代谢谱、疾病严重程度、炎症状态、遗传背景及HF亚型(HFrEF、HFmrEF或HFpEF)进行个体化干预。
9. 结论:MASLD–心脏轴是涉及代谢功能障碍、慢性低度炎症、氧化应激、内皮功能障碍和血流动力学改变的双向复杂相互作用。临床证据一致关联MASLD与血管功能障碍、不良心脏重构、HF和ASCVD,实验与转化研究提供合理生物学机制。尽管部分关联在校正传统危险因素后仍存在,共同决定因素和残余混杂限制因果归因。认识这一相互作用支持整合心血管和肝脏风险评估、早期筛查和多学科管理。生活方式干预仍是基石,新兴代谢治疗有望同时改善肝脏和心血管结局,未来需前瞻性机制和干预研究确立因果通路、验证生物标志物并发展精准医学策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