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linical Neurophysiology》:Combining transcranial electrical and magnetic stimulation: a scoping review of neurophysiological and clinical studi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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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的:重复经颅磁刺激(rTMS)与经颅电刺激(tES)的临床反应存在变异性。联合应用这两种技术可能提高疗效。本综述旨在梳理目前神经生理学与临床研究中rTMS与tES联合应用的方式。
方法:检索Embase、MEDLINE和APA PsychInfo三个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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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的:重复经颅磁刺激(rTMS)与经颅电刺激(tES)的临床反应存在变异性。联合应用这两种技术可能提高疗效。本综述旨在梳理目前神经生理学与临床研究中rTMS与tES联合应用的方式。
方法:检索Embase、MEDLINE和APA PsychInfo三个数据库。纳入标准为比较rTMS与tES联合刺激与单一刺激形式(rTMS或tES)的研究。
结果:共纳入67篇文章。40项研究考察了联合刺激对健康志愿者神经生理学指标的影响。多数研究靶向运动皮层(25项),采用经颅直流电刺激(tDCS)(25项)与某种形式的rTMS联合,刺激方式包括同时施加(19项)或以tES预处理rTMS(14项)。27项研究将联合刺激用于治疗患病人群(包括耳鸣、抑郁症、双相障碍、帕金森病及卒中后运动缺陷患者)。
结论:研究表明tES可增强或逆转rTMS的预期效应。皮层兴奋性的最大增幅出现在兴奋性rTMS联合γ经颅交流电刺激(tACS)或阴极tDCS之后,这与元可塑性效应一致。阴极tDCS联合兴奋性rTMS在治疗抑郁症和卒中后运动缺陷方面显示出应用前景。
意义:本综述强调联合刺激是调节和增强rTMS与tES神经生理及临床效应的一种有前景的方法。神经生理学研究的见解可能指导更有效临床治疗方案的开发。
一、研究背景与问题
重复经颅磁刺激(repetitive transcranial magnetic stimulation,rTMS)是一种通过在头皮施加磁脉冲、在大脑内感应电流的神经调控技术,已在美国和英国获批用于抑郁症治疗,并在卒中、帕金森病、偏头痛等疾病的临床研究中得到应用。高频(high frequency,HF)rTMS(>1Hz)和间歇性θ爆发刺激(intermittent theta burst stimulation,iTBS)通常被认为具有兴奋性效应,可暂时增加皮层兴奋性;而低频(low frequency,LF)rTMS(≤1Hz)和连续性θ爆发刺激(continuous theta burst stimulation,cTBS)则被认为具有抑制性效应。经颅电刺激(transcranial electrical stimulation,tES)是另一类将低强度电流施加于头皮的神经调控技术,其中经颅直流电刺激(transcranial direct current stimulation,tDCS)的阳极刺激通常具有兴奋性效应,阴极刺激具有抑制性效应。尽管这两类技术已在临床广泛应用,但其神经生理效应和临床疗效均存在显著的个体间变异性。将rTMS与tES联合应用,可能通过协同或调节机制增强单一技术的效应,同时不增加患者就诊次数和药物依从性负担。然而,目前对于这两种技术如何最佳组合、其神经生理机制以及临床应用价值尚缺乏系统性梳理。为此,研究人员开展此项范围综述,旨在全面描绘rTMS与tES在神经生理学和临床研究中的联合应用现状。
二、研究设计与方法
研究人员系统检索了Embase、MEDLINE和APA PsychInfo三个数据库,检索时间从建库至2026年1月4日。纳入标准为比较rTMS与tES联合刺激(两种刺激在一周内先后或同时给予)与单一刺激方法的研究,不限人群和结局指标。最终共纳入67项研究。研究人员设计了专门针对这类研究特点的质量评估标准,涵盖样本量充分性、假刺激数量与质量、盲法、预注册方案、外部因素控制、交叉效应、随机化质量和安全性数据报告等方面。在数据提取中,研究人员将HF rTMS与iTBS合并归类为兴奋性rTMS,将LF rTMS与cTBS合并归类为抑制性rTMS,以综合不同研究的结果。
三、研究结果
3.1 研究筛选与特征:检索共获得12738条记录,去重后7055篇进入筛选,最终67项研究纳入综述。联合刺激的使用呈增长趋势,72%的研究发表于2015年之后。研究主要来自意大利(14项)、中国(13项)和德国(10项)。40项研究在健康志愿者中考察联合方案对神经生理指标的影响,27项研究用于治疗疾病患者。28项研究采用预处理方案(一种刺激后接另一种刺激),31项采用同时刺激方案,6项采用重叠方案,2项直接比较了tDCS预处理与同时刺激的效果。
3.2 研究质量:多数研究(34/67)被评为中等质量,17项为高质量,16项为低质量。几乎所有研究(64/67)至少采用单盲设计,多数(54/67)考虑了条件间的交叉效应。然而,超过70%的研究未报告或未充分收集安全性数据,40%的研究样本量不足以在80%功效下检测大效应量。
3.3 神经生理学研究:多数研究考察了联合刺激对运动皮层皮层兴奋性的影响,以运动诱发电位(motor evoked potentials,MEPs)为指标。在tDCS预处理rTMS的研究中,阴极tDCS单独产生预期的抑制效应,但当随后在同一脑区施加兴奋性rTMS时,皮层兴奋性大幅增加,超过单独使用兴奋性rTMS的效果;阴极tDCS后接抑制性rTMS也出现兴奋性增加,但增幅较小。阳极tDCS产生预期的兴奋效应,但随后施加兴奋性或抑制性rTMS时,兴奋性较基线有所下降。这种效应与Bienenstock-Cooper-Munro(BCM)模型所描述的稳态元可塑性一致。预处理效应受刺激间隔时间影响,iTBS紧随阴极tDCS之后施加时MEP增幅最大。视觉皮层研究也观察到类似模式。同时施加tDCS与rTMS的研究显示,阴极tDCS与兴奋性rTMS同时施加可增强MEP幅度,其效应性质上与预处理方案相似。γ经颅交流电刺激(transcranial alternating current stimulation,tACS)与iTBS或cTBS同时施加均可增强MEP幅度,且与iTBS联合时效应更大,90Hz高频γ tACS效应更显著,但老年参与者增幅较小。tACS相位影响联合效应:iTBS在α tACS波峰施加时降低MEP幅度,cTBS在波谷施加时降低MEP幅度。在振荡功率方面,γ tACS-iTBS可增加刺激部位γ功率;θ tACS与rTMS联合对静息态θ功率无显著增强,但在工作记忆任务中可增加额中央θ功率。功能连接方面,阴极tDCS预处理iTBS可增强左侧DLPFC与额扣带、颞顶和纹状体簇的功能连接,阳极tDCS预处理则降低连接。认知行为方面,联合刺激未改善工作记忆表现,但γ tACS-iTBS刺激楔前叶可改善即刻和延迟回忆,且效应可持续一周;阴极tDCS联合LF rTMS可提高对温度和压力疼痛的耐受性。
3.4 临床研究:27项临床研究覆盖卒中(8项)、帕金森病(7项)、抑郁症(3项)、双相障碍(2项)、耳鸣(2项)及其他疾病(5项)。在卒中治疗中,阴极tDCS施加于对侧半球M1同时HF rTMS施加于同侧半球M1的方案在改善运动功能方面最有前景,3项研究中有2项显示较假刺激显著改善,且效应可持续至治疗结束后两个月。预处理方案未见显著改善。阳极tDCS联合LF rTMS对下肢运动功能有积极效果,但对捏力任务无改善。在帕金森病治疗中,尚无联合方案在运动症状方面持续显示优于单一刺激的效果,但γ tACS-iTBS可部分正常化帕金森患者的MEP,使其更接近健康对照。在抑郁症治疗中,阴极高清晰度tDCS(HD tDCS)预处理iTBS可减轻抑郁症状;一项240人的研究显示双额tDCS预处理HF rTMS可减轻抑郁和焦虑症状,但在280人的青少年研究中联合抗抑郁药未显示优于单独rTMS。双相障碍中,γ tACS或HD tDCS预处理HF rTMS可改善认知表现。耳鸣治疗中,单次双额tDCS-LF rTMS可最大程度降低耳鸣强度,但多次治疗后效应未维持。此外,双额tDCS预处理LF rTMS可改善慢性失眠患者的睡眠状态且效应持续三个月;阳极tDCS联合HF rTMS刺激角回可改善阿尔茨海默病患者的神经精神评分、认知功能和睡眠;rTMS后接居家tDCS可减轻MdDS患者的慢性摇晃感。
四、讨论与结论
讨论部分提出三个核心见解。第一,tDCS预处理rTMS的效应与BCM模型所描述的稳态元可塑性一致:神经抑制状态(阴极tDCS预处理)有利于后续兴奋,神经兴奋状态(阳极tDCS预处理)有利于后续抑制。这一强效应能够放大甚至逆转rTMS本身的预期效应。第二,同时施加tDCS与rTMS的效应在性质上与tDCS预处理相似,提示同时施加的tDCS可能也通过诱导元可塑性而非简单效应叠加发挥作用,尽管两者的机制基础不同。第三,同时施加tACS与rTMS的行为不同于tDCS-rTMS,效应可能发生叠加,γ tACS-iTBS产生的兴奋性增加超过单独任一技术,这可能与γ节律依赖性门控机制有关,即GABA-A能中间神经元去抑制,允许长时程增强(long term potentiation,LTP)样可塑性不受调节地增加。tACS还可能通过改变内源性振荡活动增强rTMS效应。
研究结论指出,联合刺激是调节或增强tES和rTMS单一效应的有前景方法,可能带来更有效的治疗方案。阴极tDCS联合HF rTMS或iTBS(同时或预处理方案)以及γ tACS-iTBS在调节皮层兴奋性方面最为有效。临床研究中,阴极tDCS施加于对侧M1同时HF rTMS施加于同侧M1是卒中后运动缺陷的有前景治疗方案;阴极tDCS预处理iTBS(均施加于左侧DLPFC)在抑郁症治疗中带来更大改善。未来研究应直接比较同时与预处理方案、tACS与tDCS的差异,并采用预注册分析方案、确保充分样本量和全面收集不良事件数据。研究人员还指出,元可塑性效应的强度为神经调控结果常见的变异性提供了解释——相同的rTMS方案可因先前或当前的神经活动状态而表现为兴奋性或抑制性,这种依赖性提示神经调控效应的变异性应被视为脑状态变异的结果,而非刺激方法本身的缺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