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LOS Pathogens》:From co-existence to collaboration: The need to move towards an inclusive (pluricultural) scabies management approach in Debre Elias (Ethiop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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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2015年以来,埃塞俄比亚阿姆哈拉(Amhara)地区暴发了多次大规模疥疮(scabies)疫情,以大规模药物管理(mass drug administration, MDA)为重点的生物医学干预措施常被用于控制该疾病。然而,阿姆哈拉地区的疥疮发病率持续存在
自2015年以来,埃塞俄比亚阿姆哈拉(Amhara)地区暴发了多次大规模疥疮(scabies)疫情,以大规模药物管理(mass drug administration, MDA)为重点的生物医学干预措施常被用于控制该疾病。然而,阿姆哈拉地区的疥疮发病率持续存在。为理解这一现象,研究人员探讨了居住在德布勒·埃利亚斯(Debre Elias)的人们如何在日常生活中理解并设法管理疥疮。研究人员通过快速民族志方法(rapid ethnographic approach)收集数据,包括观察和半结构化访谈。实地调查于2022年2月至7月开展,共进行了57次访谈,对象包括曾患疥疮者、未患病但处于风险者,以及当地卫生工作者、传统治疗师和政府官员。研究还包括对患有和未患有疥疮者在其家中及工作场所、社交活动和治疗机构等公共空间进行的参与式与非参与式观察。研究人员还对疥疮控制与政策文件进行了批判性分析,以全面理解德布勒·埃利亚斯当地围绕疥疮的动态。德布勒·埃利亚斯居民通常同时借助生物医学与传统治疗系统来管理包括疥疮在内的各种健康问题。然而,这种做法在很大程度上仍是非正式的,因为传统治疗在官方疥疮控制策略中常被边缘化。大多数受疥疮影响的个体最初会寻求传统治疗师的帮助,往往之后才转向生物医学服务。求医和治疗决策受到疥疮的感知病因、传统医学的文化相关性与可负担性以及生物医学服务可及性有限等因素的影响。研究人员得出结论:传统治疗在当地疥疮管理中发挥核心作用。承认并参与现有的医学多元性(medical pluralism)可提高疥疮项目的可接受性、覆盖范围和有效性。因此,支持多元治疗路径应被视为疥疮控制的机遇而非负担。
**研究背景与问题**
疥疮是全球重要公共卫生威胁,影响超过3亿人,在低收入国家尤其高发。埃塞俄比亚阿姆哈拉地区自2015年以来经历多次大规模疥疮疫情,2019年报告患病率为19.6%,居全国之首;2021年德布勒·埃利亚斯(Debre Elias)区报告4,247例病例,为阿姆哈拉地区最高。现行控制策略以世界卫生组织(WHO)疥疮控制框架为指导,主要依赖大规模药物管理(MDA)、临床外用药物治疗及卫生推广员(HEWs)监测等标准化生物医学干预。然而,该地区疥疮发病率持续不降,提示现有措施未能充分回应地方实际。与此同时,埃塞俄比亚约80%的人口在求医过程中使用传统治疗,传统治疗师在皮肤病治疗中具备文化可及性与可负担优势,但官方策略鲜有认可。为理解疫情持续的原因,研究人员选择德布勒·埃利亚斯为田野点,考察居民日常生活中的疥疮认知与管理实践。研究发现,传统治疗在当地疥疮管理中处于中心地位,承认并整合医学多元性可能显著提升疥疮控制项目的可接受性、覆盖面和可持续性。
**主要研究方法**
研究人员采用快速民族志方法(REA),于2022年2月至7月在埃塞俄比亚阿姆哈拉地区德布勒·埃利亚斯区开展实地调查。样本来源于德布勒·埃利亚斯镇、德戈尔马(Degolma)、瓜伊(Guay)、戈菲奇马(Gofichma)和德吉巴(Dejiba)五个kebeles(埃塞俄比亚最低行政单位,相当于村庄)。数据收集包括57次半结构化访谈,受访者为患疥疮者(23人)及其风险接触者(11人),以及政府官员、卫生工作者、被忽视热带病(NTD)专家和传统治疗师(共23人);同时在家庭、工作场所、宗教场所、卫生机构及MDA活动现场开展参与式与非参与式观察,并分析当地疥疮控制政策文件。数据分析采用主题分析与叙事分析相结合的混合编码方法,借助NVivo 13软件完成。伦理批准来自布莱顿与苏塞克斯医学院(BSMS)研究治理与伦理委员会及埃塞俄比亚社会学家、社会工作者和人类学家学会(ESSSWA)。
**研究结果**
**3.1 参与者特征**
57名受访者中,34名(59.7%)曾患疥疮或处于风险状态;年龄18至60岁,女性25名(43.9%),男性32名(56.1%);多数为已婚农民,文盲比例为35.3%。研究未纳入18岁以下人群,符合伦理审批要求。
**3.2 传统病因学观念**
多数当地居民将疥疮归因于超自然与个人化原因,如上帝惩罚、诅咒、巫术及邪灵附体。访谈案例显示,人们认为疫情暴发是神对罪行的责罚,或未遵守圣徒纪念日导致疾病复发。这些观念直接决定了求医路径的选择,使许多人优先寻求信仰疗法。
**3.3 传统治疗**
**3.3.1 圣水(tsebel)**
圣水是埃塞俄比亚东正教信仰中具有灵性治愈力量的体系,广泛用于治疗包括疥疮在内的多种疾病。其流行源于地理可及、免费获得、文化契合及社区社会转介。田野观察发现,卫生推广员在入户干预时遇到使用圣水而未就医的疥疮患者;多数患者往往在圣水治疗无效后才转向生物医学机构。
**3.3.2 草药治疗**
传统草药师将疥疮分为“活动性疥疮”(abash ekek,皮疹明显)和“潜伏性疥疮”(denkoro ekek,瘙痒剧烈但皮损不显)。最常用草药为endod(Phytolacca dodecandra,非洲皂果),常以涂抹方式使用。草药师通过路旁广告牌宣传服务,疥疮(ekek)常列于广告牌中,显示其作为当地重要健康问题的可见度。病因归因决定治疗选择:超自然病因多用圣水,生态病因多用草药。
**3.4 生物医学治疗**
当地生物医学策略包括病例管理、接触者管理和环境管理(通过水、环境卫生与个人卫生〔WASH〕干预实施)。常用药物为苯甲酸苄酯洗剂(BBL)和硫磺洗剂,因苄氯菊酯(permethrin)未纳入国家基本药物清单且采购成本高而经常缺货。卫生推广员和社区健康保险(CBHI)是影响求医的关键因素,但CBHI以家庭为参保单位,新婚夫妇、离异者及宗教学生常无法覆盖。药物短缺、BBL气味导致治疗脱落,以及英文标签造成的理解障碍,共同加剧了治疗延迟和依从性差的问题。
**3.5 生物医学与传统方法之间的张力与权力不平衡**
生物医学卫生工作者普遍贬低传统治疗,称其为“有害之物”(bead neger),并对草药师使用侮辱性称呼“叶子切割者”(kitel betash);圣水治疗中心则要求患者暂停使用生物医学药物。两系统之间不存在转诊机制,相互排斥造成碎片化的照护路径,使患者在两个系统间往返,加重了治疗负担。
**讨论总结与结论**
讨论指出,多元求医现象并非德布勒·埃利亚斯独有,在埃塞俄比亚其他地区(如淋巴水肿〔podoconiosis〕研究)及危地马拉皮肤利什曼病、苏丹足菌肿研究中均有相似报告。传统治疗与生物医学治疗的紧张关系源于官方政策对后者的过度偏向和对前者的忽视,导致信任缺失、治疗延迟和高脱落率。研究局限性包括未评估传统治疗的实际效果,也未纳入非正式生物医学药物销售者。结论部分:2015年阿姆哈拉地区大规模疥疮疫情使生物医学治疗成为国内疥疮控制的主流路径,但本研究表明,在德布勒·埃利亚斯,生物医学与传统治疗系统持续共存,居民常以序贯或同时方式使用两类照护。传统治疗在正式卫生体系中缺乏认可,加之传统治疗师与生物医学从业者之间合作薄弱,削弱了疥疮控制效果。相互不信任和缺乏积极接触阻碍了开放沟通,导致照护路径碎片化,影响治疗接受度与依从性,进而影响疥疮流行率。在此类多元健康信仰体系共存的情境下,忽视传统治疗实践将遗漏塑造求医行为和社区应对疾病的关键因素。研究人员认为,协作性多元主义路径具有改善疥疮控制的巨大潜力:通过促进传统治疗师与生物医学提供者之间的相互承认与尊重伙伴关系,可增强信任、提升社区参与、改善治疗可及性和利用率,并促进更早且更持续的求医行为。政策制定者和卫生从业者应将医学多元性视为加强疾病控制工作的潜在资源而非障碍。政府支持对话、联合培训和正式转诊机制的建设是重要起点;最终,由传统治疗师、生物医学提供者、政策制定者和社区成员共同制定策略,对实现德布勒·埃利亚斯乃至整个埃塞俄比亚情境适宜、文化敏感且可持续的疥疮控制至关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