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ontiers in Immunology》:Enteropathy in inborn and acquired errors of immunity: histological patterns and clinical correlat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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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言:肠病是先天性免疫错误(inborn errors of immunity, IEI)的一种重要且认识不足的并发症,由于组织病理学表现重叠且非特异,常被误分类为炎症性肠病(inflammatory bowel disease, IBD)或乳糜泻(coeli
引言:肠病是先天性免疫错误(inborn errors of immunity, IEI)的一种重要且认识不足的并发症,由于组织病理学表现重叠且非特异,常被误分类为炎症性肠病(inflammatory bowel disease, IBD)或乳糜泻(coeliac disease)。诊断标准仍未明确,导致显著诊断延迟及相关疾病负担。
方法:研究人员开展了结构化文献综述,并建立了AT-SEA(Adult Tertiary Severe Enteropathy Audit)工作组,这是一个由澳大利亚临床免疫学家组成的协作网络,隶属于澳大拉西亚临床免疫基因组学研究联盟(Clinical Immunogenomics Research Consortium Australasia, CIRCA),旨在通过多中心队列描述IEI相关肠病的临床病理特征。
结果:共识别28例患者。89%存在中度或重度疾病,71%存在吸收不良,43%存在蛋白丢失性肠病。在48份活检报告中,最常见的组织病理学模式为乳糜泻样改变(包括绒毛萎缩、上皮内淋巴细胞增多和隐窝增生)、IBD样改变、浆细胞减少或缺失、移植物抗宿主病(graft versus host disease, GVHD)样改变或凋亡小体增多,以及上皮内中性粒细胞增多。77%的患者表现出两种或以上并存模式。组织学复杂性增加与临床医生评估的疾病严重程度显著相关(Kruskal-Wallis p=0.042)。
讨论:IEI相关肠病的特征为组织病理学模式重叠和演变,而非离散亚型。多种模式共存应促使考虑潜在IEI。
论文解读:IEI/AEI相关肠病的组织学模式与临床相关性:AT-SEA多中心队列
研究背景方面,先天性免疫错误(inborn errors of immunity, IEI)包括500余种以免疫缺陷、免疫失调或二者兼有的疾病,涉及体液、细胞、联合和固有免疫缺陷。成人中可出现未鉴定致病种系变异的IEI样表型,称为获得性免疫错误(acquired errors of immunity, AEI),包括体细胞变异拟表型和临床/免疫学定义为常见变异型免疫缺陷(common variable immunodeficiency, CVID)但未发现致病突变者。日常实践中IEI与AEI界限不清,原文使用IEI/AEI。胃肠道表现见于5–50%的原发性免疫缺陷患者,可分为感染、恶性、炎症和自身免疫现象。其中肠病(enteropathy)是常见的非感染并发症,可导致吸收不良和明显营养不良。国家免疫缺陷注册分析发现肠病患者Karnofsky-Lansky功能评分显著较低,死亡风险增加四倍。然而IEI/AEI相关肠病仍认识不足,病理生理理解有限,诊断标准缺乏,导致疾病特异性治疗延迟和显著发病率、死亡率。肠病可作为IEI/AEI首发表现,包括成人和无家族史者。临床常有慢性腹泻、腹胀、体重下降,也可腹痛、发热、便血。肠道活检组织病理常非特异或模拟已知胃肠病,尤其乳糜泻(coeliac disease, CD)和炎症性肠病(inflammatory bowel disease, IBD)。已报道模式包括绒毛萎缩、上皮内淋巴细胞(intraepithelial lymphocytes, IEL)增多、固有层浆细胞减少或缺失、结节性淋巴增生(nodular lymphoid hyperplasia, NLH)、移植物抗宿主病(graft versus host disease, GVHD)样上皮损伤伴隐窝凋亡、IBD样隐窝破坏性炎症,常同一患者共存。缺乏共识诊断标准,患者常被误分为难治性CD或IBD并治疗数月到数年,直到治疗失败或非典型病程才考虑免疫诊断,导致营养不良、不可逆黏膜损伤、治疗毒性和靶向免疫治疗延迟。尚无标准化内镜评估或组织病理报告方法。研究人员开展澳大利亚多中心审计,旨在描述IEI/AEI相关肠病临床和组织病理特征,促进更清晰诊断治疗框架。
关键技术方法概述:研究人员先进行结构化文献综述,检索PubMed 2025年4月英文病例报告和病例系列,无日期限制,纳入确诊或可能IEI/AEI且记录内镜或组织病理的非感染性胃肠病,提取组织病理模式。同时建立AT-SEA工作组,隶属CIRCA,向256名CIRCA成员发意向调查,11名来自9个中心的临床医生通过标准化问卷贡献去标识化数据。纳入遗传或临床确诊IEI/AEI且显著炎症性胃肠病,伴吸收不良、缺铁、蛋白丢失性肠病、显著体重下降和/或持续>3个月症状。排除自限感染<8周、极早发IBD(VEO-IBD)<6岁、慢性肉芽肿病(CGD)、X连锁凋亡抑制蛋白(XIAP)缺陷、免疫失调多内分泌病肠病X连锁(IPEX)。统计用R 4.6.0,Fisher精确检验、Kruskal-Wallis秩和检验、Dunn检验Bonferroni校正,p<0.05显著。样本来源为澳大利亚9个中心28例患者,招募于2025年8月至2026年6月。
研究结果:
3.1 队列人口学与临床特征(Cohort demographics and clinical features):共28例,男15女13。中位IEI/AEI诊断年龄26岁(IQR 14–37),肠病症状中位起病年龄28岁(IQR 15–44)。多数为国际免疫学会联合会(International Union of Immunological Societies, IUIS)第2类原发性抗体缺陷(primary antibody deficiency, PAD)19/28(68%),其中15例CVID;其余为免疫失调第3类5例、联合免疫缺陷伴综合征第1类3例、IEI/AEI拟表型第9类1例。20/28(71%)行基因检测,14例发现致病或可能致病变异;15例CVID中9例检测,仅3例(TNFR、ADA2和NFKB1)发现致病变异。6/28(21%)有家族史。肠外表现27/28(96%),常见肺61%、皮肤54%、血液50%、风湿25%、恶性18%。疾病严重度中度或重度25/28(89%),严重11/28(39%),中度14/28(50%)。吸收不良20/28(71%),非故意显著体重下降18/28(64%),缺铁13/28(46%),蛋白丢失性肠病12/28(43%)。肠内和/或肠外营养4/28(14%)。免疫球蛋白替代22/28(78%),剂量或频率升级10/28(36%),多见于蛋白丢失性肠病8/12(67%)和严重疾病7/11(64%)。5/25有数据患者胃肠症状先于IEI/AEI,2例超过二十年;11例IEI/AEI诊断先于胃肠症状中位5年;9例同时诊断。内镜宏观异常16/28(57%),组织学异常26/28(93%)。
3.2 组织病理学模式(Histopathological patterns):48份活检报告。模式分为六类:乳糜泻样改变(绒毛萎缩、IEL增多、隐窝增生)、浆细胞减少或缺失、结节性或弥漫性淋巴增生、IBD样改变(隐窝炎、隐窝结构扭曲、隐窝脓肿)、GVHD样改变或凋亡小体增多、上皮内中性粒细胞增多。单份活检报告中,IEL增多22/48(46%),绒毛萎缩22/48(46%),IBD样15/48(31%),NLH 16/48(33%),浆细胞减少/缺失15/48(31%),GVHD样/凋亡小体11/48(23%),隐窝增生9/48(19%),上皮内中性粒细胞增多8/48(17%)。患者层面,乳糜泻样18/28(64%),IBD样12/28(43%),NLH 13/28(46%),浆细胞减少/缺失11/28(39%),GVHD样7/28(25%),上皮内中性粒细胞增多7/28(25%)。77%患者有两种或以上并存模式,50%有三种或以上;连续活检显示模式随时间演变,部分消退、新特征出现。2例无符合预设类别的组织学改变,仅非特异性慢性炎细胞浸润。PAD与非PAD比较,浆细胞减少/缺失是唯一显著差异模式(58% vs 0%,p=0.004,Fisher精确检验);上皮内中性粒细胞增多和IBD样在非PAD中数值更高但未达显著(44% vs 16%,p=0.165;56% vs 37%,p=0.432)。CVID患者浆细胞减少可见于胃、十二指肠、回肠和结肠,支持多肠段取样。
3.3 疾病严重程度和吸收不良的相关性(Correlation with disease severity and malabsorption):组织病理模式数量在临床医生评估的严重度组间有显著差异(Kruskal-Wallis chi-squared=6.34,df=2,p=0.042)。严重患者中位3种模式,中度2种,轻度1种。事后Dunn检验Bonferroni校正显示轻度与严重疾病间显著(p=0.018),轻度与中度(p=0.067)及中度与严重(p=0.557)未达显著,可能因轻度例数少(n=3)。上皮内中性粒细胞增多严重度梯度最明显,严重36%、中度14%、轻度0%。乳糜泻样模式见于严重82%、中度64%、轻度33%。绒毛萎缩不能可靠预测吸收不良:有和无营养损害患者均为73%(p=1.0,Fisher精确检验)。提示组织学负担而非单一模式可能是临床严重度最有意义的相关因素。
3.4 治疗(Treatment):皮质类固醇用于多数患者,口服布地奈德11/28(39%),口服泼尼松龙10/28(36%)。65%需系统免疫抑制,抗代谢药(硫唑嘌呤、霉酚酸酯或6-巯基嘌呤)11/28(39%)。生物制剂8/28(29%),包括vedolizumab、ustekinumab、infliximab、adalimumab、rituximab和abatacept。Vedolizumab用于4例(2例CVID、1例Good’s Syndrome、1例免疫失调综合征)无显著改善;1例CVID随后对ustekinumab部分反应。1例PU.1缺陷对infliximab改善。1例免疫失调综合征伴谷氨酸脱羧酶(GAD)抗体阳性对tacrolimus和abatacept联合改善。除1例外,需免疫调节治疗者病程中使用2–6种药物。治疗反应基于临床医生评估。因组织病理异质性、各IEI/AEI诊断例数少、不同治疗反应差异,未呈现个体治疗后组织学变化。哺乳动物雷帕霉素靶蛋白(mammalian target of rapamycin, mTOR)抑制西罗莫司用于10/28(36%),主要在非PAD(7/10)。西罗莫司在细胞毒性T淋巴细胞相关蛋白4(CTLA-4)单倍不足、激活的磷酸肌醇3激酶δ综合征(APDS)、磷酸酶和张力蛋白同源物(PTEN)相关免疫缺陷和联合免疫缺陷中为最有效药物;1例PTEN相关免疫缺陷用西罗莫司联合ustekinumab实现良好控制。PAD患者反应异质:抗代谢药使若干CVID持续缓解,1例对美沙拉嗪联合皮下免疫球蛋白有反应,1例因血液指征使用rituximab后缓解。Janus激酶(JAK)抑制剂用于2例(7%),1例CVID用upadacitinib中度改善但受痤疮副作用限制,1例免疫失调综合征用tofacitinib无效。
讨论与结论:该研究是首个澳大拉西亚队列对IEI/AEI相关肠病特征的贡献。讨论强调,IEI/AEI相关肠病以重叠和演变组织学模式为特征,而非离散亚型;多种模式共存应促使考虑潜在IEI/AEI。单独可能被视为轻微的多项异常共同出现时可能更重要。组织学复杂性与临床医生评估严重度显著相关,PAD中浆细胞耗竭富集,不同IEI/AEI亚型治疗反应不同,支持精准免疫学诊断和管理。与已发表系列一致,AT-SEA是唯一所有组织学模式类别均代表的队列,可能因中重度患者招募、诊断包容和报告偏倚;以Caucasian为主(82%)限制外推。与真CD鉴别:乳糜泻样最常见,但13/16有非典型特征;最有用鉴别是无麸质饮食失败。IBD样39%,6/11合并小肠乳糜泻样,非典型IBD;克罗恩病关键鉴别为非干酪样肉芽肿和狭窄/瘘。浆细胞减少是CVID相关肠病最具区分特征之一,本队列PAD 58% vs 非PAD 0%,唯一显著;其他IEI如Good’s Syndrome、APDS、PU.1缺陷和CTLA-4单倍不足无此发现。浆细胞存在不排除IEI/AEI,尤其上述或未诊断者,依赖其缺失可能漏诊免疫失调患者。CVID中浆细胞减少分布异质,需多部位活检。上皮内中性粒细胞增多和IBD样在非PAD数值更高但未显著,需更大研究。首次显示组织学复杂性与临床严重度显著相关;严重中位3种 vs 轻度≤1。上皮内中性粒细胞增多梯度最明显,与急性固有免疫驱动黏膜损伤一致,需排除感染。绒毛萎缩不预测吸收不良,提示吸收不良机制超越黏膜结构损伤,包括微生物失调和分泌功能受损;所有IEI/AEI相关肠病患者无论组织学均应密切营养监测。治疗无共识,排除感染后症状伴提示组织学可考虑免疫抑制。传统IBD阶梯有限,mTOR抑制等分子靶向药物有作用;vedolizumab/ustekinumab在部分激素难治CVID肠病有希望,但本队列4例中3例失败,样本小不能结论。西罗莫司主要用于非PAD,机制合理,支持LRBA缺陷、CTLA-4单倍不足、APDS和IPEX。生物制剂选择应基于免疫缺陷和遗传,而非IBD算法。中位诊断年龄26岁,提示成人发病;肠病可先于IEI/AEI 5/28。近期基因组测序约1%常见病诊断包括IBD有单基因病,多与免疫缺陷相关,导致延误和不适当治疗。成人难治或非典型胃肠病应低阈值免疫转诊。局限:回顾性多中心,纵向数据不完全,尤其儿科转成人;依赖医生问卷,未捕获标准治疗顺序和反应;未收集长期反应和最终结局;每亚型少,无法评估治疗;内镜实践异质,病理报告非标准化,细微特征记录不一致;队列小限制统计;澳大利亚地广人稀,CIRCA有限。实践意义:多部位上下消化道活检包括宏观正常黏膜,因57%宏观正常而93%组织学异常;纵向重复内镜评估,尤其临床变化或治疗失败;临床、内镜、组织学纵向评估。结论:IEI/AEI相关肠病是一种异质性且识别不足的疾病。AT-SEA队列为描述该病相关组织病理学异质性的不断增长的文献作出贡献。研究人员发现,经典胃肠道疾病多种标志性特征共存应提醒医生考虑潜在IEI/AEI的可能性,且组织学复杂性增加可能与疾病严重程度相关。采用标准化内镜方案、中心病理复核和分子诊断整合的前瞻性多中心研究,对于完善诊断标准并为这种识别不足且临床具有挑战性的疾病提供精准治疗策略至关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