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感谢Yang和Zhang博士为我们近期的工作 [1] 所作的深思熟虑的评论。他们的批评提出了关于重症监护研究中无监督机器学习的重要方法学考量,我们欢迎借此机会阐明我们的方法。我们通过额外数据回应了他们提出的两项主要关切(算法同义反复和纳入SAPS II),以证明我们发现的稳健性。

算法同义反复还是概念的巩固?

重症监护室中念珠菌血症的实际管理仍不完善,最佳策略尚不明确。复杂性与非复杂性念珠菌血症的定义具有挑战性,目前仍存在争议 [3, 4]。我们旨在在"临床直觉"之外澄清决策过程。

因此,我们尊重地不同意这样的断言,即我们的表型仅是复制了"显而易见的临床现实"。为这些直觉提供科学证明既具有价值也是必要的。首先,临床直觉天生具有主观性且容易受到偏见的影响,尤其对于念珠菌血症这种在重症监护室中相对罕见的感染。我们的数据驱动方法为患者亚组提供了定量、可重复的定义。其次,我们的分析揭示了意外的微生物学关联:Candida glabrata(光滑念珠菌)在表型2中富集(24.2%对总体15.4%),Candida parapsilosis(近平滑念珠菌)在表型3中富集(8.0%对总体4.3%)。

第三,尽管其基本病理生物学机制根本不同(免疫抑制与肝硬化),表型1和表型2的死亡率同样高,这挑战了免疫抑制是不良预后主要驱动因素的假设。第四,也是最重要的,我们的表型为表型分层临床试验提供了数据驱动的框架。表型3的患者可能是非劣效试验的理想候选者,用于测试较短疗程的抗真菌治疗或新型药物,而表型1和表型2可能更适合评估联合治疗或免疫调节策略的试验。这种聚类使我们能够设计一项多中心目标试验模拟,结果显示短疗程抗真菌治疗与非复杂性念珠菌血症的90天死亡率无显著关联 [5].

排除SAPS II的敏感性分析

作者建议SAPS II的纳入可能人为地驱动了表型分离和结局差异,并认为这构成了一种"自我实现的统计预言"。我们通过进行事后敏感性分析正式检验了这一假设,重复整个聚类过程,在基线特征集中明确排除了SAPS II(表1)。

表1 有无SAPS II的聚类结果比较

在此分析中,表型1(以血液系统恶性肿瘤、粒细胞减少、高热和低白细胞计数为特征)即使没有SAPS II也仍然能够稳健地识别,且死亡率同样很高(70.1%对原始模型中的72.9%)。此外,在没有SAPS II的情况下,表型2和表型3之间的区分变得稍微模糊,患者在这两组之间发生了重新分配。因此,排除严重度评分将导致这一临床上重要的异质性维度被遗漏。最后,最初观察到的微生物学关联(特别是肝硬化/消化系统聚类中C. glabrata(光滑念珠菌)的富集)在敏感性分析中得以延续(31.5%对24.2%),支持了我们表型在严重度评分之外的生物学有效性。

关于在无监督聚类中纳入SAPS II:重症监护中的常见做法

  • 在无监督聚类算法中纳入复合严重度评分(如SAPS II或SOFA)是重症监护研究中一项由来已久的做法。多项近期研究采用了这种方法:在一项多中心严重侵袭性A组Streptococcus(链球菌)感染患者队列研究中,Urbina等人纳入了SOFA评分以识别三种不同的临床表型 [6].

  • 类似地,在一项关于热带地区坏死性软组织感染的研究中,Pommier等人在其无监督聚类分析中纳入了SAPS II以识别三种与不同预后相关的表型 [7].

这些例子表明,纳入严重度评分不是一种方法学缺陷,而是一种合法的捕捉危重症患者完整异质性谱系的方法。

正如Seymour等人在其关于脓毒症表型的里程碑式工作中所展示的,当目标是表征入院时整个临床综合征时,SOFA等基线严重度评分是合法的描述性指标 [8].

在此背景下向前推进的展望

我们已经承认了我们研究的局限性,包括其回顾性设计和缺乏外部验证。然而,本分析表明,我们的表型不仅仅是SAPS II加权的统计产物,而是反映了真实的患者异质性。排除SAPS II会增加导管相关聚类内部的异质性(通过与肝硬化患者合并),并模糊了在死亡率方面的临床有意义的差异,这支持了我们原始表型的有效性。我们同意Yang和Zhang的观点,即未来研究应探索不纳入复合严重度评分的聚类分析,以识别更精细的、生物学驱动的端型,并且转录组学、蛋白质组学或代谢组学生物标志物将丰富表型表征。然而,我们坚持认为疾病严重性是重症监护中临床表现的内在组成部分,当目标是表征整个临床综合征时,不应将其视为一种"偏差"而予以忽视。我们提出一种务实的折中方案:未来研究可以采用两层聚类方法——先对生物学和微生物学变量(排除严重度评分)进行聚类以识别疾病特异性特征,再进行第二层聚类按严重度对这些聚类进行分层。我们认为,我们的框架构成了迈向重症监护室念珠菌血症精准医学的一个有意义的步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