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lecular and Cellular Biochemistry》:Hyaluronan fragments modulate inflammation in preeclampsia: a focus on Th17/Treg balan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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患有子痫前期(preeclampsia, PE)的孕妇表现出加剧的炎症免疫反应。透明质酸(Hyaluronan, HA)作为一种损伤相关分子模式(damage-associated molecular pattern, DAMP),在PE女性血浆中水平升高,并
患有子痫前期(preeclampsia, PE)的孕妇表现出加剧的炎症免疫反应。透明质酸(Hyaluronan, HA)作为一种损伤相关分子模式(damage-associated molecular pattern, DAMP),在PE女性血浆中水平升高,并可能根据其分子量差异性地调节免疫反应。研究纳入45名女性,包括20名PE患者、20名血压正常(normotensive, NT)孕妇及5名健康非妊娠(non-pregnant, NP)女性。采用酶联免疫吸附测定(ELISA)检测血浆中肿瘤坏死因子(TNF)、白细胞介素-10(IL-10)、HA及可溶性CD44(sCD44)水平。通过流式细胞术评估CD44受体表达、胞内转录因子T-bet(Th1)、RORγt(Th17)、Foxp3(Treg)及核因子κB(NF-κB),以及胞内细胞因子TNF、IL-17和IL-10的表达。实验以外周血单个核细胞(peripheral blood mononuclear cells, PBMCs)为研究对象,随后在含或不含低分子量透明质酸(LMW-HA)或高分子量透明质酸(HMW-HA)的条件下进行细胞培养。PE孕妇血浆中HA和TNF浓度升高,而sCD44和IL-10水平低于NT组。表达T-bet、RORγt、TNF和IL-17的淋巴细胞中,CD44表达细胞百分比更高。LMW-HA刺激增加了NT女性细胞中T-bet和RORγt的表达,并降低了FoxP3表达。LMW-HA刺激诱导NP组细胞中NF-κB p65表达升高。相反,HMW-HA刺激降低了PE女性细胞中RORγt、IL-17和TNF的表达,同时增加了FoxP3和IL-10的表达。总体而言,HA分子量差异性地调节炎症相关及调节性标志物,其中HMW-HA更倾向于促进调节性表型,并将炎症状态转向调节性相关表型。
一、研究背景与科学问题
子痫前期(preeclampsia, PE)是妊娠期高血压疾病的主要类型之一,全球发病率为2%~8%,在巴西约占孕产妇死亡总数的四分之一,是导致母体和围产期死亡的重要原因。PE的临床特征为妊娠20周后出现高血压和蛋白尿,或合并肾功能不全、肝脏受累、神经或血液系统并发症、子宫胎盘功能障碍及胎儿生长受限等母体功能障碍表现。
PE的病理机制涉及过度的全身性炎症反应。组织损伤过程中释放的内源性细胞产物,即损伤相关分子模式(damage-associated molecular pattern, DAMP),在孕妇血浆中作为炎症的重要调节因子。透明质酸(hyaluronan, HA)作为细胞外基质中的糖胺聚糖,是重要的DAMP分子之一,可通过结合Toll样受体4(TLR4)和CD44受体激活不同信号通路,诱导外周血单个核细胞产生炎症细胞因子。在炎症环境中,HA被快速降解,导致低分子量透明质酸(LMW-HA)片段积累,这些片段作为危险信号促进促炎反应;而高分子量透明质酸(HMW-HA)则诱导抗炎反应。
既往研究已证实PE女性血浆中HA水平高于正常血压(normotensive, NT)孕妇,且LMW-HA刺激可增加PE患者单核细胞中NLRP1、NLRP3、MyD88和NF-κB的基因表达,增强单核细胞和T淋巴细胞的炎症细胞因子产生。CD44受体是I型跨膜糖蛋白,是HA的主要细胞表面受体,可同时与HMW-HA和LMW-HA相互作用,因此对于研究HA分子量依赖性效应尤为重要。CD4?T细胞在环境刺激下可分化为Th1、Th17和调节性T细胞(Treg)等亚群,分别由转录因子T-bet、RORγt和FoxP3特征性调控。PE患者外周血中Treg细胞数量减少、Th17表型增强,Th17/Treg平衡失调被认为是PE免疫病理的重要特征。
然而,CD44在PE女性不同CD4?T细胞亚群上的表达差异,以及这些细胞群对HMW-HA和LMW-HA的差异性应答,此前尚缺乏系统研究。基于此,研究人员提出假设:HA可通过分子量依赖性方式差异性调节PE中的CD4?T细胞亚群,HMW-HA倾向于促进以Treg细胞频率增加和调节性标志物表达升高为特征的调节性表型,而LMW-HA则促进促炎性Th1/Th17表型。该研究旨在分析PE和NT孕妇CD4?T淋巴细胞上CD44的表达,并在HMW-HA或LMW-HA培养前后进行比较,以探讨CD44在HA分子量差异性调节Th1、Th17和Treg淋巴细胞亚群中的潜在作用。
二、研究设计与技术方法
研究纳入巴西Botucatu医学院医院产科收治的40名孕妇,包括20名PE患者和20名NT孕妇,孕周29~40周。PE诊断标准为妊娠20周后新发高血压(≥140/90 mmHg),伴或不伴蛋白尿(24小时尿蛋白≥300 mg)或其他严重临床并发症。排除多胎妊娠、自身免疫性疾病、慢性炎症性疾病、肿瘤、活动性感染等可能干扰免疫应答的疾病。另纳入5名年龄匹配的健康非妊娠(non-pregnant, NP)女性,仅用于NF-κB表达实验。样本量估算基于既往研究中PE孕妇血浆TNF浓度差异,按95%置信水平、90%统计效能和20%变异度计算,每组最少16人,实际每组纳入20人。
主要技术方法包括:酶联免疫吸附测定(ELISA)检测血浆HA、sCD44、TNF和IL-10浓度;Ficoll密度梯度离心法分离外周血单个核细胞(PBMCs);PBMCs分为未刺激对照、LMW-HA(15~40 kDa)和HMW-HA(>950 kDa)三种培养条件,HA浓度为100 ng/mL(基于既往研究中PE患者血浆HA中位数);流式细胞术检测CD44受体表达、胞内转录因子(T-bet、RORγt、FoxP3)和胞内细胞因子(TNF、IL-17A、IL-10)及磷酸化NF-κB p65;实时荧光定量PCR(RT-qPCR)检测NF-κB基因表达。统计分析采用Mann–Whitney U检验比较组间差异,Friedman检验和Dunn多重比较检验分析同一受试者三种培养条件的配对数据,Spearman秩相关分析血浆HA与蛋白尿的关联。
三、主要研究结果
临床特征: PE组收缩压、舒张压和蛋白尿水平显著高于NT组,85%的PE患者在孕34周后确诊,25%出现重度表现(高血压危象、先兆子痫和HELLP综合征)。血浆HA水平与蛋白尿呈显著正相关(r=0.3959, p<0.0086)。
血浆HA、sCD44、TNF和IL-10浓度: PE组血浆HA和TNF浓度显著高于NT组,而sCD44和IL-10浓度显著低于NT组。
炎症性CD4?T淋巴细胞的CD44表达: PE组CD4?T-bet?和CD4?RORγt?淋巴细胞上CD44表达显著高于NT组,共表达CD44与胞内TNF或IL-17的CD4?淋巴细胞比例也显著升高。HMW-HA培养显著降低PE组CD4?T-bet?和CD4?RORγt?细胞上的CD44表达;LMW-HA培养则显著增加NT组TNF?和IL-17?淋巴细胞上的CD44表达。
抗炎性CD4?T淋巴细胞的CD44表达: PE组CD25?FoxP3?淋巴细胞中CD44表达比例显著低于NT组。HMW-HA培养显著增加NT组IL-10产生淋巴细胞上的CD44表达。
CD44?CD4?淋巴细胞的炎症谱: PE组CD44?T-bet?和CD44?RORγt?内源性表达显著高于NT组。NT组中LMW-HA和HMW-HA均显著增加CD44?T-bet?表达;LMW-HA显著增加NT组CD44?RORγt?表达。HMW-HA显著降低PE组CD44?RORγt?表达,并显著降低PE和NT两组CD44?TNF?表达。HMW-HA有效下调PE组CD44?IL-17?表达,使其恢复至接近NT对照水平。
CD44?CD4?淋巴细胞的调节性谱: PE组CD44?CD25?FoxP3?和CD44?IL-10?淋巴细胞内源性比例显著低于NT组。LMW-HA降低NT组CD44?CD25?FoxP3?表达;HMW-HA增加PE组CD44?CD25?FoxP3?表达。两组孕妇经HMW-HA培养后CD44?IL-10?表达均增加。
炎症与调节性免疫应答失衡: PE组CD4?RORγt?/CD4?CD25?FoxP3?比值高于NT组。HMW-HA降低PE组该比值,LMW-HA增加NT组该比值。TNF/IL-10比值在PE和NT组间无显著差异,但HMW-HA显著降低两组TNF/IL-10比值。
CD44表达与NF-κB活化的关联: 在NP女性中,LMW-HA刺激显著增加PBMCs中NF-κB基因表达和CD4?CD44?细胞中磷酸化NF-κB p65表达,高于未刺激对照和HMW-HA培养条件。
四、讨论与结论
该研究首次证实PE女性炎症性T细胞亚群中CD44受体表达增加。PE患者CD4?T-bet?和CD4?RORγt?淋巴细胞上CD44表达显著升高,且CD44表达与RORγt表达相关,提示CD44表达增加与Th17细胞群的炎症特征相关联。相反,PE女性Treg细胞(CD25?FoxP3?)上CD44表达低于NT孕妇,NT孕妇CD25?FoxP3?淋巴细胞上较高的CD44表达可能支持正常妊娠中的免疫平衡。
PE患者血浆sCD44水平降低,与既往文献报道一致。LMW-HA可诱导NT孕妇细胞中T-bet和RORγt表达增加,但在PE细胞中未观察到类似的促炎效应,可能因为这些细胞已呈现内源性促炎状态。LMW-HA增加NF-κB基因表达和磷酸化NF-κB p65,支持其激活NF-κB信号通路的能力。
与LMW-HA相反,HMW-HA降低PE患者CD4?RORγt?细胞上CD44表达,减少RORγt、IL-17A和TNF表达,同时增加CD25?FoxP3?T细胞频率和IL-10产生,表明HMW-HA在体外培养条件下可将炎症状态转向调节性相关表型。既往研究显示CD44共刺激仅在HMW-HA存在时诱导Treg细胞FoxP3表达及IL-10和TGF-β产生,提示细胞外基质中HMW-HA传递组织完整性信号,对抗危险信号,为Treg细胞提供原位共刺激信号以促进免疫稳态。
研究局限性包括:体外培养设计无法完全模拟PE的母体全身和胎盘环境;未进行CD44阻断、抑制或受体竞争实验,无法确立直接的CD44依赖性机制;大多数PE病例在孕34周后确诊,25%为重度病例,队列可能未能完全代表PE的临床异质性。总体而言,该研究表明HA分子量可差异性调节PE女性CD4?T细胞群的炎症及调节性标志物,HMW-HA倾向于促进调节性表型,具有免疫调节潜力,为深入探索HA在PE炎症调控中的作用提供了理论依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