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生心理健康症状与日常社交互动：有界同伴网络内关系事件的探索性密集纵向研究

《BMC Psychology》：Mental health symptoms and everyday social interaction among university students: an exploratory intensive longitudinal study of relational events within bounded peer networks

　　

摘要专业翻译 背景：心理健康症状与社会关系密切相关，然而大多数研究通过稳定关系或回顾性报告来考察社会联结。关于症状如何与日常互动中不断展开的微观动态相关联，目前知之甚少。这项探索性研究考察了抑郁症状、焦虑症状和ADHD症状是否与大学生中的面对面接触和所接收的情感支持存在差异化关联。 方法：数据来自PeerSmart网络研究（PeerSmart Network Study），这是一项将基于智能手机的生态瞬时评估（ecological momentary assessment, EMA）与基于名册的社会计量测量相结合的密集纵向社会网络研究。来自两个有界学术队列的38名学生完成了基线心理健康测量，并参与了为期七天、每天三次提示的评估期，共贡献657份简短调查。在每次提示时，参与者报告自上次调查以来持续至少五分钟的面对面接触以及所接收的情感支持。鉴于该研究设计为密集型但小规模，分析旨在对有界同伴情境内的微观层面互动过程进行建模，而非估计总体层面的关联。动态网络行动者模型（Dynamic Network Actor Models, DyNAMs）分别对学士和硕士队列进行估计。所接收的情感支持被建模为有向事件过程，而面对面接触被建模为无向协调过程。 结果：心理健康症状水平与所接收的情感支持的关联比与一般面对面接触的关联更为一致。焦虑症状在两个队列中均与接收情感支持呈正相关。抑郁症状在学士队列中与接收情感支持呈负相关，ADHD症状在两个队列中均与接收支持呈负相关。相比之下，面对面接触在症状水平上几乎没有显示出总体参与差异的证据，这表明一般社会暴露与先前的互动历史和机会结构的关联更强。 结论：研究结果提供了初步证据，表明心理健康症状并非与日常社交互动均匀关联。相反，症状水平似乎与具有情感意义的支持交换最为相关。这些发现强调了区分一般社会接触与支持相关互动的重要性，并提示学生心理健康干预不仅应关注社会联结，还应关注支持被调动或错过的具体情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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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研究背景与问题提出

心理健康与社会关系之间的紧密联系已被大量研究证实，抑郁和焦虑症状与更少的社会接触、更低的主观支持感知以及更高的孤独感密切相关。然而，现有研究大多将社会关系概念化为相对稳定的结构，如年度测量的友谊关系或支持的可获得性感知，而非在时间中展开的具体社会行动序列。这种静态视角遮蔽了心理健康塑造日常互动、又被日常互动所塑造的微观过程。

从过程性角度看，社会互动由一系列即时决策构成：是否接近某人、是否回应、是否表露痛苦、是否提供情感支持。这些决策嵌入特定情境并受情感状态影响。关系理论长期强调，社会结构源于重复的、情境化的行动，而非固定关系。不同形式的心理病理学通过各自独特的心理和行为途径影响这些决策：抑郁症状与降低的趋近动机、情感参与改变及对人际反馈的负性解释偏差相关；焦虑症状主要影响对社会威胁和评价的感知，可能改变与他人交往的意愿并增加对安全互动的依赖；ADHD症状则通过注意控制和冲动调节的困难影响互动协调、对话交换及社会线索解读。

尽管这些理论机制提示心理健康症状可能系统性地塑造日常互动，但实证研究受限于回顾性和聚合性的社会关系报告。虽然被动传感技术（如RFID标签）可实时记录面对面接触，但此类方法通常局限于特定物理环境，仅捕获共在而非互动的社会意义，无法区分随意接触与情感支持性交换等不同类型的互动。

二、研究设计、方法与结论概述

为弥补上述不足，研究人员开展了PeerSmart网络研究，将基于智能手机的生态瞬时评估与基于名册的社会计量测量相结合，在明确界定的大学同伴情境中捕捉日常互动过程。38名来自两个有界学术队列的学生（学士队列23人，硕士队列15人）完成了基线心理健康测量，并参与为期七天、每天三次提示的评估期，共贡献657份简短调查。研究分别对面对面接触（无向协调过程）和所接收的情感支持（有向事件过程）建立动态网络行动者模型（DyNAMs），同时纳入抑郁（PHQ-9）、焦虑（GAD-7）和ADHD（ASRS v1.1）三种症状维度，并控制性别、惯性、互惠性和传递性等内生网络效应。

研究得出三个主要结论：第一，日常互动强烈受先前互动历史结构影响，面对面接触和情感支持均表现出显著的惯性效应，传递性在面对面模型和学士支持模型中也均为正。第二，心理健康症状与所接收的情感支持的关联比与一般面对面接触的关联更为一致——焦虑症状在两个队列中均与接收支持正相关，抑郁症状在学士队列中与接收支持负相关，ADHD症状在两个队列中均与接收支持负相关；而面对面接触模型中未发现症状水平的总体参与差异。第三，症状相似性效应具有情境依赖性，硕士队列中焦虑相似性与支持交换正相关，但与面对面接触负相关，ADHD相似性与面对面接触正相关，且这些模式在控制既有友谊后部分改变。

三、关键技术方法

研究采用动态网络行动者模型（DyNAMs），这是关系事件框架的行动者导向扩展，将互动概念化为嵌入演化互动历史中的有目的社会行动。对于有向的情感支持过程，模型分解为速率成分（行动者成为事件接收者的倾向）和选择成分（在事件发生时选择特定互动伙伴的条件概率）；对于无向的面对面接触，采用协调模型估计两个行动者形成临时无向互动事件的概率。事件时间以EMA调查的提交时间戳近似，对同时事件施加微秒级随机抖动以满足排序假设。样本来自德国一所大型大学社会科学专业的学士和硕士学生，数据收集分别于2025年1月底至2月初（学士队列）和2025年5月（硕士队列）进行。

四、研究结果

心理健康与互动模式的描述性特征：学士队列PHQ-9均值为8.88（SD=3.51），硕士队列为9.00（SD=4.54）；GAD-7均值分别为7.58和6.87；ASRS均值分别为9.21和9.40。30.4%的学士和33.3%的硕士学生达到PHQ-9阈值10；GAD-7阈值10的比例分别为30.4%和33.3%；ASRS阈值14的比例分别为13.0%和33.3%。面对面接触和情感支持交换均表现出较大的个体间异质性。

所接收情感支持的动态网络行动者模型：选择模型显示，惯性效应在两个队列中均显著为正（学士b=2.37，硕士b=2.41），互惠性仅在学士队列中显著（b=2.19），传递性在学士队列中显著（b=2.09）。速率模型显示，学士队列中抑郁症状与接收支持负相关（b=-0.09），焦虑症状在两个队列中均与接收支持正相关（学士b=0.23，硕士b=0.23），ADHD症状在两个队列中均与接收支持负相关（学士b=-0.09，硕士b=-0.14）。选择模型中，仅硕士队列的焦虑症状表现出显著的提供者选择效应（b=0.36）和焦虑相似性效应（b=0.35）。控制既有友谊的稳健性分析保留了核心速率模型发现。

个人面对面接触的动态网络行动者模型：惯性效应在两个队列中均显著为正（学士b=1.72，硕士b=2.18），传递性同样显著（学士b=0.51，硕士b=1.35）。抑郁、焦虑和ADHD症状的alter效应均小且不显著，表明症状水平与一般面对面接触参与无系统关联。硕士队列中，焦虑相似性与互动概率负相关（b=-0.27），ADHD相似性与互动概率正相关（b=0.22）。控制既有友谊后，面对面接触的核心发现保持不变，但硕士队列的焦虑相似性效应不再显著，ADHD相似性效应降至边缘显著。

五、讨论与结论

讨论部分强调三个初步发现：日常互动强烈受先前互动历史结构影响；心理健康症状与情感支持的关联比与一般面对面接触的关联更一致；面对面接触主要由既有关系和互动历史本身塑造，而非症状水平。研究指出，面对面接触在大学环境中部分由课程出勤等制度性机会结构决定，这可能限制一般接触反映纯粹自愿性社交趋近或回避的程度。症状可能对具有情感意义的支持交换子集更为重要，这支持了社会暴露与支持相关互动之间的概念区分。症状相似性效应表明，相似性并非在所有领域均匀运作——某一症状维度的相似性可能促进情感理解和支持交换，而另一维度的相似性可能通过共享互动风格或活动结构日常接触。

研究结论指出，密集纵向网络数据可将关注点从静态联结转向互动动态，展示症状如何与展开的互动过程中的特定位置相关联：谁接收支持、谁被选为支持提供者、哪些二元组卷入重复接触。这种基于事件的视角对心理健康研究尤为重要，因为社会支持不仅是稳定资源，也是具体情境中被调动、被 withheld 或被互惠的 episodic 过程。研究同时指出若干局限：设计为探索性而非总体估计；分析网络仅覆盖参与者之间的互动；EMA报告区间而非连续时间观测；症状评估仅在基线进行，无法检验日常互动经验对心理健康的后续贡献。未来研究应在更大规模的学生网络、不同制度情境和更长观测周期中检验这些症状特异性模式是否可复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