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越绿色鸿沟：中国高校环境正义与包容性可持续发展教育的挑战

《Journal of Cleaner Production》：Navigating the green gap: Environmental justice and the challenge of inclusive sustainability education in Chinese universities

　　摘要高等教育中对可持续性的追求已在全球范围内获得强劲势头，然而大学却越来越重视可量化的成果，而忽视了可持续性的社会维度与公平维度。尽管大学机构普遍承诺既致力于可持续性又致力于多元化，但这两个议程之间的交叉领域仍然缺乏深入探索，尤其是关于代表性不足的学生如何体验校园可持续发展教育这一方面。本研究旨在弥补这一空白，调查中国高等教育中学生在校园可持续性倡议中的参与、获益与影响力方面的不平等现象。研究以环境正义理论为依据，探讨在自上而下的"生态文明"和"绿色校园"政策背景下，代表性不足的学生如何参与可持续发展教育。通过对24名学生进行半结构化访谈，研究揭示了三个核心张力：表演性包容与实质性伙伴关系的对立；参与中隐藏的经济、时间成本与文化成本；以及技术官僚式的可持续性叙事与学生基于社区的环境知识之间的认知失调。研究发现了一种"绿色鸿沟"，表现为程序正义、分配正义和承认正义三方面危机的交织。本研究不仅进行批判，还提出了学生所构想的公平转型路径，包括共同治理结构、无障碍项目设计，以及将多元知识体系融入可持续教育课程。本研究提供了一份以学生为中心、基于实证的道路图，用于将公平嵌入校园可持续发展实践，挑战大学超越象征性参与，将代表性不足的学生重新定位为公正制度变革的共同作者。引言高等教育中对可持续性的追求已成为全球大学的标志性目标。从碳中和承诺到绿色建筑认证和可持续性排名，各机构日益将环境资质作为其制度认同的核心加以展示。然而，伴随这些进步，一个关键问题浮现出来：校园可持续性的主导方法已变得过于技术化管理导向，优先考虑排放量减少、能源效率和废物分流等可量化成果，而往往将可持续性的社会维度和公平维度边缘化（Agyeman等，2016；Bullard和Wright，2012）。以指标为导向的框架，如可持续性追踪、评估和评级系统，提供了有用的基准，但也固化了一种优先考虑可计数之事而非公正与包容之事的范式（Yang和Gao，2025）。当大学倡导环境责任时，紧迫的问题依然存在：谁推动的可持续性？谁的知识体系被重视？谁从这些倡议中受益或承担负担？这些问题在可持续性与伦理公平的高等教育交叉领域尤为迫切。尽管各机构普遍承诺多元化与包容性，可持续治理与项目往往与以公平为核心的学生支持系统各自为政。越来越多的批判性学术文献警告称，可持续性倡议，无论其初衷多么良好，可能无意中强化而非打破既有的社会等级（Fisher等，2022；Longo等，2025）。这对历史上代表性不足的学生尤为关键，包括第一代大学生、来自低收入或农村家庭的学生，以及少数民族学生，他们面临叠加的参与障碍。研究表明，经济生存压力和学术适应使自愿参与可持续性成为许多这类学生的奢侈品（Mullainathan和Shafir，2013；Wladis等，2023），而主流可持续性叙事往往无法与本土化的环境正义关切或植根于文化的生态知识产生共鸣（Mohai等，2009；Newell，2005）。然而，尽管对这些交叉挑战的关注日益增加，制度性可持续议程与学生公平之间的交叉领域仍然严重缺乏探索，尤其是从学生自身视角出发的研究。本研究通过调查非西方高等教育背景——具体是中国——中代表性不足的学生如何体验、参与并受校园可持续发展教育影响，来弥补这一空白。中国案例提供了一个独特而具有揭示性的研究场域。一方面，国家颁布了雄心勃勃的自上而下政策，同时推动"生态文明"和"公平优质教育"，包括为低收入学生提供经济资助、针对少数民族的定向支持，以及全面的学生事务体系。另一方面，负责可持续事务的部门往往与学生公平和福利部门各自为政。这种制度性割裂产生了一个边缘空间，在此空间中，直接受益于国家公平项目的学生仍可能发现大学的可持续发展教育在文化上不相关、在经济上有负担，或在认知上产生疏离感（Li和Chen，2015；Yuan等，2022）。因此，中国背景提供了一个关键案例，用于考察当公平与可持续性在制度上保持脱节时，善意政策如何产生排他性效果。在此背景下，本研究提出并审视"绿色鸿沟"这一概念，即来自不同社会经济、地区和民族背景的学生在可持续性的定义、体验与塑造方面存在的系统性分歧。这一鸿沟代表了一个根本困境：虽然一些学生将制度性可持续性视为赋能的领导和首要受益者，但另一些学生却将同样的倡议视为排他性空间、额外负担或与其生活现实脱节的表演性活动。该概念与现有的参与差距或一般可持续性参与不平等的概念在分析上有所区别。参与差距通常描述参与率的量化差异，而"绿色鸿沟"则指代一种特定的、由制度中介的悖论。它捕捉了当大学同时推进激进的、指标驱动的可持续议程，却维持与学生支持体系在组织上各自为政的公平导向系统时，所产生的认知与结构性失调，从而恰恰通过而非尽管其进步政策框架而产生排他性效果。围绕三个相互关联的研究问题，本定性研究以代表性不足学生的生活经验和专业视角为核心，对校园可持续性进行批判性评估与重新构想：RQ1：代表性不足的学生如何叙述他们与可持续发展教育的相遇？RQ2：哪些系统性障碍阻碍了他们有意义的参与？RQ3：他们提出了哪些制度变革建议，以建设公平的可持续文化？通过审视可持续性教学、学习和行动中参与、知识与权力的分配，本研究将代表性不足的学生定位为教育变革的必要主体，旨在为校园可持续性从狭隘的技术官僚项目转向深度的社会性、正义导向和包容性事业提供循证基础。本研究的价值体现在三个方面。首先，它为高等教育中公平与可持续性批判性学术提供了以学生为中心、基于实证的视角，这一视角在文献中——尤其是非西方语境中——代表不足。其次，它通过将其应用从社区层面的环境冲突扩展至高等教育内部的治理与教学动态，推动了环境正义理论的发展。第三，它提供了一份具体的、由学生贡献的路径图，将公平嵌入校园可持续发展实践，挑战大学超越象征性参与，将代表性不足的学生重新定位为公正制度变革的共同作者。章节摘要从技术管理到社会使命：校园可持续性的范式演进可持续发展在高等教育中的概念化和实施经历了显著演变，反映了更广泛的环境思想和教育哲学的转变。早期的倡议，源于20世纪末的环境主义，主要是临时的、设施驱动的项目，聚焦于节能、回收和校园美化（Creighton，1998），反映了一种反应式的、各自为政的方法，将可持续性框定为一项运营挑战而非一研究设计本研究基于建构主义范式，与其核心前提相契合：现实——尤其是关于公平、包容和可持续性的现实——并非单一的客观真理，而是通过社会互动、语言和文化语境构建的多元现实（Guba和Lincoln，1994）。定性探究，特别是在强调深度理解的诠释学传统框架下，非常适合这一范式，探索意义如何被创造、协商和赋予。包容的表演：有意义参与的结构性限制分析揭示了校园可持续发展教育中的一个基本张力：制度性包容修辞与学生参与生活现实之间的鸿沟。该主题由24名参与者中的19人提及，并跨越所有身份子群体——第一代学生、少数民族学生，甚至5名高参与学生中的4名——表明该现象反映了系统性制度逻辑而非孤立经验。学生一致描述解读"绿色鸿沟"：程序正义、分配正义和承认正义的危机分析揭示了"绿色鸿沟"作为一种三重正义危机，体现在制度场域之中。就学生体验叙事（RQ1）而言，表演性包容这一主题——即代表性不足的学生被作为象征性代表受到重视，却被系统性地排除在课程设计、教学决策和实质性治理之外——反映了一种深刻的程序正义失败（Swyngedouw，2010）。这一发现确认了可持续性包容，结论本研究考察了"绿色鸿沟"作为公开倡导可持续性的大学中一种多维度的正义缺失。通过对一所中国大学24名代表性不足学生的经历，研究揭示了一个不仅仅是参与差距，而是程序正义、分配正义和承认正义相互交织的危机。表演性包容将学生置于象征性角色，同时将他们排斥在实质性决策之外；隐藏的经济、时间成利益冲突声明作者声明不存在利益冲突。陈可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