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儿童自然体验的社会经济差异及其潜在机制：基于1,690对亲子二元组的大规模调查

《Journal of Environmental Psychology》：Socioeconomic Disparity in Children’s Nature Experience and Its Underlying Mechanisms

　　

家庭社会经济地位（family socioeconomic status, SES）与香港儿童的自然体验相关。SES差异在结构化、资源与知识密集型活动中更大。父母感知收益与担忧比自然可及性（nature access）具有更一致的相关性。较低SES家庭报告较低的收益意识以及资源/知识障碍。较高SES家庭报告对自然参与更大的时间约束。

研究背景与问题：儿童自然体验（nature experience，儿童接触自然环境并参与自然相关活动）对发展及自然连接性（nature connectedness，个体与自然的情感联结）形成具有基础作用，但自然接触机会在社会中分布不均。较高社会经济地位（socioeconomic status, SES，通常由收入、教育等指标衡量）家庭的儿童可能拥有更多自然接触和更频繁自然体验，较低SES儿童则面临更多障碍。已有证据多来自西方国家，香港作为高度城市化、社会经济分层明显且约40%领地为保护自然区域的城市，儿童自然参与却较低，超过40%儿童每半年或更少与家庭访问自然，近10%报告无家庭自然体验。其机制仍不清楚，因此研究人员开展本研究，检验香港儿童自然体验的SES差异及其潜在机制，并探索性考察其与心理健康和自然连接性的关联。

研究人员开展的研究与结论：研究基于大规模亲子调查，发现家庭SES与香港儿童自然体验正相关，SES差异在结构化、资源与知识密集型活动中更明显；父母感知收益与担忧比自然可及性具有更一致的相关性。较低SES家庭报告较低收益意识和资源/知识障碍，较高SES家庭报告更大时间约束。该研究提示，减少儿童自然体验不平等不仅需改善自然可及性，也需支持家庭，尤其较低SES家庭，提供知识、资源和机会以促进自然参与。

关键技术方法：数据来自2024年10月至2025年3月香港25所小学的基线调查，对象为小学四至六年级（Primary 4–6）学生及一位家长，最终纳入1,690对亲子二元组。SES由父母教育程度与家庭收入标准化平均。自然体验包括过去一年访问频率（8点量表）和12类自然活动广度，由家长与儿童分别报告。父母感知收益用6项量表；担忧采用改编量表，含安全/健康、资源/知识缺乏、时间约束和儿童身体限制。自然可及性以家到最近自然区域步行时间测量。统计用多元线性回归和并行多重中介模型（parallel multiple-mediator models），自举法（bootstrapping）估计95%置信区间（5,000次重抽样），R 4.6.0 lavaan，控制年龄、性别、居住地。探索性结局为WHO-5幸福感指数（WHO-5 Well-Being Index）和自然连接指数（Nature Connection Index, NCI）。

研究结果：

3.1 儿童自然体验的描述性结果（Descriptives of Children’s Nature Experience）：儿童报告过去一年访问自然环境的平均频率为4.16（SD=1.98），家长报告为4.40（SD=1.58）。报告率最高的活动包括在自然中玩耍、徒步/步行和照料植物；较低的活动包括露营和钓鱼。

3.2 儿童自然体验的社会经济差异（Socioeconomic Disparity in Children’s Nature Experience）：多元线性回归显示，SES与家长报告和儿童报告的访问频率及自然活动广度四个指标均正相关，支持H₁。儿童报告活动与SES的相关总体很小到小（r_s=?.04至.17）；最大为徒步/步行（r_s=.17）、露营（.16）和阅读自然（.13）；在自然中运动、在自然中玩耍、观察野生动物和观看自然纪录片为显著但非常小（r_s=.06–.08）；钓鱼、采摘植物/食物、野餐、听鸟和照料植物不显著。探索性分析显示，SES通过更多自然体验与更好的心理健康和更强自然连接性存在正间接统计关联。

3.3 儿童自然体验社会经济差异的机制（Mechanisms Underlying Socioeconomic Disparity in Children’s Nature Experience）：中介分析显示，较高SES与较少自然可及性缺乏、更大父母收益意识、较少安全与健康担忧、较少资源/知识缺乏和较少儿童身体限制相关，但与更多时间约束相关。父母收益意识正向预测所有自然体验指标；自然可及性缺乏与较低访问频率相关，但不与活动广度相关；资源/知识缺乏和时间约束是最一致的负向预测因素。间接效应中，自然可及性中介主要见于访问频率，部分支持H_2a；父母收益意识中介一致为正，支持H_2b；资源/知识缺乏出现正间接效应，时间约束为负间接效应，而安全/健康担忧和儿童身体限制较弱且置信区间常包含零，对H_2c为混合支持。SES直接效应在所有模型中仍显著。

讨论部分总结：理论意义方面，该研究与欧洲、北美和新加坡的发现一致，香港家庭SES与儿童自然体验正相关，且不同活动间存在差异；效应量总体较小但较一致，在人群层面可能具有实际意义。机制上，自然可及性主要与访问频率相关，而父母因素，包括收益意识、时间约束、资源/知识缺乏，与儿童自然体验更为相关。安全与健康担忧在香港并非一致预测因素；时间约束呈现反向间接路径，可能部分抵消较高SES家庭的资源与机会优势；资源/知识缺乏在较低SES家庭中更常见并与较少自然体验相关。实践意义方面，改善自然可及性重要但不足，需针对家庭障碍：较低SES家庭主要面临资源与知识约束，可考虑社区或非政府组织主导的低成本结构化自然活动，以及政府和学校传播自然收益；较高SES家庭主要面临时间约束，学校户外学习、绿色校园和学校组织自然活动可嵌入日常；同时促进儿童自然中自由玩耍、规划自然丰富且支持自主游戏的开放空间，并通过社会资本和社区支持减少对个别家长监督的依赖。局限与未来方向方面，访问频率项目较粗，未区分自然区域类型；SES仅限收入与教育；证据为横断面，不能确立因果；担忧可能受客观条件或个体特质影响；样本选择可能过度代表愿意或能够完成调查的家庭，但排除案例与最终样本人口学差异很小（Cohen’s d_s=.09）。

研究结论翻译：本研究表明，自然体验的社会经济差异同样存在于香港背景下的儿童及其家庭。来自较低SES家庭的儿童报告了较少频率和较少多样性的自然体验。尽管较高SES家庭报告更好的自然可及性，父母对自然收益的意识、时间约束以及感知资源或知识障碍与儿童自然体验更相关。大多数已识别效应为小到中等效应量。研究人员的发现表明，减少儿童自然体验不平等不仅需要改善自然可及性，还需要支持家庭，特别是较低SES家庭，提供促进自然参与所需的知识、资源和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