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Journal of Pathology: Clinical Research》:PRAME predicting outcome in uveal melanom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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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葡萄膜黑色素瘤(uveal melanoma,UM)是成人中最常见的原发性眼内恶性肿瘤,尽管局部肿瘤控制已取得进展,仍有约50%的患者面临较高的转移性疾病风险。PRAME(PReferentially expressed Antigen in MElan
摘要
葡萄膜黑色素瘤(uveal melanoma,UM)是成人中最常见的原发性眼内恶性肿瘤,尽管局部肿瘤控制已取得进展,仍有约50%的患者面临较高的转移性疾病风险。PRAME(PReferentially expressed Antigen in MElanoma,黑色素瘤优先表达抗原)已被确立为转移风险的标志物;然而,现有证据主要来源于mRNA表达研究,而非常规免疫组化(immunohistochemistry,IHC)检测。本研究在大型UM队列中通过IHC评估PRAME蛋白表达,并探讨其与临床病理特征及生存结局的关联。研究共纳入403例UM病例。PRAME IHC在组织微阵列(tissue microarrays,TMAs)和/或全肿瘤切片上进行,以>10%肿瘤细胞核染色为阳性判定标准。采用卡方检验和Mann–Whitney U检验评估相关性,生存结局采用Kaplan–Meier曲线和Cox比例风险模型分析。结果显示,TMA病例中PRAME阳性率为5%,全切片病例中为40%。在TMA上,PRAME表达与较差的总生存期(overall survival,OS)相关(中位26个月对比50个月;p = 0.03),但与无转移生存期(metastasis-free survival,MFS)无关。相比之下,全切片PRAME表达与较短MFS(中位5个月对比20个月;p < 0.001)及较差OS(中位13个月对比52个月;p = 0.04)密切相关。在纳入年龄、美国癌症联合委员会(American Joint Committee on Cancer,AJCC)分期及BAP1状态的多变量分析中,全切片PRAME阳性仍为MFS的独立不良预测因子(风险比 = 10.5,p = 0.002)。PRAME IHC是UM中具有临床意义的预后生物标志物,尤其在评估全肿瘤切片时,可提供强有力的独立预后信息。
PRAME免疫组化表达在葡萄膜黑色素瘤预后评估中的价值:基于403例爱尔兰队列的系统性验证
一、研究背景与立题依据
葡萄膜黑色素瘤(uveal melanoma,UM)是全球最罕见的黑色素瘤类型,约占所有黑色素瘤病例的3%–5%,但却是成人中最常见的原发性眼内恶性肿瘤,年发病率约为每百万人5–7例,且存在显著的地理差异——北欧发病率最高,亚洲最低,爱尔兰的年发病率高达每百万人10.2例。尽管以放射治疗替代眼球摘除术的局部治疗策略已取得显著进展,UM面临的最大挑战仍是其经血行转移的高倾向性,约50%的患者在初诊后10年内发生转移。转移性UM(metastatic UM,mUM)对皮肤或结膜黑色素瘤有效的靶向治疗反应不佳,免疫抑制微环境及低肿瘤突变负荷使现有免疫治疗策略收效甚微。近年来,免疫检查点抑制剂(immune checkpoint inhibitors,ICIs)和T细胞受体(T-cell receptor,TCR)疗法(如FDA批准的tebentafusp)虽拓展了治疗选择,但tebentafusp仅适用于HLA-A*02:01阳性患者,且耐药问题依然突出。
在预后分层方面,美国癌症联合委员会(American Joint Committee on Cancer,AJCC)分期系统强调肿瘤直径、厚度及睫状体受累作为转移风险的重要指标;癌症基因组图谱(The Cancer Genome Atlas,TCGA)分类显示3号染色体缺失和8q获得与不良预后密切相关,而6p获得可能具有保护效应;GNAQ/GNA11突变作为起始事件,BAP1、EIF1AX和SF3B1突变则进一步细化肿瘤分类与预后判断。Harbour等人建立的15基因表达谱(gene expression profile,GEP)将UM分为低风险Class 1和高风险Class 2,但仍有少数GEP判定为低风险的肿瘤发生进展,这推动了寻找能够在有利类别中识别高风险肿瘤的额外标志物的研究。
PRAME(PReferentially expressed Antigen in MElanoma,黑色素瘤优先表达抗原)是一种肿瘤相关抗原,已在多种癌症中被确立为预后不良的指标。PRAME通过结合维甲酸受体(retinoic acid receptor,RAR)干扰维甲酸信号通路——该通路正常情况下诱导细胞分化、生长停滞和凋亡——从而促进肿瘤进展。除睾丸、卵巢、胎盘、肾上腺和子宫内膜外,PRAME在健康组织中几乎不表达,这使其成为靶向治疗的候选靶点。既往研究(Field等人)已证明PRAME mRNA表达是Class 1肿瘤中转移风险的最显著预测因子,但基于mRNA的检测方法成本高、耗时且需要专业团队,难以在常规病理实验室推广。免疫组化(immunohistochemistry,IHC)作为一种可及性更高的常规检测手段,已被证明与mRNA表达研究具有同等效力。然而,基于IHC评估PRAME蛋白表达的大规模UM队列研究仍相对缺乏。基于此,研究人员开展本研究,旨在403例原发性UM肿瘤中确定PRAME IHC表达的频率,将其与已知的疾病进展和总生存期(overall survival,OS)结局进行比较,验证PRAME IHC是否与mRNA研究同样能有效预测预后事件,并进一步评估PRAME与BAP1表达及3号染色体单体状态的联合预后价值。
二、研究设计与关键技术方法
本研究为回顾性队列研究,纳入1965年至2025年间在爱尔兰皇家维多利亚眼耳医院(Royal Victoria Eye and Ear Hospital,RVEEH)确诊的403例UM患者,临床、分子和组织病理学数据通过患者病历和信息管理系统获取,长期随访数据来自国家死亡登记处。排除标准为临床数据或组织不足者。研究经RVEEH和都柏林城市大学伦理委员会批准,遵循《赫尔辛基宣言》。
关键技术方法包括:第一,组织微阵列(tissue microarrays,TMAs)构建——使用Manual Tissue Arrayer从每个肿瘤取三份600 μm核心样本排列于TMA上,并以扁桃体或肝脏作为非肿瘤参照样本;第二,免疫组化染色——在Ventana Benchmark Ultra自动化平台上采用碱性磷酸酶红色检测系统进行BAP1和PRAME IHC染色,PRAME抗体为克隆EPR20330,BAP1抗体为sc-28383,PRAME阳性判定标准为>10%肿瘤细胞核染色,BAP1阳性判定标准为>50%肿瘤细胞核染色,由两位对患者结局不知情的观察者独立评分并以二元系统记录;第三,细胞遗传学分析——采用荧光原位杂交(fluorescence in situ hybridisation,FISH)技术,使用Vysis CEP 3 SpectrumOrange探针检测3号染色体着丝粒区域,使用ZytoLight SPEC MYC/CEN 8双色探针检测8号染色体着丝粒和MYC位点(8q24.21),在100个细胞核上进行分析;第四,统计分析——使用IBM SPSS v30,分类变量采用Pearson卡方检验,连续变量采用Mann–Whitney U检验,生存分析采用Kaplan–Meier估计和对数秩检验,多因素分析采用Cox比例风险模型,将单因素分析中达到统计学显著性的变量纳入多因素模型。
三、研究结果
3.1 临床、组织学和细胞遗传学特征
403例患者中,男性223例(55.3%),女性180例(44.7%),中位年龄63岁。初始治疗为手术(原发性眼球摘除术)者367例(91%),36例(9%)在放射治疗后接受手术。AJCC分期方面,pT1 67例(16.6%)、pT2 81例(20.1%)、pT3 138例(34.2%)、pT4 70例(17.4%)。组织学类型方面,梭形细胞152例(37.7%)、上皮样细胞78例(19.4%)、混合型135例(33.5%)。239例(59%)患者有FISH分析结果,其中107例(44.8%)存在3号染色体单体(M3),135例(57.9%)存在8q获得(8qG)。按TCGA分类,A组73例(30.5%)、B组54例(22.6%)、C组45例(18.8%)、D组34例(14.2%),另有22例(9%)为M3/D8类别。中位转移时间为19个月(范围0–124),179例(44.4%)发生疾病进展,其中143例(35.5%)死于疾病(DOD),37例(9.2%)带病生存(AWD),172例(42.7%)治疗后无疾病证据(NED),51例(12.7%)死于其他原因(DOC)。从转移发生至疾病相关死亡的中位时间为12个月(范围0–72)。
3.2 PRAME表达与临床病理特征的关联
PRAME IHC评分覆盖全部患者,383例来自TMA,83例来自全切片,其中57例两种方法均有结果。TMA中PRAME阳性19例(5%),全切片中阳性33例(39.8%)。TMA病例中,PRAME表达与梭形细胞类型(p = 0.013)和nBAP1表达缺失(p = 0.038)显著相关;全切片中,PRAME表达与8q获得(p = 0.009)、OS(p = 0.009)和MFS(p = 0.001)显著相关。
3.3 TMA队列中PRAME表达的预后作用
TMA队列中,PRAME阳性与显著较差的OS相关(对数秩p = 0.03;PRAME阴性中位OS 50.0个月对比PRAME阳性26.0个月),生存曲线在前2年内即出现早期分离。PRAME阴性肿瘤的5年OS率为42%,PRAME阳性肿瘤为25%。尽管PRAME阳性肿瘤表现出更早的疾病进展,但MFS差异未达统计学显著性(对数秩p = 0.376;PRAME阴性中位MFS 20.0个月对比PRAME阳性14.0个月)。PRAME阴性队列5年MFS率约11%,PRAME阳性队列同期为0%。
3.4 PRAME与BAP1联合的预后作用
BAP1 IHC可评估379例肿瘤,186例(49.1%)为nBAP1阴性。四个联合分组(PRAME±/BAP1±)中,PRAME+/BAP1?组OS和MFS最差,其次为PRAME+/BAP1+组,PRAME?/BAP1+组预后最佳。该观察在OS中具有统计学显著性(对数秩p = 0.036;PRAME?/BAP1?中位OS 44.0个月,PRAME+/BAP1? 26.0个月,PRAME?/BAP1+ 62.0个月,PRAME+/BAP1+ 23.0个月),但MFS差异未达显著性。
3.5 全切片PRAME IHC的预后价值
83例全切片亚组分析显示,PRAME阳性在OS(对数秩p = 0.039;PRAME阴性中位OS 52.0个月对比PRAME阳性13.0个月)和MFS(p < 0.001;PRAME阴性中位MFS 20.0个月对比PRAME阳性5.0个月)方面均表现出显著更差的预后。与nBAP1联合分析时,OS(p = 0.021)和MFS(p < 0.001)均达到统计学显著性。与3号染色体状态联合分析时,PRAME阳性肿瘤在OS(p = 0.008)和MFS(p < 0.001)方面均显著更差,其中PRAME+/M3亚组预后最差,40个月后无幸存者;PRAME?/D3肿瘤预后最佳。MFS曲线早期分离,两种3号染色体亚组中的PRAME阳性肿瘤均在2年内发生转移。TMA队列中观察到类似趋势但未达统计学显著性。
3.6 多因素分析
单因素Cox分析中,全切片PRAME阳性与较短MFS密切相关(HR = 8.5,p < 0.001),与较差OS相关(HR = 2.37,p = 0.047);TMA检测的PRAME表达无显著关联。多因素Cox回归中,全切片PRAME阳性仍为MFS的独立预测因子(HR = 10.5,p = 0.002);OS多因素模型中,晚期肿瘤分期(AJCC pT4)为OS的独立预测因子(HR = 8.4,p = 0.032)。联合PRAME/BAP1状态在TMA队列(p = 0.038)和全切片队列(p = 0.022)中均与OS显著相关,PRAME阳性伴BAP1缺失组死亡风险最高(TMA:HR = 3.51,p = 0.018;全切片:HR = 4.45,p = 0.11)。
四、讨论与结论
UM是一种罕见但致死率高的疾病,转移性患者生存率不足1年。GEP虽已作为预后工具应用于UM,但仍有少数低风险肿瘤发生进展,且这些方法成本高、耗时长、需要专业团队,无法在常规病理实验室推广。本研究验证了PRAME和BAP1 IHC作为常规、快速、经济有效的替代预后标志物的价值,证明IHC能够实现与GEP相当的预后分层能力。研究结果与Han等人基于318例美国UM队列的研究一致——PRAME和BAP1蛋白表达的联合IHC检测优于单纯TNM分期对转移结局的预测。本研究与Han研究的关键差异在于组织取样方法:TMA检测的PRAME阳性率仅5%,而全切片为39.8%,21例TMA阴性肿瘤在全切片上呈阳性,表明TMA可能因肿瘤异质性和局灶性表达热点而导致高危患者分层不足,因此推荐使用全切片IHC而非TMA。
PRAME作为UM转移风险增加的独立标志物还具有重要的治疗意义。PRAME阳性识别出中间风险亚组,提示这类患者尽管缺乏传统高危特征,仍可能适合辅助治疗。PRAME定向免疫治疗正在UM中展现临床前景:Immatics公司正在评估PRAME特异性T细胞受体疗法anzutresgene autoleucel(anzu-cel),在正在进行的IMA203/IMA203CD8 Phase 1b试验中纳入PRAME表达实体瘤患者,2025年欧洲肿瘤内科学会(European Society for Medical Oncology,ESMO)和黑色素瘤研究学会(Society for Melanoma Research,SMR)会议上公布的UM队列初步结果显示,16例治疗患者均观察到肿瘤缩小,中位无进展生存期(progression-free survival,PFS)为8.5个月,不良反应可控,且在tebentafusp治疗失败的患者中观察到成功,凸显PRAME作为克服mUM获得性耐药的独立靶点价值。
研究结论:基于403例爱尔兰/欧洲UM患者的研究结果证实了Han等人基于318例美国UM队列的研究发现——UM可通过PRAME和BAP1 IHC染色进行有效的风险分层。本研究验证了在UM全切片肿瘤上进行PRAME IHC联合已确立的预后标志物BAP1检测的实用性,能够识别转移扩散风险最高的患者。IHC是常规组织学实验室快速评估患者风险的可及且经济的方式,同时PRAME IHC检测还可识别适合新兴疗法的患者,无需依赖更昂贵、更耗时的检测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