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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ournal of Orthopaedic Translation》:The emerging role of subchondral bone homeostasis in osteoarthritis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10月16日 来源:Journal of Orthopaedic Translation 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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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骨关节炎(osteoarthritis, OA)是一种以进行性关节软骨退变和随之而来的关节结构破坏为特征的退行性关节疾病,其治疗仍是肌骨医学领域的重大挑战。软骨下骨已成为关键研究领域,因为骨重塑与骨结构中的早期改变可能先于软骨退变出现,并参与疾病的发生与进展。

  
骨关节炎(osteoarthritis, OA)是一种以进行性关节软骨退变和随之而来的关节结构破坏为特征的退行性关节疾病,其治疗仍是肌骨医学领域的重大挑战。软骨下骨已成为关键研究领域,因为骨重塑与骨结构中的早期改变可能先于软骨退变出现,并参与疾病的发生与进展。因此,本综述旨在总结当前关于软骨下骨在OA发生与进展中所发挥作用的研究进展。研究人员分析了科学文献数据库,重点关注过去15年内发表的研究,纳入了临床前体外(in vitro)与体内(in vivo)研究以及临床试验。近年来,OA中软骨下骨的形态学改变——主要由异常骨重塑驱动——已被充分描述,然而其潜在的细胞与分子机制仍仅被部分阐明。越来越多的证据表明,软骨下骨稳态中由代谢和力学驱动的改变(涉及RANK/RANKL/OPG、PIEZO1、MMP13/TGF-β等信号通路)可能主动促进OA进展,因此本综述讨论了这一新认识如何影响当前与未来的治疗策略。此外,研究人员对抗骨质疏松药物是否可能通过靶向软骨下骨重塑而成为OA的疾病修饰治疗策略进行了批判性评估。

**本文的转化潜力**:本综述更新了软骨下骨作为OA进展潜在促进因素的认知,并讨论了临床前研究的机制性见解如何转化为临床治疗机会,重点关注骨重塑、机械感受、血管生成与神经侵袭。此外,研究人员评估了用于开发疾病修饰治疗的候选分子靶点,以及重新利用抗骨质疏松药物将骨靶向策略转化为临床OA管理的理论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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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软骨下骨稳态在骨关节炎中的作用——从病理机制到治疗策略的研究进展解读**

**一、研究背景与问题提出**

骨关节炎(osteoarthritis, OA)是一种进行性全关节疾病,以关节退变为核心特征,主要病理表现包括关节软骨退变、滑膜炎症以及软骨下骨的深刻结构改变。2019年全球OA患病人数已超过5亿,且随着人口老龄化,膝、髋OA发病率持续上升。既往OA被视为单纯的软骨疾病,但1999年即有学者提出软骨下骨可能是OA药物治疗的潜在靶点。近年来,越来越多证据表明软骨下骨改变并非仅继发于软骨损伤,甚至可能先于软骨退变出现——软骨下骨重塑(以骨转换、矿化及微结构异常为特征)可在OA极早期发生。然而,潜在细胞与分子机制仍未被充分阐明。因此,研究人员开展本综述,旨在整合结构、分子与治疗证据,在分期和亚型框架下更新对软骨下骨在OA发生与进展中作用的认识,特别区分早期与晚期疾病阶段的差异,并评估抗骨质疏松药物作为OA疾病修饰疗法的可行性,从而为OA的精准治疗提供理论基础。

**二、研究开展与主要结论**

研究人员对2010年1月至2026年7月间的PubMed/MEDLINE、Scopus和Web of Science文献进行了叙述性综述,纳入临床前体外实验、体内动物模型及人体临床研究/试验,按病理生理过程进行主题分组分析。研究得出核心结论:软骨下骨已从被动响应软骨退变的组织转变为关节稳态和疾病病理中的动态、活跃参与者——其异常重塑既是OA早期的高转换破骨表型特征,也是晚期硬化成骨表型的基础,并可通过骨-软骨交互串扰(crosstalk)主动驱动疾病进展,而骨靶向抗骨质疏松药物的疗效高度依赖于疾病阶段、OA内型(endotype)和患者分层。

**三、主要关键技术方法**

本综述为叙述性综述,采用系统化文献检索策略,检索数据库包括PubMed/MEDLINE、Scopus和Web of Science,以布尔逻辑组合式关键词包括“osteoarthritis”AND“subchondral bone”、“subchondral bone remodelling”AND“cartilage degeneration”、“osteocytes”OR“chondrocytes”AND“mechanotransduction”及“antiosteoporotic drugs”AND“osteoarthritis”,纳入同行评审英文原始研究,通过研究人员专业知识对文献进行主题组织和优先级筛选。

**四、研究结果**

**1. 软骨下骨形态学分析:阶段、区域与内型特异性模式**

OA发展是一个分期和区域特异的生物学过程。早期OA以破骨细胞驱动的骨吸收增强为特征,表现为软骨下骨板吸收增加和随后的软骨下骨质减少,组织学上可见潮标(tidemark)穿越现象,软骨初期以蛋白多糖丢失及II型胶原向I型胶原转变为主。晚期OA则以成骨细胞驱动的骨形成增加为特征,表现为软骨下骨小梁延伸至骨髓腔形成软骨下骨硬化,同时出现潮标倍增和软骨不可逆损伤。髋关节标本研究显示,承重区域骨小梁厚度增加与载荷分布密切相关,且OA髋臼骨赘区存在成骨细胞数量增加和矿化异质性增高;纵向影像研究证实骨体积分数(bone volume per tissue volume, BV/TV)增加与影像学OA严重程度及临床症状密切相关。一项近期研究提出髋OA的三种软骨下骨内型:I型低骨量低转换、II型中等骨量高转换、III型高骨量高转换伴骨细胞富集,提示OA存在生物学异质亚型。膝关节中,机械对线不良导致过度负重区域骨体积和硬度不对称增加,软骨下骨骨髓病变(bone marrow lesions, BMLs)与OA加速进展相关。动物模型进一步证实软骨下骨吸收先于软骨退变,表明软骨下骨不是被动继发改变而是主动参与者。

**2. 分子机制**

**2.1 代谢驱动改变**

OA膝关节间充质干细胞(mesenchymal stem cells, MSCs)成骨分化受损导致骨髓脂肪细胞比例增加;骨髓脂肪细胞来源的RANKL可增强破骨细胞生成,脂肪分解参与手OA高转换骨表型。全身代谢方面,体重与非负重关节OA相关提示系统代谢因素独立于载荷起作用,代谢综合征相关慢性炎症通过白细胞介素-1β(interleukin-1β, IL-1β)增强成骨分化和糖酵解促进骨硬化;活性氧(reactive oxygen species, ROS)积累导致软骨细胞衰老和凋亡。脂肪因子瘦素和脂联素调节软骨退变和骨代谢,瘦素与疼痛发生有关。胰高血糖素样肽-1(glucagon-like peptide-1, GLP-1)受体激动剂司美格鲁肽在肥胖膝OA患者中减轻疼痛,但结构效应未评估。

**2.2 机械传导与骨细胞通路**

软骨细胞通过Piezo型机械敏感离子通道组分1(PIEZO1)感受压缩载荷,软骨细胞特异性敲除Piezo1在实验OA模型中减轻软骨退变;炎症条件上调软骨细胞PIEZO1表达。骨细胞通过转化生长因子-β(transforming growth factor beta, TGF-β)依赖性骨周细胞-骨小管重塑(perilacunar/canalicular remodelling, PLR)感受应变,骨细胞特异性敲除TGF-β II型受体导致软骨下骨异常增厚、硬骨素表达增加和软骨退变;骨细胞基质金属蛋白酶13(matrix metalloproteinase 13, MMP13)缺失导致骨细胞陷窝-小管网络破坏、骨基质过度矿化和软骨蛋白多糖含量降低,确立骨细胞作为软骨下骨机械生物学调节者的地位。

**2.3 RANK/RANKL/OPG信号**

核因子-κB受体激活因子(receptor activator of nuclear factor-κB, RANK)/其配体RANKL/护骨素(osteoprotegerin, OPG)轴调控破骨细胞分化和骨吸收。OA患者软骨下骨中RANKL表达和破骨细胞数量增加,与软骨丢失区域相关。软骨细胞来源的OPG转基因小鼠骨量增加。泛素C末端水解酶L1(ubiquitin C-terminal hydrolase L1, UCHL1)在OA软骨下骨破骨细胞中过表达,作为负反馈环限制破骨细胞分化。PIEZO1/Yes相关蛋白(YAP)轴通过机械应变调节RANKL/OPG平衡,Piezo1缺失减轻软骨退变和软骨下骨病理。免疫球蛋白超家族成员11(IGSF11)作为破骨细胞共刺激因子促进RANKL诱导的破骨细胞成熟,抑制IGSF11减少破骨细胞形成和晚期硬化。

**2.4 血管生成**

异常血管生成与OA进展和疼痛密切相关。骨内骨髓病变反映局部高骨转换、血管生成和炎症区域。动态增强MRI显示软骨下骨灌注增加与疼痛严重程度和影像学OA进展相关。H型血管(高表达CD31和内粘蛋白的毛细血管)丰度在OA患者软骨下骨中增加且先于骨硬化出现,成骨祖细胞扩增和骨形成由H型血管直接调节。磷酸肌醇3-激酶/蛋白激酶B(PI3K/AKT)信号参与早期OA异常血管生成,骨桥蛋白(osteopontin, OPN)腹腔注射增加H型血管形成和骨硬化。基质细胞衍生因子CXC趋化因子配体12(CXCL12)促进内皮迁移和血管形成。内皮来源的血小板衍生生长因子-BB(PDGF-BB)促进软骨下骨血管生成,破骨细胞特异性敲除E型前列腺素受体4显著减少PDGF-BB产生、H型血管形成和骨硬化。抗氧化纳米颗粒治疗抑制内皮增殖和破骨细胞形成,改善软骨保存。

**2.5 神经侵袭与疼痛产生**

病理性血管生成与感觉神经长入在骨软骨连接处紧密耦合。内皮细胞增殖与神经生长因子(nerve growth factor, NGF)表达强相关。NGF表达与人类膝关节样本疾病进展相关,其高亲和力受体原肌球蛋白受体激酶A(tropomyosin receptor kinase A, TrkA)在感觉神经元表达,TrkA药理学阻断减轻小鼠OA相关疼痛。Tanezumab(抗NGF单克隆抗体)改善症状性髋膝OA患者疼痛和功能,但剂量依赖性快速进展性OA和骨坏死风险限制其临床适用性。破骨细胞来源的Netrin-1促进感觉神经元生长,成骨细胞来源的前列腺素E2(prostaglandin E2, PGE2)增加背根神经节敏感性。

**2.6 新兴机制与未来方向**

骨细胞来源的细胞外囊泡(extracellular vesicles, EVs)转运微小RNA(miRNAs)调节Wnt通路,miRNA-21介导RANKL诱导的破骨细胞生成,miRNA-148a促进II型胶原沉积。长链非编码RNA H19调节TGF-β表达,骨细胞特异性敲除H19减轻OA进展和骨硬化。基于间充质干细胞(MSC)的疗法在早期至中期膝OA显示延缓结构进展疗效,三维打印软骨下骨支架促进骨软骨再生。

**五、药物相互作用与转化讨论**

**5.1 抗骨吸收药物**

阿仑膦酸钠(alendronate)在临床前模型中抑制损伤诱导的破骨细胞激活、保护软骨下骨微结构和软骨完整;临床髋OA试验中虽降低疼痛和骨转换标志物但未改变结构进展。唑来膦酸(zoledronic acid)在多种临床前模型显示剂量和时间依赖性保护作用,但临床荟萃分析未显示一致的膝OA症状或影像学进展获益。地诺单抗(denosumab)抑制OA小鼠膝软骨下骨吸收,在糜烂性手OA 2a期试验中减少24-48周结构进展,但结果不能推广至其他OA类型。雷奈酸锶(strontium ranelate)在临床前模型中减少软骨下骨增厚和软骨降解,临床试验显示减少膝OA关节间隙狭窄,但因心血管不良反应于2017年全球撤市。

**5.2 合成代谢药物**

特立帕肽(teriparatide)在临床前模型中改善软骨下骨微结构、减少软骨退变,机制涉及JAK2/STAT3信号激活;已注册膝OA临床试验(NCT03072147)结果尚未报告。罗莫索珠单抗(romosozumab)在合并骨质疏松和膝OA女性中未显著改善疼痛或影像学OA进展。

**5.3 转化失败原因**

临床前模型过度估计骨靶向干预疗效、结构骨重塑成功未必转化为临床有意义的疼痛和功能改善、安全性问题限制临床实施是主要转化障碍。早期OA阶段破骨活性增加提示抗骨吸收药物早期使用更有效,但多数临床试验在晚期OA进行而错过治疗窗口。基于生物标志物和影像的分层框架(如血清CTX、P1NP、尿NTX-I和CTX-II)可丰富“骨驱动”OA表型患者入组,并以BML体积、灌注指标和骨转换标志物作为机制对齐终点。

**六、结论**

综上所述,软骨下骨已从被动应答组织转变为OA病理中的活跃参与者。形态学研究表明骨转换改变、硬化、囊肿形成及皮质和骨小梁重塑与OA症状和结构进展相关。分子水平上,成骨细胞、破骨细胞、骨细胞、软骨细胞、感觉神经纤维和免疫细胞间的失调交互以及病理性新生血管生成导致软骨下微环境病理性重塑。单细胞RNA测序和空间转录组学揭示了成骨细胞和骨细胞群体中以前未被识别的异质性及与OA进展相关的病理性细胞状态。抗骨吸收和合成代谢药物均选择性显示调节骨重塑的能力,但疗效依赖于疾病阶段、治疗时机、剂量和生物学OA表型,且临床研究结果不一致。这些发现支持从统一退行性疾病向异质性关节疾病的观念转变,未来试验需要改进患者分层,包括影像学指导入组策略和结合临床与影像学终点的验证生物标志物整合,以识别最可能从骨靶向治疗中获益的患者群体并确定阶段特异性治疗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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