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linical Transplantation》:Long-Term Proton Pump Inhibitors in Lung Transplant Recipients: Near-Universal Use Without Clear Impact on Clinical Outcomes Over a 20-Year Observational Stud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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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景:胃食管反流病(GERD)是慢性肺移植物功能障碍(CLAD)的已知危险因素,而CLAD是肺移植受者(LTR)长期生存的主要障碍。尽管质子泵抑制剂(PPI)可有效对症治疗GERD,但关于长期PPI使用的普遍性及其与临床结局关联的数据仍然匮乏。
方法:本研究为
背景:胃食管反流病(GERD)是慢性肺移植物功能障碍(CLAD)的已知危险因素,而CLAD是肺移植受者(LTR)长期生存的主要障碍。尽管质子泵抑制剂(PPI)可有效对症治疗GERD,但关于长期PPI使用的普遍性及其与临床结局关联的数据仍然匮乏。
方法:本研究为单中心回顾性队列研究,纳入1999年至2018年间接受成人首次肺移植、移植后1年仍存活且未发生CLAD的受者。PPI暴露定义为移植后6个月内启动、第一年内连续使用≥8周。
结果:共纳入1308例LTR,其中1170例(89.4%)暴露于PPI。PPI使用率随时间推移持续上升,自2007年起维持在90%以上。在多变量分析中,使用PPI的LTR与未使用者相比,CLAD发生时间及死亡/再移植时间均无显著差异。同样,在每日一次与每日两次给药之间,或在校正24小时pH-阻抗监测的反流事件次数后,均未观察到结局差异。移植后第一年内支气管肺泡灌洗(BAL)阳性培养及急性排斥反应的发生情况亦具有可比性。
结论:长期PPI使用已趋于近乎普遍,但未观察到对临床结局的显著影响。尽管仍需进一步研究,这些发现对LTR中PPI的常规使用提出了质疑。
论文解读
一、研究背景与问题
胃食管反流病(GERD)在肺移植后普遍存在,其与肺移植受者(LTR)不良结局之间的关系一直存在争议。既往部分研究提示GERD与急性排斥反应和慢性肺移植物功能障碍(CLAD)相关,但结果并不一致。GERD被认为通过胃内容物微吸入进入肺部,导致移植物损伤和炎症,最终可能进展为进行性、不可逆的纤维化,表现为CLAD——这是肺移植后第一年之后发病率和死亡率的主要原因。
质子泵抑制剂(PPI)是治疗GERD最常用的药物之一,通过阻断胃壁细胞上的氢-钾ATP酶泵,有效减少胃酸分泌并缓解反流和烧心症状。然而,PPI不太可能改变微吸入的潜在风险,因为微吸入被认为主要是与下食管括约肌松弛相关的机械性问题,而非酸度问题。PPI也不能减少反流的频率或容量。在特发性肺纤维化(IPF)中,观察性研究显示PPI具有临床获益,包括稳定肺功能和降低死亡率,这促使指南推荐所有IPF患者无论是否存在GERD均使用PPI。但在LTR中,关于PPI使用与临床结局的研究十分匮乏,仅有一项小规模单中心研究显示PPI对急性和慢性排斥具有保护作用。因此,最新的国际心肺移植学会(ISHLT)CLAD指南未对PPI使用做出任何具体推荐。尽管缺乏证据,一项针对欧洲44个肺移植中心的近期调查发现,84%的LTR普遍接受PPI治疗以预防CLAD,且常常并无GERD。
此外,普通人群中长期使用PPI的潜在过度使用问题日益受到关注,尤其是长期PPI使用的安全性问题。一项荟萃分析观察到PPI治疗患者社区获得性肺炎风险增加1.5倍。这一关联尚未在LTR中专门检验,而LTR明显处于免疫抑制状态,肺炎基线风险更高,也更可能患有GERD和微吸入。
基于上述背景,研究人员开展本研究旨在评估本中心二十年间LTR长期PPI使用的普遍性,及其与临床相关结局——即CLAD、死亡/再移植、支气管肺泡灌洗(BAL)细菌培养阳性及急性排斥反应——的关联。
二、研究设计与方法
本研究为单中心回顾性队列研究,纳入1999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在多伦多总医院接受成人首次肺移植、移植后1年仍存活且无CLAD、至少有4次肺功能检查(PFT)且药物数据完整的受者。样本量计算以CLAD发生时间为主要结局,共需1007例患者。长期PPI定义为移植后6个月内启动、第一年内连续使用至少8周的口服右兰索拉唑、艾司美唑、兰索拉唑、奥美拉唑、泮托拉唑或雷贝拉唑,频率为每日一次或以上。CLAD依据ISHLT 2019共识定义为FEV1从基线持续下降≥20%并排除其他原因。统计分析采用Kaplan-Meier分析和Cox比例风险模型评估PPI暴露与CLAD发生时间及死亡/再移植时间的关联,并进行倾向性评分重叠加权敏感性分析。阳性BAL细菌培养比例和A评分采用两部分模型分析。所有统计分析使用R 4.5.2版本完成。
三、研究结果
3.1 基线患者特征:共1308例患者符合纳入标准。移植时中位年龄为56岁,56%为男性,81.9%接受双侧肺移植,限制性肺病是最常见的移植适应证(44.3%)。1170例(89.4%)暴露于长期PPI,138例(10.6%)未暴露。与未暴露组相比,长期PPI组患者年龄更大(中位57岁对52岁),且更多在2008年后接受移植(73.1%对29.7%)。两组在性别、移植类型、原发病、CMV血清学错配及6个月和1年时FEV1方面具有可比性。
3.2 PPI使用随时间的变化趋势:PPI使用率从1999年的约20%上升至2007年的90%以上,此后至2018年每年均维持在90%以上。在PPI使用者中,第一个十年(1999-2008年)每日两次给药的比例普遍高于第二个十年(2009-2018年)。
3.3 PPI使用与CLAD及死亡/再移植的关联:687例(52.5%)患者发生CLAD,中位随访时间为移植后4.9年;826例(63.1%)患者死亡或再移植,中位随访时间为移植后7.2年。Kaplan-Meier曲线显示长期PPI暴露组与未暴露组之间CLAD和死亡/再移植的累积发生率无统计学差异。在未校正Cox模型中,长期PPI暴露与CLAD风险(HR 0.876;95% CI 0.700-1.098;p=0.251)或死亡/再移植风险(HR 1.049;95% CI 0.855-1.287;p=0.647)均无显著关联。在多变量Cox模型中,长期PPI暴露仍与CLAD风险(HR 0.957;95% CI 0.745-1.229;p=0.730)或死亡/再移植风险(HR 0.977;95% CI 0.778-1.228;p=0.844)无显著关联。以移植后第一年PPI累积使用天数作为连续变量建模,每30天PPI暴露与CLAD(多变量HR 1.00;95% CI 0.98-1.02;p=0.89)或死亡/再移植(多变量HR 0.99;95% CI 0.97-1.01;p=0.32)均无显著关联。
3.4 敏感性分析:当移植年份以三次样条建模以考虑随时间非线性改善,或将死亡/再移植作为CLAD的竞争风险纳入病因特异性Cox模型时,结果基本不变。倾向性评分重叠加权分析亦得出相似结果(CLAD:HR 0.917;95% CI 0.698-1.204;p=0.533;死亡/再移植:HR 0.927;95% CI 0.728-1.181;p=0.541)。
3.5 接受客观反流检测的患者:在674例移植后1年内有24小时pH-阻抗监测结果的患者中,631例(93.6%)暴露于长期PPI。在PPI使用者中,仅100例(16%)存在客观反流(定义为24小时内≥40次反流事件)。校正24小时总反流事件次数后,PPI暴露与CLAD风险(HR 0.892;95% CI 0.578-1.377;p=0.607)或死亡/再移植风险(HR 0.930;95% CI 0.628-1.379;p=0.719)仍无显著关联。
3.6 PPI使用与移植后第一年阳性BAL细菌培养及急性排斥反应的关联:与未暴露组相比,PPI暴露组在移植后第一年内至少有一次阳性BAL培养的可能性无显著差异(OR 1.41;95% CI 0.95-2.11;p=0.09)。在至少有一次阳性呼吸道培养的患者中,PPI暴露组的平均比例为0.30,未暴露组为0.37(p=0.32)。在至少有一次可评估经支气管活检的患者中,PPI暴露组与未暴露组发生至少一次急性排斥事件的可能性相似(OR 1.38;95% CI 0.89-2.13;p=0.14)。在至少有一次急性排斥事件的患者中,PPI暴露组的平均A评分为0.52,未暴露组为0.54(p=0.13)。
四、讨论与结论
本研究未发现移植后第一年长期PPI治疗与后续CLAD或死亡/再移植风险之间存在关联,也未发现其与移植后第一年内阳性BAL培养或急性排斥反应相关。尽管两组之间存在一些显著差异——长期PPI组患者年龄更大且多在后期移植——但在多变量回归或倾向性评分重叠加权校正这些潜在混杂因素后,仍无显著关联。研究结果与既往一项发现PPI对急性和慢性排斥具有保护作用的小规模观察性研究不一致,但该研究样本量仅188例且随访期较短,且其将CLAD作为独立结局评估时亦未发现与PPI使用的关联。
一个重要发现是,二十年间本中心长期PPI使用的比例急剧上升至90%以上的近乎普遍水平,且约半数患者采用每日两次给药,这高于GERD所需的典型剂量。鉴于全球许多肺移植中心普遍使用长期PPI,本研究结果对临床实践具有潜在意义。无GERD或其他适当长期PPI适应证的LTR应考虑尝试降阶梯停药。另一方面,有明确GERD且肺功能下降的LTR或许应严格为缓解GERD症状而使用PPI。重要的是,PPI不应替代或延迟早期胃底折叠术——该手术与改善移植物结局相关,并得到最新ISHLT CLAD共识报告的支持。
本研究存在若干局限性:首先,作为观察性非随机研究,尽管校正了多种混杂因素,仍可能存在残余和未测量的混杂偏倚;其次,PPI暴露数据来源于电子健康记录,无法评估药物依从性;第三,相当比例的患者缺乏24小时pH-阻抗监测数据,限制了对反流事件的校正。
总之,本回顾性队列研究显示,1999年至2018年间肺移植后第一年长期PPI治疗已增至近乎普遍水平。研究人员未发现PPI与临床获益或危害相关的证据,包括移植后1年以上的CLAD或死亡/再移植风险,以及移植后1年内的阳性BAL培养和急性排斥反应。PPI、GERD与CLAD之间的关系高度复杂,需要进一步研究(理想形式为随机试验)以更好地指导临床实践。研究结果不应阻止PPI的适当使用,而应促使领域重新评估为预防CLAD而普遍长期使用PPI的做法。在适当的临床背景下,长期使用PPI的LTR若无其他适应证,可考虑尝试降阶梯停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