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度是昆虫种群表现的主要生态决定因素。随着气候变化改变了温度极端事件的频率和强度,包括热浪和寒潮(Seneviratne et al., 2021),这一问题变得越来越重要。热条件通过调节发育、存活和繁殖的生理速率,塑造了昆虫物种的生活史安排和种群增长(Régnière et al., 2012)。可控的恒温实验为定义有利和不利的热条件以及比较热梯度上的种群反应提供了标准化框架(Fand et al., 2014; Régnière et al., 2012)。对于农业害虫而言,此类信息对于预测季节性种群发育、评估暴发潜力以及识别限制发育、存活或繁殖的温度条件至关重要。
寿命表分析提供了一种种群框架,将温度依赖性的发育、存活、寿命和繁殖变化整合为种群水平参数。与传统的女性龄期专用寿命表相比,龄期-阶段两性寿命表纳入了两性,并考虑了阶段分化和个体间发育速率的差异,从而更完整地描述了昆虫种群动态(Chi, 1988; Chi et al., 2020)。该方法能够估计龄期-阶段特异性存活率、龄期特异性繁殖力、期望寿命、繁殖价值以及关键种群参数,包括内禀增长率(r)、有限增长率(λ)、净繁殖率(R0)和平均世代时间(T)。因此,龄期-阶段两性寿命表分析非常适合比较昆虫种群的热表现,并检测与抗性背景或其他品系水平变异相关的种群差异。
粉虱Bemisia tabaci(Gennadius)(半翅目:粉虱科)是一个全球重要的农业害虫复合体,通过直接取食韧皮部、分泌蜜露促进植物表面黑霉生长以及传播植物病毒等途径对作物造成危害(Polston et al., 2014; Sani et al., 2020)。该复合体包含超过40个隐存种,包括入侵谱系,其准确鉴定对害虫管理和生物安全具有重要意义(Elfekih et al., 2018)。其中,地中海(MED,Q生物型)和中东-小亚细亚1(MEAM1,B生物型)具有高度入侵性,寄主范围广,造成严重的农业损害(De Barro et al., 2011)。在中国,由于MED分布广泛、寄主适应性强且频繁产生杀虫剂抗性,已成为重要的入侵谱系(Wang et al., 2023)。近期实地调查显示,MED种群在中国广泛分布,并对多种杀虫剂产生抗性,这使该害虫的有效管理变得复杂(Ji et al., 2024)。
杀虫剂的密集使用使抗性进化成为B. tabaci管理中持续存在的挑战。尽管抗性在杀虫剂选择压力下可提供显著优势,但在没有杀虫剂暴露的情况下也可能带来适合度代价,通常表现为发育延迟、繁殖力降低、寿命缩短或种群增长降低(Kliot and Ghanim, 2012)。在粉虱中,近期研究表明,新烟碱类抗性可能伴随繁殖或种群代价,支持了抗性与生活史表现之间存在权衡的观点(Fu et al., 2024; Hu et al., 2024)。然而,适合度代价不应仅被视为有利实验室条件下表现力的下降。抗药品系还可能因在非最适温度下维持发育、繁殖和种群增长的能力降低而产生代价。在此背景下,热逆境适应能力的下降是抗性相关适合度代价中一个潜在重要但研究较少的组成部分。
温度依赖性生活史表现在粉虱中已有记载。在Bemisia argentifolii(Bellows & Perring)中,恒温下的龄期-阶段两性寿命表分析显示,发育、繁殖和种群参数发生了显著变化,内禀增长率和平均世代时间在热梯度上表现出强烈变化(Yang and Chi, 2006)。对MED B. tabaci的研究同样表明,恒温影响未成熟期发育、存活率、繁殖力、寿命和内禀增长率(Bonato et al., 2007)。近期工作还进一步表明,在气候箱条件下,热条件可改变MED B. tabaci的发育和繁殖力(Milenovic et al., 2023)。然而,这些研究主要界定了粉虱的热表现,并未明确检验抗药品系是否比敏感品系更无法在非最适温度下维持种群表现。MED B. tabaci中热逆境适应能力的降低是否代表抗性相关适合度代价的一个额外组成部分,目前仍不清楚。
本研究利用龄期-阶段两性寿命表分析,在六种恒温条件(15、20、25、30、35和40 ℃)的控温箱条件下,比较了吡虫啉敏感和抗性的MED B. tabaci在棉花上的热表现。评估了发育、存活率、成虫寿命、繁殖力和种群参数,以确定每个品系如何对有利和不利的热条件作出反应。此外,以25 ℃作为参考条件,以区分基线抗性相关适合度差异与非最适温度下相对表现的额外降低。本研究旨在检验抗药品系在受控热条件下是否表现出比敏感品系更弱的热适应能力,以及这种在热逆境下的表现降低是否可以被视为抗性相关适合度代价的一个额外组成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