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原住民守护者主导的冬季道路沿线荒原驯鹿猎获量评估——以西北地区为例

《The Journal of Wildlife Management》：Quantifying harvest of barren-ground caribou off a winter road in the Northwest Territories – An Indigenous Guardian-led initiative

　　

摘要 驯鹿（Rangifer tarandus）是北斯拉维梅蒂斯人（North Slave Métis）文化与社区的核心，是精神支柱与文化认同的基石。然而，加拿大西北地区（Northwest Territories）的驯鹿数量急剧下降，尤其是巴瑟斯特（Bathurst）种群自1980年代以来锐减。北斯拉维梅蒂斯联盟（North Slave Métis Alliance，NSMA）成员指出，猎人沿提比特至康特沃伊托冬季道路（Tibbitt to Contwoyto Winter Road，TCWR）的便捷通道与历史上的过度捕猎是巴瑟斯特种群衰退的主因。为此，NSMA启动了“守护者冬季道路监测计划”（Guardianship Winter Road Monitoring Program），开展TCWR实地巡逻，监测驯鹿与道路的互动及猎获情况。本文展示了基于TCWR巡逻期间记录的驯鹿内脏堆数据的贝叶斯（Bayesian）猎获模型结果。2025年，守护者记录了70个独立内脏堆，平均每个内脏堆代表20头驯鹿（90%置信区间=16–25）。研究人员估计至少有2,814头（2,610–3,150）荒原驯鹿（R. t. groenlandicus）直接在TCWR路边被剖膛处理。这很可能低估了冬季分布区的总猎获水平。守护者在10%（4.5–19%）的内脏堆处观察到肉品浪费现象，即仅取走背最长肌或四分体。NSMA守护者对沿路出现的不尊重猎杀行为深感痛心。量化冬季道路对荒原驯鹿种群的影响，有助于NSMA将原住民知识融入决策、重建人与土地、文化及传统的联系，从而履行其保护传统领土的承诺。

论文解读文章

研究背景

驯鹿（Rangifer tarandus）对于加拿大北部原住民具有极其重要的文化意义，与族群身份和传统深度交织。梅蒂斯人、德内人和因纽特人数千年来一直依赖荒原驯鹿（Rangifer tarandus groenlandicus）获取食物、工具和衣物。然而，西北地区和努纳武特的荒原驯鹿种群经历了剧烈衰退，例如巴瑟斯特（Bathurst）种群自1980年代高峰期以来下降了98%。尽管西方科学和传统知识（Traditional Knowledge，TK）均认为荒原驯鹿种群存在40–70年的自然波动周期，但如此大幅度的衰退史无前例，气候变化和人为干扰的累积效应可能加剧了这一趋势。北斯拉维梅蒂斯联盟（North Slave Métis Alliance，NSMA）成员特别关注冬季道路带来的便捷狩猎通道及其导致的过度捕猎风险。提比特至康特沃伊托冬季道路（Tibbitt to Contwoyto Winter Road，TCWR）自1982年起修建，穿越巴瑟斯特、贝弗利（Beverly）和布鲁诺斯东（Bluenose-East）三个种群的春季迁徙路径。道路不仅可能阻碍驯鹿移动，还使大片栖息地更易受到车辆、猎人和狼等捕食者的干扰。NSMA成员担忧，现代装备（如强力雪地摩托和大型卡车）与冬季道路的结合，可能加剧猎获对成年个体存活率乃至种群动态的影响，并催生非传统、不尊重的捕猎行为。因此，准确量化TCWR沿线的实际猎获量，对于预测种群趋势、指导猎获管理和冬季道路管理至关重要，尤其考虑到拟建的北极经济与安全走廊（Arctic Economic and Security Corridor）将取代TCWR成为全年通行的道路。

研究目的与结论

为回应社区关切，NSMA于2025年通过其“守护者冬季道路监测计划”（Guardianship Winter Road Monitoring Program），系统监测了TCWR沿线的荒原驯鹿猎获情况。研究人员通过记录内脏堆（gut pile）的出现频率和规模，并结合贝叶斯统计模型进行估算，首次提供了现行法规下冬季道路沿线猎获量的全面估计。研究得出以下核心结论：2025年TCWR沿线至少猎获了2,814头（2,610–3,150）荒原驯鹿，这很可能是一个最低估值。这一发现揭示了当前猎获水平远超历史记录，并对处于衰退中的种群构成了潜在威胁。此外，研究还发现了显著的肉品浪费现象，约有10%的内脏堆存在仅取用部分优质部位而丢弃大量可食用肉的情况，这与梅蒂斯和德内人的传统法律相违背。研究的重要意义在于：它不仅为驯鹿共同管理提供了关键数据支撑，也展示了原住民守护者项目在整合传统知识与西方科学、提升社区在资源管理中的话语权方面的独特价值，为应对未来开发项目（如全季节道路）的环境评估提供了科学依据。

关键技术方法

1. 1.
   社区参与式设计：通过与NSMA成员举办9次社区咨询会议（包括5次研讨会、2次一对一会议和2次培训活动），共同确定监测方案、巡护路线和数据收集表，确保方法符合原住民价值观。
2. 2.
   野外巡护与数据采集：2025年2月12日至3月27日，守护者团队驾驶皮卡沿三条固定路线（NSMA营地至加乔库埃矿场、至戴维克钻石矿、至戈登湖）每日巡护，共执行157次监测行程。巡护过程中记录所有发现的内脏堆位置、代表动物数量、是否有肉品浪费（如仅取走背最长肌或四分体）、头部和皮毛是否遗弃等信息。
3. 3.
   贝叶斯统计建模：采用负二项分布（negative binomial distribution）分别建立内脏堆数量子模型和每个内脏堆代表驯鹿数量的子模型，纳入路线方向作为固定效应，并设置超离散参数。利用伯努利分布（Bernoulli distribution）模拟头部、皮毛和可食用肉的遗弃比例。模型通过JAGS软件调用jagsUI包运行，以中位数和90%最高密度区间报告结果。总猎获量通过三种方式推导：原始计数、利用子模型补全未知大小内脏堆、以及估算未监测时段可能遗漏的内脏堆数量。

研究结果

内脏堆分布与规模

NSMA守护者共记录了70个独立内脏堆。平均每个内脏堆代表20头驯鹿（90%置信区间=16–25），但变异较大（方差=440 [261–801]）。内脏堆主要集中在麦凯湖（MacKay Lake）附近营地至埃卡提（Ekati）矿区路段（单次监测行程平均发现3.4个内脏堆），加乔库埃支路稍少（2.0个），戈登湖至麦凯湖路段极少。这表明猎获活动高度集中在特定区域。

肉品浪费与部件遗弃

可食用肉（如前后腿肉）的浪费发生在约10%的内脏堆处（在可判断条件的47个内脏堆中有5个）。此外，头部和皮毛的遗弃非常普遍，分别占63%和53%的内脏堆。尽管头部和皮毛不被《西北地区野生动物法》定义为可食用部分，但守护者认为应尽可能使用动物的每一部分，只有仅留下内脏的猎人被视为值得骄傲的行为。

总猎获量估算

在整个冬季道路开放期间，守护者直接计数到2,248头被猎杀的驯鹿。对于17个无法确定具体数量的内脏堆，通过子模型估算后，最小猎获量修正为2,582头（2,446–2,771）。进一步考虑监测空白期（共出现5次超过5天的监测中断），估算出可能遗漏了11个（6–22个）内脏堆，最终得到总猎获量为2,814头（2,610–3,150）。该估算不包括远离道路处理的猎获物，也未考虑对内脏堆检测的不完全性。

讨论与结论

研究表明，2025年TCWR沿线的猎获量至少为2,814头，这是迄今为止对该道路猎获量最全面的估计。大部分贝弗利种群的猎获发生在2月至3月的TCWR沿线，因为道路提供了便利通道。相比之下，2004–2006年间通过路边检查站获得的猎获量仅为255–538头，且存在严重漏报。本研究的内脏堆监测方法能够相对精确地量化多个原住民社区的集体猎获量。然而，研究人员强调该估算是最低值，因为可能存在远离道路的猎获、守护者未能完全检测到所有内脏堆（特别是距离较远的），以及内脏堆很快被雪掩埋或被食腐动物清除等因素。

当前，巴瑟斯特、贝弗利和布鲁诺斯东三个种群在冬季分布区重叠增加，给猎获归属监测带来困难。尽管设有移动保护区（Mobile Conservation Zone，MCZ）和标签系统，猎人在现场难以区分不同种群的驯鹿。将TCWR猎获量与种群规模比较：若全部来自贝弗利种群（2023年估计152,131头），则占其总数的1.74%；而布鲁诺斯东种群（2025年估计28,759头）也与TCWR走廊重叠；巴瑟斯特种群（3,610头且持续下降）则不应承受任何猎获压力。此外，雌性猎获比例不明，而母兽繁殖对种群影响更大，这增加了可持续性评估的难度。

守护者对肉品浪费现象深感失望，认为这种行为违反了梅蒂斯和德内法律。浪费的原因可能包括对新兴疾病或寄生虫的担忧、传统狩猎知识的代际传承断裂、以及现代生活方式降低了对动物各部分的需求。研究建议实施TCWR周边禁射区以提高安全、减少浪费，并加强传统尊重性狩猎实践的教育。最终，原住民主导的匿名内脏堆监测为转变猎获管理对话提供了机会，从相互指责转向集体行动，以减少浪费和不尊重的狩猎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