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长之痛——育儿产品服务系统（Product-Service Systems, PSS）中实践要素与可持续性：一项基于社会会实践理论（Social Practice Theory, SPT）的在线评论与焦点小组研究

《Sustainable Production and Consumption》：Growing pains – An investigation of practice elements and sustainability in parenting product-service systems

　　

产品服务系统（Product-Service Systems, PSS）具有通过强化使用、延长产品寿命和减少新生产需求来促进可持续性的潜力。然而，研究日益指出其可持续性贡献存在限度，消费者使用在很大程度上影响PSS是否比所有权更具可持续性。该研究采用社会会实践理论（Social Practice Theory, SPT）视角，考察育儿领域（儿童与孕产妇服装及产品）PSS这一特定案例中的PSS使用及其对环境（非）可持续性（environmental (un)sustainability）的影响。通过四个PSS的在线用户评论（online user reviews）大规模分析，以及对一个服务提供方案用户的深度焦点小组（focus groups），研究人员考察了以材料、意义和能力形式呈现的用户实践，以及潜在可持续性影响。研究发现，PSS使用和潜在可持续性收益取决于与PSS材料要素、使用中创造的意义以及所需能力相关的一系列方面。这些方面可能促进或抵消可持续使用模式，并可能引发反弹效应（rebound effects）。因此，该研究强调定性的、面向实践的研究对于理解PSS潜在可持续性影响的重要性。

产品服务系统（Product-Service Systems, PSS；以服务化方式提供产品使用或功能的商业模式）常被视为灵活、便利、可负担且可持续。既有工作强调其相较传统所有权模式可显著降低环境影响，并可通过多个用户强化产品使用、通过设计维护与再利用延长寿命、通过获取而非拥有减少新购，从而降低资源吞吐。然而，PSS并非天然可持续，其表现依案例而定，非预期后果如反弹效应（rebound effects；潜在可持续收益被使用阶段非预期响应部分或完全抵消）可能导致不可持续结果。已有研究表明，正向结果高度依赖用户实践，用户实践可放大或削弱预期减排。进一步看，现有定量评估常以假设或风格化情景表示使用阶段行为；大量消费者研究关注采纳、接受和偏好，但相对较少了解PSS如何实际融入日常生活，以及不同使用模式如何支持或削弱预期可持续收益。这造成量化PSS影响的研究与解释日常实践如何产生这些影响的研究之间存在经验和方法缺口。社会会实践理论（Social Practice Theory, SPT；将实践视为材料、意义与能力相互关联配置的理论）将注意力从个体偏好转向社会实践，并区分实践作为实体（practice-as-entity；社会共享且可识别的配置）与实践作为表演（practice-as-performance；特定情境中的具体实施）。育儿被选为研究对象，原因包括：育儿产品如婴儿车被认为适合PSS；育儿具有可通过短期获取满足的临时需求；育儿可视为需要或促成新实践的生活变化事件。由此，研究提出RQ1：育儿产品的基于获取的消费如何通过材料、意义和能力构成与表演；RQ2：不同表演如何支持或削弱潜在可持续结果；RQ3：SPT洞见如何识别与PSS定量可持续性评估相关的使用阶段因素。

研究人员采用SPT与可持续性视角，选取瑞典和荷兰四个成熟PSS公司（A–D）作为经验情境。A和B提供儿童和/或孕产妇服装租赁，A采用可随时暂停的月度订阅；C和D提供婴儿车、汽车座椅或自行车等儿童产品，并按需租赁；A、B、D位于荷兰，C位于瑞典。数据收集结合两类质性方法。首先，从Trustpilot、Facebook和Google Reviews三个在线平台，通过Outscraper进行网络抓取，收集2014年6月至2024年6月共514条与育儿相关的在线评论，多数以瑞典语和荷兰语撰写并翻译为英语。其次，对PSS D用户开展两组焦点小组，共5名参与者，于2024年12月通过Zoom在线进行，时长略少于两小时，录音并全文转录。分析建立人工编码方案，结合SPT主题与可持续性维度，纳入替代、系统性去物质化和充足性，并加入设计和反弹效应；先由所有作者讨论并预编码25条评论，随后全部评论由三位作者编码，主作者复核，焦点小组转录由主作者使用Atlas.ti归纳编码。研究得出，PSS使用与潜在可持续收益取决于PSS材料要素、使用中创造的意义以及所需能力，这些方面可促进或抵消可持续使用模式，并可能引发反弹效应。其重要意义在于强调定性的、面向实践的研究对于理解PSS潜在可持续性影响，以及设计积极支持更可持续基于获取的消费形式的重要性。

关键方法概括：研究采用瑞典和荷兰四个成熟PSS案例（A–D；A、B为儿童/孕产妇服装租赁，C、D为儿童产品按需租赁），通过Outscraper对Trustpilot、Facebook和Google Reviews进行网络抓取，收集2014年6月至2024年6月共514条在线评论；对PSS D用户开展两组焦点小组，共5名参与者，2024年12月通过Zoom进行，录音并全文转录。分析采用结合SPT与可持续性维度的编码方案，编码替代、系统性去物质化、充足性，并加入设计和反弹效应；先预编码25条评论，全部评论由三位作者编码，主作者复核，焦点小组转录由主作者用Atlas.ti归纳编码。

研究结果如下。4.1 育儿产品的基于获取的消费（实践作为实体，practice-as-an-entity）：基于在线评论和焦点小组，研究人员识别出构成该实践实体的材料、意义和能力，并关注使用模式与潜在可持续性影响。4.1.1 材料（Materials）：评论和焦点小组显示，用户重视产品高质量、良好状态、像新产品、耐用、品牌化、美观、设计、舒适、选择丰富、安全和高档；还提及在线界面、社媒、服务协议、灵活或不灵活的租期、支付系统与模式、保险、客服、物流以及原包装。4.1.2 意义（Meanings）：评论显示，用户赋予财务、实用和可持续相关意义，包括可负担、省钱、获取昂贵产品、便利、易用、满足需求、替代购买、节省空间、临时性、假日/旅行租赁、试用产品；焦点小组补充了对损坏物品的担忧或较少担忧、对再利用安全的风险感或安全感；用户还认为PSS是可持续服务、比购买更可持续、促成再利用、促进极简并应对育儿过度消费。4.1.3 能力（Competences）：评论和焦点小组显示，用户需要组装产品、理解条件与规则、正确归还、(不需要)知道并选择合适物品、研究与预算和财务技能；PSS可将部分能力从家庭转移至服务提供者。4.2 基于获取的消费的表演（Performances of access-based consumption）：评论和焦点小组显示，用户租用多个物品、充分利用物品、仅短期使用，使用期从数周到2–3年不等；用户表示会再次使用PSS，部分克服对再利用的怀疑，部分仍因安全担忧保留怀疑；对PSS物品的护理可能优于或劣于自有物品。4.3 不同表演的可持续性影响（Sustainability implications of different performances）：基于评论和焦点小组，研究人员按替代、系统性去物质化和充足性分析。4.3.1 替代（Substitution）：用户称PSS替代购买，C和D用户称其替代购买后再转售，A、C、D用户称其替代储存；但A、C、D中亦有临时租用、为访客租用或补充已有物品，C、D中用于假期待租，C、D中替代二手购买或借用而非新购；使用周期多为短期，C、D也有数年中期使用；产品耐用可支持多个使用阶段。结论是替代并非基于获取模型固有，而取决于实践如何相对于既有消费常规表演。4.3.2 系统性去物质化（Systemic dematerialisation）：未发现关于非物质实践的数据。评论和焦点小组显示，B、C、D用户常提物品状态良好，物品像新，减少被再利用感；收到磨损或损坏产品者多持负面态度，期望低磨损，可能带来更频繁换货与新购；A、B用户提及有机和无化学纺织品，A、D用户提及充分利用物品；A、C、D提及因错误或损坏进行额外配送，焦点小组认为配送可减少购物出行，D用户提及包装及保留原箱与节省空间意义矛盾；C、D重视品牌，B、C、D提及高端或昂贵产品；A、C、D存在试用后仍买新、D为假期旅行租用、A、C、D因损坏或错误额外配送等潜在反弹。结论是系统性去物质化不仅关乎技术特征，也关乎用户对可接受产品状态、便利和可持续性的意义。4.3.3 充足性（Sufficiency）：未发现关于促进非物质实践的数据。评论和焦点小组显示，D提供所需物品及平均使用时间建议，部分满足用户能力；C、D用户认为PSS可促进少新消费、替代购买，但也可能替代二手；一名焦点小组参与者认为PSS促进极简，另一名认为其生活方式变化不大；试用产品可帮助判断实际需要，但也与潜在反弹相关；焦点小组认为获取高质量产品是正确选择，并可减少购买需求。结论是充足性受需求、便利和适当消费等社会共享意义塑造。

讨论部分总结：5.1 构成与表演基于获取的消费：研究发现实践由PSS内获取的产品及协议、支付、物流、客服等服务安排构成，并通过便利、可负担、灵活、质量和可靠性等意义解释，且需要导航服务的能力；这确认PSS采纳依赖相互关联实践要素，并扩展至采纳之后如何嵌入日常育儿。意义超越服务功能评价，嵌入家庭生活和育儿，如安全与父母责任可倾向拥有汽车座椅，便利、品牌和假日照片可鼓励短期获取。风险转移逻辑部分得到确认，但部分用户因临时占有而更负责，说明获取与产品护理关系并不统一。5.2 不同表演的可持续性影响：在替代、系统性去物质化和充足性维度上，可持续性并非PSS固有属性，而取决于获取如何嵌入既有消费实践；同一PSS可替代新购、替代借用等再利用实践，或补充已有产品。耐用高质量、密集使用和重复流通可减少材料需求，但清洁、翻新、额外配送和用户对产品状态“像新”的期望可能削弱收益。充足性证据较模糊，一些用户少消费，另一些生活方式变化有限，便利可能促成临时或额外消费。反弹效应是多重机制、触发因素和用户响应的结果，相似材料安排可产生相反表演。5.3 对定量可持续性评估的启示：SPT可帮助识别定量评估中的使用阶段因素，显示替代、使用强度、产品寿命、护理、租期、物流、产品状态和额外消费等参数来自不同获取表演，而非PSS固定特征；SPT可在较早分析阶段告知哪些行为值得测量、为何变化以及参数如何关联，并可补充生命周期评价（Life Cycle Assessment, LCA）和商业模式生命周期评价（business model LCA, BM-LCA），但不能替代LCA或提供定量参数，不建立表演流行度或量化环境规模，且意义并非LCA参数。5.4 未来研究：研究存在数据在四案例间不均、经验情境差异、聚合可能掩盖情境差异、依赖用户自报数据、焦点小组人数有限、评论翻译等局限，限制普适性；未来应三角验证更多数据来源，综合考虑社会和经济维度，并可引入活动理论等互补视角。

研究结论翻译：本研究表明，通过产品服务系统（PSS）进行的基于获取的消费可能支持环境可持续性收益，但仅在特定条件下如此。通过应用社会会实践理论（SPT）视角，该研究识别了产品耐用性、再利用和服务设计如何与父母将PSS融入生活所用的意义、能力和日常使用模式相互作用。研究结果表明，当育儿PSS替代新购买、延长产品寿命、支持再利用并帮助用户避免不必要消费时，可能有助于替代、系统性去物质化和充足性。然而，当PSS补充而非替代所有权、鼓励短期或旅行相关消费、要求额外物流，或降低用户对产品维护的责任感时，这些收益可能被削弱或抵消。因此，该研究强调定性的、面向实践的研究对于理解PSS潜在可持续性影响和设计积极支持更可持续的基于获取消费形式的服务提供方案的重要性。